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早朝怎么又这么晚？”我正在家中做杏酪，见青宣回来气色不佳，忙问他。
青宣垂头丧气地进门，叹了一口气说：“皇上要立郑氏为贵妃。朝中有人反对，这不，折腾了一上午，也还是没个结果。郑氏到底还是被立为贵妃了。”
“怎么到是她上位了？不应该是......”递给他一碗刚做好的杏酪。
“我也奇怪呢，这可是越来越看不明白了。”青宣接过来，一饮而尽。
“这么说是皇上执意要立她为贵妃的？”我接着问。
“可不是嘛，郑氏无子，出身又不高。这几年升得太快，早就有人看不过眼，可不管大臣们怎么反对，皇上就是不松口，还定了册封日期，要大摆宴席，隆重地行册封礼。”
“难不成真是她？”我也是一头雾水。
“哎，难说，且在看看吧。”青宣叹气。
“册封礼倒是没什么，只是......又要进宫了......”我挽着手帕，小声嘟囔着。
青宣只顾低头吃着杏酪，不曾听见。
宫里的宴席就摆在御花园。虽已是立秋，可御花园里还是花团锦簇的。宴席上，不过是争相说着些奉承的话。中途奏乐的时候，皇上与贵妃分别去更衣了。青宣也被大哥、二哥叫走了。我带着秋儿，四处闲逛。
远远瞧见皇上走来，慌忙躲避。
“你不用一见我就躲，往后你是你，我是我，再无瓜葛。”他快步走上来说。
我竟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也看到了，如今郑氏为我朝第一位贵妃，她才是我心坎里的人。而你，也不用这么自视清高，也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
没想到他翻起脸来竟这么无情。我竟还恼怒不得。
“臣妇恭喜皇上，娘娘。”秋儿跟着我低头行礼。
只是他看也没再看我，径直向前走去。
“小姐，小姐......”秋儿在一旁唤我，“这下可终于放心了。”
“是呀，终于放心了，但愿不会再有什么节外生枝的事。”我小声嘀咕。
“只是秋儿不明白，难道皇上从前的深情都是假的吗？怎么说变就变？”
苦涩的一笑，“自古红颜多薄命，最是无情帝王家。”
“这是什么意思？”秋儿问我。
“意思就是感情对于他来说，是弱点，是软肋。是最可有可无的东西，所以真真假假的也就只有他自己知道！”
“秋儿可不懂这些，只知道皇上不再缠着小姐，青宣少爷和小姐就可以天天腻在一起，赶明儿再生个大胖小子！咱们府里就更热闹了！”
“贫嘴的丫头！净胡说。眼下哪有时间去想这些。还是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要紧。”
正说着瞧见青宣走来寻我。“你倒在这里躲起清静来了。”青宣揽过我，“你瞧那边，热闹的不得了，皇上陪着郑贵妃，不知有多少人在跟前奉承。”
“你刚才和大哥、二哥他们干什么去了？”
“还不是听他们在那巴结的瘆的慌，出去透透气。让咱们不解的还是皇上的态度，像这么招摇的宠着宫里的娘娘，还是头一回。大哥也说，从前郑贵妃刚进宫时可没这么得宠。”
“你觉得可有什么奇怪的？”我忽然觉得不太对劲。
“若在平常人家不奇怪，就是皇上才奇怪的很。”
“怎么说？”
“这后宫乃是是非之地，多少暗流汹涌，皇上这么做，不怕郑贵妃成为众矢之的吗？”
“这么一想也是，毕竟那样高的位置，看似显赫，实则如坐针毡。”
“你瞧，人家贵妃好像并不那样想。”
远处，郑贵妃衣着华丽地坐在那，眉飞色舞，顾盼神飞地接受着众人的奉承。
我们也不得不走过去。
许是说话多了，她瞧了瞧桌前的茶碗，侍女赶紧递上去。郑贵妃只抿了一口，便搁在那了。狠狠的瞪了那丫头一眼。悄声对身旁的内官说，“打发下去吧，以后都别来伺候了，这茶不合我的胃口。”
也不知众人发没发现，皇上在一旁皱了一下眉头。
“你觉得会是她吗？”青宣想是也看到了这一幕，问我。
“好像不是，你瞧她那个得意忘形的样子，不像是心机深沉的能谋划出整个事件。”
“也许我们还要等等看。”青宣瞧着我说。
一转头，正发现皇上的目光看过来，心事重重的，仿佛不像刚才那么狠绝。
我亦迎着他的目光看上去，既然话已经说清楚，就应该释然。
他见我看向他，却忽的转了头，望向别的地方去了。
好不容易挨到宴会结束，与青宣一起回了府。
一夜安眠。
日出东边，染红了云霞，朝晖灿烂。
“你知道吗？昨日郑贵妃身边的一个侍女没了。”青宣一下朝就急匆匆地赶回来告诉我。
“怎么回事？可是那位受罚的宫女？”
“正是。这不今日殿里便起了弹劾，说郑贵妃恃宠生娇，德行欠缺，不宜升任贵妃。”
“那皇上是怎么处置的？”
“皇上还是不动声色，不过为了平息众怒，倒是贬了郑贵妃的父亲，郑老大人。”
“这郑贵妃也真是冤！”
“怎么？你可是知道什么了？”
我摇摇头，“昨日刚刚责罚了侍女，今日侍女就传出死讯，真的是她干的吗？且不说她虽跋扈可却不阴险，难道她就这样没头脑？不知道给自己避嫌吗？”
“不是她，便是她。”
“我想也是。”我附和着点点头。
“昨日你也注意到她了？”青宣问我。
“嗯，一直在郑贵妃身旁跑前跑后，低眉顺眼的。看上去温柔贤惠的很。”
“果然是人不可貌像！恐怕她这样的心机咱们很难抓住她......”
“且再看吧，你瞧，今日这事，可不就是她按耐不住了吗？人无欲则刚。俞美人虽然表面上看着温婉娴淑，可内心的欲望骗不了人，日子长了，自然会露出马脚的。”
“到时候，贺紫茉的事，你的事，都会水落石出。咱们也看看她到底是什么目的！”
“宫里的种种我无意参与，我只想着，到那时候咱们就能安心地过自己的小日子了。”
青宣一把揽我入怀，轻吻着我的秀发，“到那时，我便可以许你一个未来。‘此生绵长，宣与子携手终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