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将军一令,真实杀意
骤然间,潺潺的古琴声一改温柔,变得慷慨激昂。
宴浅十指拨弄,几乎弹出一道道虚影,颇有我舞影零乱的意趣。
“这是什么曲子,从前根本没有听过……”
“铿锵争鸣,明明只是琴声,却有刀剑之风,像是战场上杀伐果断的铁血……”
公子哥们纷纷有些骚乱,一时间面面相觑,被新奇的曲调给吸引了过去。
刚刚几个抨击宴浅说话过于严苛的公子哥,也偃旗息鼓没什么话了,只觉得古琴的曲子十分的带劲。
而季噙柔则是在宴浅刚刚开始拨弄琴弦的时候,就紧紧地闭上了自己的嘴。
只要是接触过古琴的人都能看得出来,宴浅是个练家子,从姿势到手法都绝不是外行。
季噙柔眼中几乎要滴出血来,满满的都是嫉妒。
宋枝榕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模样,嘴角慢慢地翘了起来。
皇帝表哥有意向把她许婚给宴扶易宴大人,虽然是八字还没有一撇的事情,但是宋枝榕自动地开始和宴浅同仇敌忾了。
看拜高踩低嫌弃宴扶易的季噙柔吃瘪,宋枝榕明知不太应该,但是依旧是有些快意。
不过,她很快也没有工夫寻思这些了,而是迅速地沉浸到了宴浅的琴技之中。
听宴浅弹琴,的确是一种享受。
宴浅听到了外界的惊叹,心里不免有一抹傲然掠过。
他们当然没有听过这首曲子,前世的摇滚乐,今生今世还没有出场的机会呢!
让摇滚乐提前了千年降世,宴浅颇有一种安利成功的快乐。
微微闭了闭眼睛,感受着长风拂面,手上的动作更加急速。
一曲古琴的时间竟是如此之快,众人逐渐入神,听得如痴如醉,琴曲就从高潮部分急转直下,变得悠远铿锵。
宴浅手指如玉,拂过琴弦。
“此生到尽头,你是谁,曾怎么活……”
“生命如长风,吹过谁的心头,你想被记住的那个名字,将会是什么?”
最后一个琴弦音落下以后,场间回荡着琴声铿锵,四周的一切都振聋发聩。
宴浅倏地拔出连横,长剑烁烁闪光,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的炫目。
她云袖轻展,原地一舞。
“铮——”
谢青沉看得入了神,喃喃地道:“剑舞,居然是剑舞……”
“宴小姐,当真是有才之人。”宋枝榕怔了怔,轻声说道。
叶娇娇的眼神越来越冷,宁慕荷更是气得险些晕过去了。
她们是想要让宴浅出丑,不是希望宴浅出风头呀!
“宴小姐,和其兄长比起来,竟是一样的有风骨。”宁慕棣凤眸幽微,文气的脸上有一抹毫不掩饰的激赏。
连横长剑取过不少人的性命,原本是女子避之不及的凶物。
但是,落在宴浅手中却格外合适,甚至让人有一种错觉,觉着宴浅便是该与刀剑为伍,驰骋四方。
长剑与女子,原本是最为阳刚和柔软的两个极端。
在宴浅的剑舞里显得十分和谐,甚至有一种摄人心魄的魅力,令人移不开眼。
铿锵的琴鸣在长久的波澜以后,逐渐趋于平息。
宴浅踏着最后一丝残余的声音执剑向前,宛如一只漂亮的穿花蝴蝶,飞舞过境!
宋枝榕眉眼间扬起紧张,暗暗捏紧了手帕,宴浅她竟是冲着小姐们的方向刺了过去!
“啊!”叶娇娇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
宴浅手腕轻沉,眸光冷静,雪白发亮的剑尖顿在了叶娇娇眼睑前一丝一厘的地方,若是再往前半寸,就要把她的眼珠捅穿!
叶娇娇被刚刚一闪即逝的杀意所震慑住了,浑身的汗水如同雨一样往下滴,她的力气好像瞬间就被抽空,一屁股坐在了地上,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
“啊……”
宴浅再不看她一眼,利落地转身,长袖划破空气,带起一汪吞噬星空的气魄。
她提剑抱拳,冲着周遭垂首行礼。
宴浅穿着女子的服饰,行的却是武将礼,明明是很不合理的事情,但是看起来又分外自在。
“好!”宁慕棣率先鼓掌。
“厉害,确实厉害!”
“宴小姐真是精彩!”
众人这才从刚刚的震撼里回过神来,掌声雷动,经久不息。
宁慕荷脸色难看,而季噙柔整个人都傻了。
“宴小姐,你刚刚弹奏的是什么曲子?我自认为也算是见多识广了,可是方才的曲子竟是根本没有听过呢。”宋枝榕脸色红红的,轻声问道。
一提到这个问题,众人的眼神都聚集在了宴浅的身上,皆是洗耳恭听。
宴浅微笑道:“这首曲子叫做《将军令》,讲的是古时候一位霸气无双的将军,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只要是他提剑上马的战役,必定不教胡马度阴山。”
“好一首《将军令》,倒是比其他的古琴曲更为惊心动魄,大气华贵!”谢青沉虽为文官,骨子里也有热血沸腾。
“不教胡马度阴山……这句诗有气魄。”宁慕棣沉吟片刻,眼睛一亮。
众人品味品味,俱是露出了或惊喜或欣赏的神色,甚至已经有未婚的适龄公子哥开始和旁边的人打听,宴小姐身上是否有别家的婚约了。
宴浅不着痕迹地窃笑,“不教胡马度阴山”确实是好诗,她这算是拾前人牙慧了。
眯了眯明眸,她转头,冷声道:“还不快点扶叶小姐起身?一直在地上坐着,算是什么样子?”
“是……”红珠也是刚回过神来,连忙扶着主子起身。
叶娇娇脸色惨白,还没有从刚刚的生死一线里缓过神。
宋枝榕温和地道:“要不要叫大夫来瞧瞧,夏日里衣服单薄,怕是摔出什么病来了。”
关明楺捏着衣角,额前渗出一丝细汗,经过心理斗争以后霍地起身,大声地道:“我刚刚看得很清楚,是宴小姐拿剑吓了叶小姐!叶小姐现在如此,宴小姐合该道歉才是!”
宁慕荷也回过神来,如梦初醒地道:“是啊,宴小姐,你实在是太过于放肆了。”
“慕荷,剑舞本就是充满危险的,宴小姐一时失手也是有的。”宁慕棣慢悠悠地开口。
宁慕荷震惊地瞪圆了眼睛,心里的怨毒已经快要凝为实质。
哥哥,居然偏帮着外人?
叶娇娇要借助红珠才能坐下,她倚靠在椅背,颤巍巍地道:“宴浅,你疯,你疯了……你想杀我……我要告诉太后,我要让你付出代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