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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妾室之争(一)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232 2024-11-12 18:57

  王府,一家人齐聚一堂、满怀期待等着王莽从外地归来回府。突然,底下人火急火燎跑进来禀告“老夫人,夫人,二夫人,大司空已经回到长安!”

  王母声音哽咽,老泪涟涟“莽儿,我的莽儿呢?你们不是说他回来了吗?既然回到长安,干嘛不立即来见老身?”王静烟与王晴一左一右好说歹说,慌慌忙忙劝王母万勿激动。

  底下人面色晴和道:“老夫人稍安勿躁,向来外放臣子再度入长安当官,必须先行进宫向陛下述职,述职过后,陛下还要交代大司空的职责,一来二去,可快可慢,只怕大司空晚些时候,才能折身回府!”

  王母知道人在朝廷,身不由己,只能不住点头“莽儿外放三年,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千万不能因为小节再得罪陛下!进宫述职是应该的,我们合家等等也无妨!”

  王静烟从旁说和:“阿婆放心,大司空尊礼守节,此番回来,定然更加谨慎,再加上夫君如今不忮不求,绝不会再因为言语过激得罪陛下!”

  王母不住落泪“一别三年,不知莽儿在河内受不受苦?瘦没瘦?黑没黑?河内郡长年干旱,比不得长安天子脚下,繁华热闹,各色各样,样样俱全,静烟,快,快把莽儿最爱的菜肴多烧几样,莽儿多年未进家门,一定很想念家里的饭菜!”王静烟淡淡笑着,应声下去准备。

  黄昏时分,舍人见刘欣久久不归,又看王莽一直在日头下晒着,微微觉得不好意思,急忙走到跟前劝道:“大司空,奴才看日已西斜,陛下今日带着大司马去上林苑斗马,应该不会在今夜回来,大司空还是早些出宫回府,明日再来觐见吧!”

  王莽道了一声谢,缓缓转身,夕阳西下,却见未央宫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蜂房水涡,长桥卧波;複道行空,高低冥迷;微微哀叹一声,想着过秦论里对阿房宫的描述“负栋之柱,多于南亩之农夫;架梁之椽,多于机上之工女;钉头磷磷,多于在庾之粟粒;瓦缝参差,多于周身之帛缕;直栏横槛,多于九土之城郭;管弦呕哑,多于市人之言语。”再联想到刘欣荒废朝政,放纵享乐,左思右想,不自觉闷闷不乐回府。

  王府里,一家老小坐在正堂等着王莽回府用饭,大约一盏茶的时间,王莽回到府里,王母满心欢喜连连发笑,王莽见一家老小齐聚一堂,唯独班恬不在场,心里莫名惆怅,但见众人喜气洋洋,也不好意思搅扰众人兴致,只好陪着笑脸,把酒言欢,举箸谈乐,畅叙天伦之乐。

  北院里,班恬一脸怃然,闷闷不舒,瑾娘见班恬精神萎顿,满脸惆怅道:“婕妤,不去见见大司空的家人吗?”班恬委决不下,最终吐口道:“今晚是王郎一家老小共聚天伦的时候,我贸然过去,无疑会让众人扫兴,再说,我心里一点准备也没有,何苦去那边遭人辱骂呢?”

  瑾娘想说又不敢说,最终还是忍不住出口道:“那婕妤,打算一直这样躲在此处吗?”班恬眉毛一动,神情冷淡道:“该见的时候自会相见!但如今还不是时候!”瑾娘皱着眉毛,心里忧心焦愁,突然,房门被人一推而开,班恬与瑾娘惊奇地看向门口,却见王莽缓缓走入房里。

  瑾娘见王莽慌忙赶来看班恬,心知两人情意深重,也不忍碍手碍脚,于是躬身退了下去,班恬见瑾娘退了出去,笑着问道:“此时,王郎不是该与家中老小共叙天伦吗?”

  王莽坏坏一笑道:“我若是对你说我们同气相求,同声相应,我感受到你一个人在此处寂寞哀愁,素心,你会不会相信我的话?”班恬抿嘴一笑道:“什么时候,王郎也变得心性挑挞,轻薄贫嘴?”王莽淡然处之,回忆道:“应该是从我们相亲相爱的时候吧!”班恬静静听着王莽的甜言蜜语,不自觉心满意足。

  南院里,王晴怅然归来,不解道:“方才夫君走得那般急,连看我一眼都顾不得,也不知道要去忙些什么?”颖玉细细回想,回话道:“奴婢看大司马走的方向,好像是北院那边!”王晴皱了皱眉,盯着颖玉道:“北院?”颖玉恍然想起一件事情,瞪着眼珠对着王晴耳语,王晴大吃一惊“你可看清楚了吗?”

  颖玉一脸确信:“虽然奴婢当时正与秋云说话,只远远瞟了一眼,但那人身形身段确实像极女子,再说,如若是个男子,何不堂堂正正从正门进来?偏偏要走后门呢?”树上的麻雀见有人迹,忒儿地一声从树枝上飞走,王晴一脸震惊,满是失落,说话酸不溜丢“三年不见,本以为夫君会对我倍加思念,谁料早有佳人在怀,还一直陪伴左右!”说完,眼中冒着凶狠狠的光焰。

  长乐宫,长信殿,王政君得知王莽归朝的消息一脸欣喜,忽然,刘欣怒火外显从外面兴冲冲跑进来,王政君心中一凛,刘欣看王政君面色坦然,诡笑道:“朕多日没来拜见太皇太后,不知太皇太后近来睡眠如何?”

  “好与不好,陛下真心在乎吗?陛下隔三差五来看哀家,不过是看哀家到底能熬到什么时候而已!”王政君面色冷然,刘欣不屑一顾道:“既然太皇太后那早就看穿朕的心思,朕也无需隐瞒。朕自认为待你不薄,可你却逼死朕的母后,害死朕的祖母,朕绝对不会饶恕你,朕要慢慢折磨你,让你在长信殿苟延残喘,生不如死!”

  王政君冷哼哼道:“哀家现在过得还不够可怜吗?堂堂太皇太后,衣不光鲜、食不果腹、俸禄紧缺、奴婢稀少!刘欣,好歹哀家是先帝的母后,你如此虐待哀家,不怕百年之后,与先帝地下见面,先帝责怪你吗?”

  刘欣一脸诡异,笑容阴险道:“先帝会怪罪朕吗?先帝在世时,太皇太后干涉朝政、左右皇权、纵容母家,权势熏天,先帝被太皇太后压迫得连喘口大气都不能如愿,而朕自登基以来,破旧立新,任贤举能,天下升平,你们王家式微落魄,早不复当年风光,太皇太后以为,百年之后,先帝是会埋怨朕奋发图强、励志有为还是会埋怨太皇太后你祸乱社稷,死性不改?”

  王政君气得浑身颤抖,声音颤巍巍道“刘欣,哀家好歹是你的长辈,你最好给哀家放尊重些!”

  刘欣满不在乎道:“朕是天子,上尊天,下敬地,哪有什么长辈?还有,太皇太后若想让朕尊重你,你最好老实一些,别整日想着光复你们王家,你年逾古稀之年,深居简出安享天年不好吗?非要死心不改,联络外戚,意图不轨,你当朕毫无知觉吗?朕不说,是因为朕知道你们再折腾,也掀不起什么大风大浪来!”

  王政君死死瞪着刘欣,喉咙里始终有一口咽不下去的气,刘欣抿了抿嘴,接着讽刺道:“你以为你把王莽召进长安,对现状便能有所改变吗?大势所趋,势不可挡,你们王家早过了风光得意的时候,如今气象更新,日差月异,朕奉劝太皇太后一句,千万别心存二心,不然便是害人害己!”

  王政君冷冷一笑道:“刘欣,志不可得,话不可满,世事多变,哀家以为事在人为,孙儿还是多加小心才是!”刘欣面色一紧,满脸厌恶道:“朕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祖母,朕不是你的孙儿!你休得胡说!”王政君撇了撇嘴道:“你说你不是哀家的孙儿,你便不是吗?那为何朝堂文武百官众口同声,皆说陛下是哀家的孙儿,如今连哀家自己也迷糊,到底陛下是不是哀家的孙儿呢?”

  刘欣伸出手指,远远指着王政君怒骂道:“老太婆,你休要得意!世间事与愿违的事情比比皆是,你以为王莽远在河内饱受排挤,到了长安便能无风无浪、顺风顺水吗?”

  王政君猛地一扭头,瞪着刘欣震惊道:“巨君在河内郡,为官清廉,刚正不阿,锄强扶弱,水米不交,如此贤能之臣,陛下不予重任已经招致百官非议,陛下若再想师心自用,对巨君深文周纳,只怕文武百官会讽刺陛下昏聩无能!”

  刘欣得意一笑道:“但凡是人,皆有缺点,朕偏不信,世上会有十全十美的人?太皇太后说的不错,朕虽然对王莽深恶痛绝,但若没有证据,朕也不能平白无故冤枉臣子,不然千载而下,岂不是留给后人把柄,让他们说真气量狭小,嫉贤妒能吗?”王政君目瞪口呆看着少年老成,如今越发不可捉摸的刘欣,突然,刘欣一声令下:“传朕旨意,自今日起,未得朕的允许,任何人不准靠近长信殿一步!”王政君瞪大眼珠看着刘欣身姿飘逸而去,心里开始盘算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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