第20章 林黛玉醉打蒋门神
妇人并没有一头撞死,铁牛伸手拦在了妇人的跟前。
“唔……”妇人闷哼了一声,捂着撞疼的额头,略有些惊讶地看向铁牛。
小丫鬟笑嘻嘻的,生着一张最是和缓的团绒脸,但是胳膊上都是肌腱肉,结实得不像是个女孩儿。
宴浅的声音像是天籁般笼罩住她:“女人生存一生,并非是图清白二字。”
妇人一愣,吃惊地抬头,对上那双清澈明艳的黑眸。
“你遇见我,说明你命不该绝。我府中正好还缺一个浆洗衣物、做饭刷锅的勤快人,与你签了活契,一月一两银子雇你。如何?”
妇人浑身手脚疲软,颤抖得根本无法停住。
她嘴唇哆嗦着,根本没有想到有这么大的好事降临在头上。
“我……我!我可以签死契,我不要银子,只要能给我一口饭吃,我什么活都做!”她连忙跪下表忠心。
宴浅没有封建人把大活人禁锢在身边一辈子的恶趣味,也不想当周扒皮让人给自己打白工,于是只是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地回避了这个话题。
“你叫什么名儿?”
妇人毫不犹豫地道:“求小姐赐名!”
“那你就叫逢生吧。逢了生路就要好好地活下去啊。”宴浅淡声说道。
“是。”
妇人浑身一颤,重重地磕了个头。
逢生,绝路逢生。
宴浅想了想,摘下左耳的珍珠耳坠,递给逢生,温声道:“你带着我的耳坠去宴府,就说是我买回来的丫鬟,小厮见到以后就会相信你的。”
逢生又磕了个头,双手接过耳坠,满眼感激。
“铁牛,我自己进宫即可,我有别的事情要交给你做。”
宴浅冲地上努了努嘴,一张轮廓完美的小脸露出一抹旺盛的杀机,“把这些人丢进季小姐的闺房里。”
一群腿断手断的流寇顿时浑身一冷,好似如坠冰窟。
把他们送进国公府,等于是要了他们的命啊!
“你这个恶毒的……啊!唔唔唔……”流寇大声地喊叫,话音未落,就听见“咔哒”一声。
铁牛走上前,挨个把他们的下巴卸了。
现在,他们只能用绝望的眼神怒目而视。
“小姐,你放心吧,奴婢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的!”铁牛一双杏花眼亮闪闪,拍着胸脯保证道。
随后,她兴冲冲地掏出了一个足以装得下好几个人的麻袋,笑着走向了几个流寇。
宴浅俏脸如霜,转身便往皇宫的方向走去。
她没有发现的是,在她的身后,似乎有一道草灰色的黑线如影随形,像是个人,又像是一阵风。
徒步总是要慢一些的,她走走歇歇,到了快下午才进长乐宫。
这次的治疗比上次还要顺利,顾长宁很配合宴浅,喝完药以后缠着宴浅讲了一个故事,就周公上了身。
顾珩则走进寝殿之时,瞧见顾长宁小鸡啄米地打盹儿,而明眸善睐的少女坐在榻边,嘴角勾着一抹浅笑,一双红唇一张一合,侧脸仿佛天仙下凡般秀美。
她今日穿着一身浅碧色的绢花素衫,手上套着京城最为时兴的青色厚纱手套,一双白玉般的耳垂只有半边挂着珍珠耳坠,家常得平和而又安静。
她绘声绘色地轻声说着:“林黛玉踩住蒋门神,一顿重拳,打得蒋门神连声求饶……快活林酒店又归还给了孙悟空……”
宴浅沉浸在自己糅杂名著的恶趣味之中,倏地耳畔传来一声颇有磁性的声音。
“宴小姐。”
宴浅微微一惊,连忙行礼问安,还没有触及地面,便被宫女搀扶了起来。
顾珩则示意她借一步说话,以免吵醒刚刚入睡的顾长宁。
“不用客气了,多谢宴小姐进宫为长宁诊治。来回奔波辛劳,以后朕会赐给你马车和扈从,以免路上出差错。”顾珩则清雅冷峻的容颜挂着慵懒的微笑,狭长幽深的凤眸藏着深潭般的风暴。
长乐宫中冷香袅袅,落针可闻。
宴浅心中复杂,不由得抬起明眸,试探性地看向顾珩则。
那双幽深的眸子似乎落在她空落落的左耳垂。
她伸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倏地有些羞涩地笑了,轻声道:“皇上抬爱,臣女自然没有什么不识好歹的。京城乃是天子脚下,若是有人想要在天子的麾下动臣女,那就是要在皇上的头上动土,实在是罪该万死。”
事已至此,宴浅猜出小巷纷争早就被顾珩则洞悉。
但是,顾珩则约莫还是有些原则和底线,没有将手伸进宴府窥探,否则,她曾经女扮男装的欺君大罪可就瞒不住了。
这么一想,宴浅便觉得后背的冷汗几乎要把绢花素衫打湿。
“你倒是聪明。”
顾珩则捻了捻掌心习武留下的薄茧,回味着厄一禀告的奇妙身法,只觉得心里痒痒的。
他抬起双眸,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宴浅,越发觉着她有意思。
长得不错,会医术,有武功。
要是个男儿身,怕是能派上很大的用场,只是可惜了。
于是,出宫的时候,宴浅便有了崭新的座驾。
御赐的马车高调奢华,车身是用整棵黑楠木打造,丝绸锦缎作为装饰华丽披散,大大的窗户上甚至有金银镶边。
“若不是御赐之物,我绝对要拿去卖了换钱!不过,说起来,我要是把窗棱上的金箔给刮了,应当是不碍事的吧?”
宴浅坐在里头绵软的垫子上,品着雪顶含翠,心里面涌着小九九。
“车夫,麻烦快些赶车,要是再晚点,我怕是赶不上家里的热饭了!”看了一眼天色,宴浅扬声冲外头喊道。
车夫是位面容古朴普通的中年人,平凡得似乎丢进人群中就会找不见。
“是的,小姐。”他古井无波地回应道。
厄一心里很是郁闷,他想破了脑袋也没有想明白。
他厄字暗卫之首的身份有那么多机密事件要做,为什么皇上命令他来给一个小官的妹妹赶马车。
这已经不仅仅是杀鸡用牛刀了,甚至算是折辱于他!
幸好只用负责宴浅入宫回府的出行路段,若是让他全天呆在一个女子身边,厄一只怕自己真的要抓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