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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奉旨入宫

怎奈海棠无香 芭蕉闻雨 2816 2024-11-12 18:58

  青宣刚走了几日,我闲来无事抚弄了半日素琴,便伏在花梨大理石案上作画。

  海棠繁茂,盛开如伞,公子翩翩站在那花影里。我使画笔轻轻勾勒出青宣的面容,清逸俊朗的他跃然眼前。

  暮时,太阳西去,窗外流金溢彩。心中自有万分思念。虽是离别,但可期盼。亦或等他回来,我们便可一同煮茶焚香。吟诗作画。

  美好的日子仿佛指日可待。

  秋儿端来一碗酸梅,“小姐,瞧瞧这个?可是鸿雁传书不是?”

  我喜的‘哧’的一笑,他不过才走了几日。迫不及待的打开信笺。顾不得秋儿打趣我。

  “是花笺。”小心翼翼的拿出来。只见上面写道:“云渺渺,水茫茫。征人归路许多长,相思本是无凭语,莫向花笺费泪行。”

  “小姐,姑爷说的是什么?”秋儿探头看。

  “遥遥无归期,他这是劝我不要想他想的哭鼻子。”

  “姑爷忒小看人,都多大个人了,谁还会因为这个哭鼻子?”秋儿嘟嘴。

  我自然知道他的相思。只是写个什么回他呢?歪着头思忖。瞥一眼窗外,“日流金,风解愠。一弄素琴歌舞。慢摇风扇诉花笺,吟待晚凉天。”

  愈发的像一个少妇,把日常琐事絮絮碎念给他听。花笺上写的正是今天我做的事。

  在我与青宣的花笺陆陆续续的传递之际,我们的感情也一日深似一日。

  郎情妾意。郎情相思托鸿雁,妾意一心待君归。

  怎料世事难料。

  那天一早,宫里着人传来旨意,宣我入宫。不敢耽搁,赶紧按品级穿戴了,套车前往。匆忙中没来得及多想,那不是宫里娘娘的亲事官。

  车马一路驶向大内。

  正门宣德楼共五门。皆是朱漆金钉。两旁琉璃青壁。镌镂龙凤飞云。入西华门。过紫宸殿,文德殿,垂拱殿,皇仪殿,集英殿,直到后殿崇政殿。与往日来时路线不同。

  “内官,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心存疑虑,怕殿前失仪,我慌忙问。

  “夫人,只管跟老奴走好了。老奴只管传旨,其他一概不知。”脚步匆匆。

  “夫人,请进去吧。”内官推开门,示意我进去,便退下了。

  我抬头看匾额,上书‘睿思殿’。

  进殿一看,正中一排雕花木椅。两旁皆是通顶的花梨书架,玲琅满目的书简。殿内透出一股木香与书香混杂的气味。幽幽,沁人心脾。

  这里莫不就是内书阁?我心里疑惑。见四下无人,又不敢乱动,正要回头问内官,却见朱门紧闭。

  “这里有天下最全的书了,喜欢那本,尽管去挑。”东书架后传来雄厚男声,虽然雄厚,可隐隐有些嘶哑。

  他朝我款款走来。是皇上。白面清俊依旧,只是略显疲态,想毕是病还没好利落吧。

  赶紧跪下行礼。

  “平身吧。以后再来不用行礼。”他尽力温存,可还是稍显霸气。

  我心想,以后?以后还到这里干嘛?我一脸错愕的看着他,无话。

  “那日你的伶牙俐齿怎么都不见了?这里可不止诗词歌赋。那一架子上的可都是经世治国的学问呢!”他一挑眉,嘴角邪魅一笑。

  小气!心里默念。可嘴上只能说:“臣妇眼拙,那日不识圣上龙颜,还请皇上恕罪。”又要跪下行礼。

  他笑着。笑着走来拉我。

  赶紧起身,低着头退后。

  “过去瞧瞧,可有喜欢的么?”他不再来拉我,只招呼着说。

  “臣妇才疏学浅,实在不敢在皇上面前造次。还请皇上恕罪。”只一个劲儿的认罪准没错。我狡黠地想。

  他眼神一挑,“你可知欺君也有罪?”

  “臣妇万万不敢。”顿时傻眼,一说完便垂首侍立。

  “当真不识得这些?你可是当朝的才女!”他的话步步紧逼。

  难怪父亲说我风头太盛。如今只是悔不当初。

  “那些不过是坊间的传闻,百姓们茶余饭后总得有些消遣,臣妇不过是偶被他们议论罢了。不过这正说明当今太平盛世,经济繁茂。正因有皇上的英明治理,百姓们才丰衣足食,自然才有闲心八卦一二。臣妇能为我朝做到如此,心甘情愿。”绞尽脑汁,一席话既推脱了自己,又抬举了皇上。心里舒了一口气。

  谁知?他正撇着嘴角挑眉看着我,笑容里满含深意。

  我的眼神慌乱,不知所措。

  镇定,镇定。

  “还说不通笔墨。才疏学浅?”他坏笑着问,“你刚才说的可是一个妇人所懂?”

  心通通往下坠,逃不掉了。

  “还请皇上恕罪。”本想守拙混过去,还是冒尖儿出了头。

  “别老恕罪恕罪的,这么一会儿,都请了三回罪了。”他发脾气。到底是不吓人的。

  轮到我一笑。原来自己早已被他看透了。

  “白宰执的千金是当朝才女,还有谁人不知?实话告诉你,我早就知道你了。当时,要不是太妃的旨意,只怕现在你……”话一出口,他才意识到,赶紧打住。神情掠过一丝慌乱。

  他,年纪轻轻,操弄朝堂,喜形从不形于色,尤善于平衡。现在的他在我面前竟慌乱起来。

  眼前的,还是他吗?那个威名赫赫的当今圣上。

  不过,他说什么?要不是太妃的旨意,我就?难道指的是贺紫茉进宫的事?当时贺紫茉进宫是太妃的旨意?怎么还有我?我也险些进宫吗?难不成在宫里也有两派?

  沉思着。多亏父亲慧眼如炬。

  “跟我来。”他带着我走到书架前。“你瞧,这正里全是咏海棠的诗词,我才让人腾出来,全都在这里。”

  “皇上。”轻轻唤了一声,轮到我默默。

  莫不是当初选中我的是……皇上?

  “你的名字里有个棠字,我猜是指海棠。你最喜欢那首咏海棠的诗?说来听听。”

  “点缀春容特地妍,艳妆金缕脸霞嫣。无端风雨妒颜色,半吐芳心向晚天。”悔不该出头。惹青宣误会,使皇上青睐,让民间女子妒忌。

  “原来是这首,你可知哪朝妃子曾与海棠相媲美?”

  皇上,妃子。他又绕到这里来了。一肚子坏水。

  “臣妇不知道。”只能装傻。

  “岂妃子醉,直海棠睡未足耳。”说完,他哈哈大笑。“你猜,若猜不着得罚。”

  精明剔透,聪明至极。他一眼便能看穿人的心思。容不得半点糊弄。

  “脸晕轻红酒力微,真妃半醉夜深时。杜鹃叫落花梢月,独倚东风睡不足。”无奈地吟完这首诗,看向他,“想是说的唐皇与杨妃。”

  “杨贵妃有一次喝醉,恰逢唐明皇召见,贵妃醉颜残妆,鬓乱钗横,不能拜。才让唐皇不由得吟出这句。”他说完,得意的看着我,“以后,你来,也不用再拜!”

  算计!彻头彻尾的算计!从刚一进门他便不让我行礼,绕了一个大圈,到现在我竟推脱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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