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袖箭制成,自卖自夸
营帐内,桌上摆放着一支精致小巧的箭矢。
说是箭矢,却比匕首还要玲珑,通身由最好的精钢打造,背面藏着一个方寸大小的箭袋。
打开箭袋,里头装着各式各样的箭尖,均是涂抹着不同颜色的药剂。
宴浅细细数了数,有软筋散、昏睡药、毙命水……
终是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所需要的都在里面了。
于是,她拿起箭矢,把其下面的带子解开,装进了外袖与内袖之间的隔层。
有了这把特殊袖箭的保护,至少面对绝境的时候,她可以有一战之力。
“眼见着天色还早,不知道谢大人怎么样了,我去看看吧。”宴浅支着脖子抬头望天,一甩袖子就走出了营帐。
有着袖箭的保护,她觉得自己的脚步都变得虎虎生风了起来。
双意跟在宴浅的身边,为宴浅引路。
二人来到了谢府的营帐外,还没有进去,便瞧见一个医者打扮的中年男子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
他一身行医的衣袍散发着草药味,此时混合了隐约的血腥气,臀部一抽一抽的,每抽动一下,脸颊都变得格外扭曲。
“你是……”宴浅微微凝眸。
旁边守门的侍卫愣了愣,鄙夷地看了一眼那大夫。
“这是个庸医!我们谢大人喝了他开的药,眼伤更疼了,老夫人责问他,他还顶嘴!故而,老夫人赏了他十个大板!您不必管他!”那中年男子却是嘴硬,捂着险些被打成三瓣的屁股龇牙咧嘴地道:“你们懂什么!谢大人被伤了眼眶,吃下我的药,复明只用十天半个月!十天半个月!你们这都不肯等!”
“你还不闭嘴!”
话音刚落,侍卫握着刀鞘抽了上去,引得男子又是惨叫连连。
“哎哟!”
宴浅蹙着眉头,伸出素手制止了这一幕。
“你说什么?谢大人失明了?”
中年大夫满额头冷汗,点了点头,道:“是,我杨周涛向来不说假话!在我们十里八乡,我杨周涛可是鼎鼎有名的神医……”
宴浅嘴角微微一抽,约莫知道他为何会被打得这么惨了。
于是抬步掠过了自称杨周涛的碎嘴子本人,直直地往营帐内走去。
“麻烦通传一声,工部郎中宴扶易想要见谢大人。”
杨周涛在身后碎碎念念:“哎哟,真是没天理了……”
很快,阿解得了消息走出来迎接宴浅,那张胖乎乎的脸上此时写满了担忧,但是对宴浅依旧是客客气气,十分的守礼。
“宴大人,请。”
宴浅跟着阿解走进营帐,只见谢青沉坐在榻上,一只眼睛蒙上了布条,手里抓着那把他平素最爱的白鸽折扇,平时清秀的气质稍稍有些颓唐。
“谢大人。”宴浅施礼。
“扶易,你来了。我身子不爽快,就不下榻迎你了,你随便坐吧。”谢青沉的声音死气沉沉。
宴浅眼眸轻眨,拿出一枚白净如玉的药丸递给阿解。
道:“谢大人把我当自己人,我也不会敝帚自珍。这是舍妹令我带上的药丸,并非是针对眼疾,但是可以消除炎症。”
谢青沉听到宴浅的名字,脸上似乎闪过一道不自在的微红。
他咳嗽一声,立刻抓过药丸,就着水就吃了下去。
“宴小姐的医术,我信得过。”他吃完药,面色也变得和缓了许多。
他不知道自己夸的人就在当面,而宴浅自己却是知道的。
她脸皮厚,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妥。
严肃着一张脸点了点头,道:“舍妹听了这话定然会开心的。”
谢青沉与面前的好弟兄聊了几句宴浅,只觉得体内活力满满,被楚景凌所羞辱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
甚至,有种错觉,隔着布条都能看见光了!
谢青沉伸出双手,在看不见的那只眼睛前面晃了晃,当真能看见虚影!
他喃喃:“不对,不是错觉……”
随后,一把扯下了布条!
目前大亮,他能看得见了!
“宴小姐当真是神了,这番神医之术简直就是天上有,地上无!也不知道未来谁有这样的好运气能娶到宴小姐为妻!”
激动之下,谢青沉几乎是口不择言,他的脸色都涨红了。
阿解真心地为主子高兴,也嘿嘿地笑。
而阿册的神色则变得有些莫测,轻轻地低下头去。
宴浅压根没能注意到谢青沉的失言,她心中有更大的波澜。
她瞪大了眼睛,伸出四根手指,问道:“谢大人,这是几?”
谢青沉捂住没有受伤的眼睛,只睁着那只刚刚复明的眼睛,含笑道:“这是四!”
“你真的好了……”宴浅嘴角微微一抽,转身就跑。
“欸,扶易,你跑什么呀……我还没与你说……”谢青沉的声音被她抛之脑后。
双意连忙躬身施礼,跟着宴浅往外奔去。
宴浅跑到营帐外面,四处张望,却看不见自己想找的人影。
她情急之下,问侍卫道:“刚刚那个大夫呢?”
“走了。”侍卫有些愣怔,但还是回道。
他们不知道宴大人为何要找一位被责罚的庸医。
宴浅不与他们多说,又在附近找了找,还是一无所获。
双意帮着宴浅找,终究是有些好奇地道:“大人,您找那庸医做什么呀?”
“我刚刚给谢大人吃的真的只是消炎药,不是治眼疾的。”宴浅轻声说道。
双意顿时睁大了眼睛!
也就是说,那自吹自擂是神医的大夫……
不是在吹牛?
宴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其实,治好了谢青沉眼伤的是杨周涛!
而她只是给了谢青沉一枚消炎药,辅助杨周涛的草药发挥作用,才有了立竿见影的复明。
“你和逢生知会一声,要是能找到杨周涛,就带来见我。他是个有医术在身的,我想要收他入麾下。”宴浅眸光沉沉,暗暗捏了捏拳头。
如今宴大福开得红红火火,宴浅打算从崇山回去以后,就把开办医馆的事情提上日程,正愁没有趁手的人可用。
这次能够遇见一位怀才不遇的妙手大夫,也算是意外收获,若是能带回京城为自己所用,宴浅绝对不会亏待他!
那厢里,阿册皱着贼眉鼠眼,悄无声息地进了谢老夫人的营帐。
他把方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谢老夫人冷笑一声,抬手就把白玉茶盏砸在地上。
“砰!”
玉块飞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