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两极反转,你气不气
药丸入口芬芳,一股蓬勃的生命力毫不掩饰地绽放,顺着喉管滑进肠胃,好似给四肢百骸都带去了重新生长的力量。
那不断骚动的蛊虫,像是遇见了天生的克星,竟是有一瞬间瑟缩了起来。
无处不在的蛊毒偃旗息鼓,让裴寰的疼痛稍稍减轻了一点点。
但是,哪怕只是一点点,也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了!
裴寰猛地抬头,死死地盯着宴浅,好似要把宴浅拆吃入腹,他痛快地道:“说出你的要求!”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痛苦,也没有人知道每时每刻他都忍耐着苦痛。
外人只知道他是光鲜八面的大祭司,只有他明白自己时常侵袭心头的寻死念头。
宴浅轻轻抬了抬下巴,道:“我的要求很简单,我和我的皇上,都想活下去。你让你的人退开一百步,我们聊聊,如何?”
夜色凉薄,夏夜里竟是有了微微的寒意。
裴寰的脸色更冷,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眼神幽微间迟疑极了,像是一头年老的雄狮强撑着气势,举棋不定。
最终,他咬咬牙,冷漠地道:“你身上有武器,若是想要挟持本尊,事情会出现变数,本尊大可不必冒这个险。”
这话一出,宴浅倒是隐隐升起一丝敬重。
面对着极致的诱惑,裴寰还能保持镇定,用理智去思索,存天理灭人欲,果然非常人也。
她想了想,主动把长剑放在地上。
“我现在身边没有武器了。我与大祭司的距离,不足以撒出毒药攻击你,也没有办法在赤手空拳的情况下瞬间突进。这样,大祭司,总是可以安心了吧?”
裴寰眯着眼睛,细细想了想,抬手冷道:“全部退后。”
“可是……”亲兵有话要说,却被裴寰严厉的眼神制止了。
只能用楼兰话大声道:“退后!全部退后!”
楼兰人举着长枪,往后退了几步。
宴浅漠然地道:“我方才说的是百步,大祭司,你不会是把我当成傻子吧?”
“再退。”裴寰眼神幽冷。
楼兰人足足退出百步距离,宴浅的眸色这才微微一松。
“你想要什么,现在,你总可以说了吧?”裴寰伸开手臂,恣意自信地道,“无论你是想要加官进爵,还是想要满门荣耀,本尊都可以给你!”
宴浅摇了摇头,叹息道:“我想要的不是这些。”
“那你想要什……”
么字还未说出口,裴寰就猛然往旁侧爆射而去!
上一瞬,他的耳尖轻动,听到树冠有异常响声!
但是,他依旧是慢了!
“呼——”
一道锐利的光芒袭来,裹挟着铺天盖地的罗网。
把裴寰兜了个严严实实!
“大祭司!”楼兰人嘴里鸟语花香,想要冲过来。
一道身影自树梢飘落,淡漠如云,清朗似风。
他甩出回旋骨镖,隔着罗网抵在了大祭司的脖颈前,不轻不重地道:“都别动!”
大部分楼兰人听不懂中周话,但是他的威胁意味十分明显,众人只能不甘地吼叫着,慢慢停住了脚步。
他抬起脸,露出一张格外俊朗的模样。
若是忽略他周身宛如天神下凡一样的气场,和邻家最清秀的少年也没什么两样。
顾珩则轻声道:“宴大人,无事吧?”
“好着呢!”宴浅眉目弯成月牙。
裴寰瞪圆了眼睛,扭动着身躯拼命挣扎,怒吼道:“你是小皇帝!那陷阱里那个……”
陷阱发出沙沙的声音,一道格外欠揍的声音传来:“总算是完事了?我都快要在陷阱里睡着了,哼哼……”
杨周涛攀援着爬了出来,利落地站在陷阱边上,拍了拍身上的血浆,把脸凑到袖口的斑斑血迹上闻了闻,嫌弃地直皱眉。
“咦……这些兔子血,实在是太恶心了,闻得我想吐。”
话是这么说,但是杨周涛心里无比自豪。
这可是中周朝的皇上呢!
能和皇上一起参与计划,就和祖上烧了青烟没什么分别!
行动前,他已经真真切切地知道了顾珩则的身份,今后也不用再装疯卖傻了,也算是放下心里的沉重石头。
“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宴浅“噗嗤”一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格外好看。
顾珩则一时间看得晃了眼神,好容易回过神来,咳嗽道:“宴大人还能撑得住吗?若是撑得住,我们便走吧?”
“好。”宴浅宛然一笑,“皇上,咱们走吧。”
裴寰气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
这二人就像是唱二人转似的,带着个不知狗头嘴脸的人,就把他骗得团团转!
现在,竟是完全忽略了他这个大活人,想要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地出去?
“你们……”
他话还没说完,宴浅就猛地点头道:“是了,我还没回答大祭司的问题呢!我想要的是……大祭司随我们到中周朝转转、坐坐。”
裴寰一口血含在嗓子眼里不上不下,气得脸色通红,险些吐血。
他一拳砸在罗网上,罗网材质紧实,韧性十足,纹丝不动。
顾珩则与杨周涛一人一边提着罗网,宴浅站在罗网的正后方,眼神明亮锐利。
三人往山洞口慢慢行走,百步外的楼兰士兵每个都虎视眈眈,相随紧跟。
却因为投鼠忌器,不敢挨近。
顾珩则提出的计策很简单,先找到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假装路出马脚,以诱敌深入之术,引导裴寰接近。
很明显,老天爷这一次站在了中周人这一边。
顾珩则没用多久就找到了一个陷阱,让杨周涛背着陷阱口趴下去,浑身涂满兔子血,伪装出受伤很重的模样。
而宴浅站在陷阱口制造出动静,顾珩则带着制造好的罗网和武器躲在树冠里,守株待兔。
他们猜测,裴寰一定会先入为主地以为,面前的两个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大臣,却没有想到他们的二人小分队里已经多了一个人!
而裴寰纵使有天纵英才,也还是因为自己的自信而被迫入局,成为了瓮中之鳖。
“原来是这样……裴寰的牙口都快要咬出了血。
他并不是蠢货,只是稍稍一想便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这样反转的剧情,裴寰无法接受。
“大祭司,你最好老实一点。”宴浅展颜而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