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管好你们的嘴
宴浅明眸微闪,心中的沸腾就像是火山喷发。
如果她的理解能力没有错的话,她和哥哥宴扶易十有八九是宁王府的嫡系……
这身份……还真……
“牛掰。”宴浅罕见地吐了脏字。
当务之急,她要出宫和哥哥商议这件事该怎么办。
原主是个病弱的内宅小姑娘,对于前朝的局势只有一知半解,宴浅必须求助自己唯一信任的人。
她硬生生地等着时间过去,隔着窗棱瞧见天光即将变亮,才强忍着肩头的剧痛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到门口,推开了门。
宴浅有自己的担心,她怕醒得太早,引起顾珩则与钟芩的审视。
皇家秘辛,不足与外人道。
外面站着的张勋神色一凛,敏锐地挡住她的去路,讨好地道:“哎哟,宴小姐,您现在是伤患,可不能随意下榻。是需要什么吗?奴才去给您取?”
“多谢张公公,我没事,麻烦给我叫辆马车。”宴浅颔了颔首,客气地道,“我要出宫。”
“啊?”张勋一愣,旋即低声道,“不开眼的丫头们,宴小姐要行事,你们还不快去准备恭桶……”
宴浅嘴角一颤,额前默默地垂下三条黑线。
拜托,是出宫,不是出恭啊!
她美眸雪亮,好声好气地道:“张公公,你很清楚我是要离宫。”
张勋伪装不下去了,只得赔笑道:“宴小姐,您是皇上的救命恩人,加之身体有恙。皇上吩咐,赐您养心殿偏殿养病的殊荣。”
宴浅眉头一皱,表情的波澜牵动了肩头的伤势,她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唔……皇上的意思是,要限制我的自由?”
“哎哟,怎好说这种话?宴小姐,现在阖宫上下没有一个不敬重您的……奴才就是个伺候皇上的奴才,宴小姐,您不要为难奴才……”
张勋吓了一跳,扶住摇摇晃晃的宴浅,好言好语地劝慰道。
宴浅心中犹如明镜,顾珩则留她在宫里,定是还有一些疑虑未消,不仅仅怀疑她对宁王妃下手,更怀疑她救他的时机和动机。
她暗自腹诽了一句伴君如伴虎,君心深不可测。
又火急火燎地道:“不出宫可以,我思念我哥哥了,请我哥哥入宫。总行吧?”
见张勋露出了为难的神色,宴浅面上的笑意陡然一收,整个人的姿态一变,就像是青山上劲翠的苍松,竟是冷得让人不敢直视。
“若是这点人伦常情的要求都无法答应我,我倒是要后悔做皇上的救命恩人了!”
她字字铿锵,倒是把张勋吓得不轻。
张勋想要捂她的嘴,又怕冒犯冲突了,最终只能无奈地道:“小姑奶奶,这话以后切莫说了……奴才这就去回禀皇上,请皇上定夺!”
宴浅又道:“养心殿偏殿过于奢华,我不能住在这里。”以免遭受口诛笔伐。
“这倒是不难,皇上亦是想到此节,与奴才吩咐过,若是宴小姐有别的要求,可以别殿而居。”
说完,他招手令四个相貌齐整的一等宫女随侍宴浅,自己急匆匆去回禀顾珩则了。
四个宫女搀扶着宴浅,慢慢走上软轿,软轿抬着宴浅往琼华宫偏殿而去。
到了偏殿外侧的时候,正殿的人声鼎沸压根就藏不住。
赴宴的达官显贵们都在正殿中枯坐着,门口站满了把守的侍卫。
宫女顺着宴浅的视线看过去,小声解释道:“宴小姐,在皇上遇刺一事水落石出之前,贵人们是不能离宫的。”
“哦。知道了。”宴浅点了点头。
软轿抬着宴浅从偏殿的后门进去。
此时,却听得一道刺耳的声音:“宴小姐当真是好命!恰巧和皇上一起遇袭,恰巧救了皇上的性命,又恰巧可以在宫中居住,当真是巧啊……”
她眉头微蹙,看见了叶娇娇。
叶娇娇一人站在正殿和偏殿的回廊前,被侍卫尽心竭力地拦着。
她穿着最上好浮光锦制成的新衣,妆容齐全,眼神里的憎恨嫉妒几乎要溢出来。
宴浅只一身最寻常的白色亵衣,青丝长发松垮垮地垂在肩头。
脸色不是上好,却给她艳丽精致的五官增了两分我见犹怜。
叶娇娇越看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想着已经传遍琼华殿的消息,便脱口而出道:“宴小姐,一定是你勾引皇上!才让皇上留你在宫里的!”
宴浅气结反笑,伸着脖子环顾四周,淡声道:“叶娇娇,你可以声音喊得再大点,最好让皇上本人听见。你觉得呢?”
编排皇上的罪名,无论是谁都承受不起。
叶娇娇脸色一白,却不肯这么轻易地放过宴浅,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道:“宴小姐,你倒是能歇息得舒坦,可知道我们其他女眷还在琼华宫枯坐,等待盘问!这一夜过得何其凄惨!”
“真是可怜,比我这个中了一刀的还要可怜。”宴浅睁着一双大眼睛,啧啧有声。
“你……”叶娇娇明知道她是在说反话,却被气得不行。
就在此时,宁慕荷慢慢地走了过来。
她的眼妆早就哭花了,顶着一双熊猫眼。
只轻声道:“你们在闹什么?马上天就亮了,大家还是都消停些吧!娇娇,你要是实在累得不行,不如也和宴小姐似的,请皇上特殊安排一处住所暂歇?”
她细声细气,眼底却有一抹微不可察的冷光闪过。
“哼,某些人小门小户出身,一心要攀高枝,我可做不出这种事!”叶娇娇轻而易举地就被拱了火。
宁慕荷心里得意,却觉得脸上一寒。
宴浅压根没有与叶娇娇这把被借刀杀人的刀对上,而是侧眸盯着她。
那双杏眼漆黑、平淡,似乎没有波澜。
却噙着一抹若有似无的审视与……不屑。
宁慕荷的焦躁腾地一下就烧了起来,一个六品官的妹妹,凭什么看不起她!
她恼恨地轻斥道:“你别以为救了我母亲,就能攀龙附凤了,你骨子里就是个不起眼的小官官眷!”
宴浅奚落一笑,眼尾的一颗红痣更加鲜明。
她玩味地道:“你母亲……”
她眼波流转,开始有些好奇了,若是她才是宁王的亲女,那么宁慕荷的原本身份是什么?
宁慕荷这么看不起门第冷落的小官家庭,要是本家甚至不如小官,也不知道她知道真相的时候会不会发疯?
宁慕荷迎着那双玩味的眸光,竟是不由得往后倒退了两步,浓烈的心虚充盈着她的五脏六腑,她色厉内荏地道:“宴浅,你什么意思!你想说什么!”
“没什么啊……我想说,管好你们的嘴,少说两句话。”宴浅抿唇一笑,自有万种风情。
天边泛起了鱼肚白,微凉的晨光慢慢地笼罩而下。
白衣少女逆光而立,面对着两位穿金戴银的贵族小姐的挑衅,丝毫不落下风。
顾珩则上朝经过琼华宫的时候,瞧见的便是这么一副景象。
他眉峰一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