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御书房里告御状
巳时一刻正是烈日炎炎的时候,即便偶有微风吹过却依旧抵不住这毒辣的阳光。
文武百官垂首立于城门边上各个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出,心中却颇有怨言。
今日是陆鹤安带着百里三月回城的日子,一大清早夏峥嵘就带着官员们站在门口等着了,一晃眼的功夫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远远观瞧却依旧不见车队的影子。
大臣们清晨起来各个都是空着肚子赶着上早朝去的,如今早朝没上却平白站在城门口晒了两个时辰太阳。
“刘御史,你说皇上这是什么意思,不就是郡主回个城吗,为何闹出这么大的动静?”一个官员悄声拽了拽前面人的衣袖,刻意压低了声音。
“哎呀,今日京城中有不少传闻,说有人在他们去江南的路上暗中刺杀,八成是做给那些有心人看的。”前面那人微微往后仰了仰身子,也低声回答他。
正说着话,边上的官员抬头瞧了瞧城楼上的人,回过头低声说道:“快别说了,待会儿被陛下听见了你我都没有好果子吃。”
“陛下在城楼上眼睛都快飞到江南去了,哪里顾得上我们。”那人听见这话依旧一脸不以为然。
百里三月就是夏峥嵘的心头肉,此刻夏峥嵘正站在城墙之上翘首以盼呢,根本无暇顾及他人。
话音落地,四周的官员纷纷回头朝着刘御史看了过来。
“就是,刘御史还知道什么,快给我们说说。这个要刺杀郡主的是谁啊?”
京城之中早有传闻,说有人在去江南的必经之路上设下了伏兵准备一举将百里三月和陆鹤安拿下,不过这谣言很快便被人压下去了。
他们在官场上讨生活这么久,早就摸清了谣言的规律。
若是传扬的到处都是必定是无中生有的事情,或是被人在暗中陷害,或是百姓们实在无聊编出来的瞎话。
唯有这突然出现,但却很快被人压下去的谣言一定是八九不离十的。
因着这事来得快,去的也快。
有不少人听说的时候已经晚了,再去打听也打听不出什么有用的消息了。
整个玄夏国谁人不知百里三月在夏峥嵘心里的地位?
再说陆鹤安,虽然身世有些凄苦却是夏峥嵘面前最说得上话的人物。
这两个人又是未婚夫妻,谁要是把心思动到这两个人的身上那就是公然与夏峥嵘为敌啊!
“别说了,别说了,郡主的车驾过来了。”
不知有谁小声提醒了一句,几个聚在一起交头接耳的人连忙回到各自的位置上站好。
说话的功夫,夏峥嵘已经从城楼上走了下来,小跑着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月儿,江南一行当真是辛苦你了,快让舅舅看看,你可有受伤啊?”
马车刚刚停稳夏峥嵘就急急忙忙跑上去了,车帘掀开,百里三月身着一身鲜红色的衣裙,一头青丝只用一条白色的纱布松垮的绑在身后。
一阵微风拂过,衣袂在风中扬起。
只要不看脸,此情此景就是一副绝美的画卷。
百里三月缓步从马车上走下来,微微一笑轻声说道:“舅舅放心,月儿的命不是那么容易就被人拿去的!”
这话一出顿时惊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她这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证实了最近京城里的传言啊!
“好,没事就好,你母亲还在宫里等你呢,这马车太小了,你来和舅舅同坐吧!”夏峥嵘说着话扯过百里三月的手就往龙撵上走。
远远的只听见德公公高唱了一声,“回宫!”
皇上的龙撵缓缓而动,江南回来的队伍在后头紧紧的跟着。
片刻过后,城墙门口人去楼空,只剩下马蹄带起的黄土漫天翻飞。
文武百官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这算怎么回事儿啊?
一大清早就被皇帝拉到正门口站着,好不容易等到郡主回来了却没他们什么事了?
皇上难不成只是想让他们站在这里吃土吗?
饶是心中纳闷却也没有什么人敢说话,没有夏峥嵘的吩咐更不敢擅自回家,一时间都懵住了。
“这儿没什么事了,各位大人请回吧!”
正想着,德公公打队伍里掉了头,走到文武百官面前高喊了一声之后又离开了。
……
御书房内。
夏峥嵘正襟危坐,面上看着下首跪着的一群人面上难掩的高兴,连常年紧皱的眉头都松了许多。
再瞧一旁的玉如意却是面色惨白,显得有些心神不宁。
“都起身吧,江南一事做的十分漂亮。月儿如今可真是长大了,都能为舅舅分忧了。”夏峥嵘笑着扬了扬手。
闻言,百里三月提着裙角自地上站起身子,目光在玉如意惨白的脸色上轻轻滑过,唇边露出几分模棱两可的笑意来,“舅舅过奖了,我不过是去帮帮忙,此行最大的功臣当属沈家大小姐沈绯歌。若是没有她拼死保护,月儿这条小命可就交代在贼人的手里了。”
“哦?”夏峥嵘一听这话也微微侧目看了玉如意一眼。
这一眼凉飕飕的,直看的玉如意平白打了个寒颤,随即连忙呵呵干笑了两声,“今日京中一直有传言说月儿在去江南的路上遇到了危险,原本我还当是笑谈,不想确是真的?”
百里三月微微一笑却并未回话,转而看向一旁始终沉默着的陆鹤安暗自使了个眼色。
“回禀娘娘,此事确实是真的,并且我们还在那伙贼人身上搜出了一块令牌。”说话间,陆鹤安从袖口缓缓掏出那块玉牌双手送到夏峥嵘面前。
“请陛下过目。”
玉牌刚刚露出一角夏峥嵘的脸色就已经十分难看了,待看清玉牌上的字迹之后夏峥嵘的脸色已经黑的如同墨水一般了。
他接过玉牌沉声问道:“这东西是在杀你们的贼人身上搜出来的?”
陆鹤安垂首站在夏峥嵘面前,定定的点了点头,目光中闪过几分寒意,沉声说道:“是,而且江南突然出现的疫病也不是偶然,微臣上山采药的时候同样遭到了截杀,月儿带着人去救我却一同被困,若不是沈大小姐聪慧,如今回到京城的必是我二人的尸身。”
这话一出夏峥嵘已经气得说不出话了。
平日里玉如意有些小心思,动些歪脑筋却也没想着要了百里三月的命,他都看在眼中也未曾说过什么。
只是没想到,时隔多年,玉如意如今稳居皇后之位,家中的势力也不容小觑却依旧不甘心。几十年前对长姐出手,几十年后又对百里三月下黑手。
“皇后,你瞧瞧这玉牌,可觉得眼熟啊!”夏峥嵘说着话,轻轻将玉牌放在皇后面前。
啪嗒!
玉牌落在红木桌面上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玉如意的心顿时漏掉了一拍,一撩裙角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夏峥嵘的面前,这一天她早就已经想到了,如今见了玉牌也只是做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来。
“陛下,月儿是您的外甥女,可也是我的外甥女啊!臣妾怎么可能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呢,说不准是有什么人在背后挑唆,想要离间臣妾与长姐一家的关系啊!近日京中不是还有郡主被追杀的传闻吗,陛下想一想,这传闻若是真的怎么会传进京城呢!”
玉如意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带雨,面上满是无辜。
见状,百里三月眼中的冷意更甚,盯着玉如意的背影暗自冷哼了一声。
不过是一块玉牌而已,还不足以扳倒玉如意,今日让陆鹤安在夏峥嵘面前告这一状只为了敲打她一下,没得让玉如意觉得她是个可以任由别人捏扁揉圆的傻子。
夏峥嵘冷眼瞧着玉如意哭哭啼啼的样子眼中生出几分讥讽。
当年他年纪尚幼,只因为需要玉如意娘家的帮衬才被迫娶了她,而那个被玉如意逼出宫去的女子时至今日还下落不明……。
他苦苦寻找了这么多年,可这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般,说什么都找不到了。
这么多年,他每每瞧见玉如意这张善于伪装的脸都觉得一阵阵的恶心,恨不能杀之而后快。
只是这些年玉家已经不知不觉中在朝堂上建立了盘根错节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他还动不得。
“陛下,您一定要相信臣妾啊,此事真的与臣妾没关系。”玉如意掩面哭了半晌都不见夏峥嵘说话,偷偷抬眼一瞧,夏峥嵘盯着她看。
那目光中带着恨,带着轻蔑,还带着几分嘲讽。
玉如意心中一惊,甩了甩帕子哭的更卖力了。
闻言,夏峥嵘冷笑了一声,“皇后这是做什么,我只问你可觉得那玉牌眼熟,没说这事同你有什么关系啊。”
“啊?”
这一句话把玉如意说的顿时楞在了原地,手中捏着帕子连哭都忘了。
“你突然如此惊慌,难道说此事当真与你有关?”夏峥嵘突然话锋一转。
玉如意脸色又白了几分,连滚带爬的从地上站了起来,心虚的笑道:“陛下说的是哪里话,此事当然与臣妾无关了,只是臣妾方才怕陛下误会,一时惊慌失了态还请陛下莫要怪罪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