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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回禄之灾(二)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473 2024-11-12 18:57

  丁姬里里外外把赵飞燕贬损一遍,又趾高气昂着神神气气大步走开,赵飞燕瞪着眼珠翻了翻即将迈出宫殿门槛的丁姬,一腔怒火在丁姬背影消失的瞬间发作“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来嘲笑孤?不过是定陶王酒醉之后宠幸了她,她运气比别人好些,一夕之欢诞下陛下,要不然,她哪有这个机会来奚落孤?”玉容望着被甩在地上硁硁作响的青铜酒樽,心料赵飞燕忍不了气,于是镇定自若听着赵飞燕发牢骚“话里话外嘲笑孤当年不得宠,也不想想她自己又是什么模样呢?当年,定陶王为了一个烟花女子,连王府都不肯迈进一步,整日流连忘返于青楼歌馆,比起她让定陶王厌恶至此,孤虽然在绥和元年就不得上心,但是陛下死前还念念不忘孤!她呢?听人说,定陶王死时连见都不愿见她一面!”

  玉容一路看着赵飞燕在汉宫成长蜕变,赵飞燕‘那爱者愿其生,恶者巴其死’的性格多年未变,此时哭笑不得道:“太后,何必跟恭皇后动气呢?恭皇后也实在可怜,自己生的儿子都不跟自己亲,奴婢听说,恭皇后在定陶王府处处受到恭皇太后压制,恭皇太后为培养陛下性子坚忍,特意不许恭皇后亲近陛下,有一年,恭皇后背着恭皇太后去见陛下,恭皇太后得知后,惩罚恭皇后跪在池塘三尺寒冰上,足足跪了三个时辰,为此恭皇后落下每年冬季犯膝盖疼的毛病!”

  赵飞燕满不在乎,一针见血道:‘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就她那笨嘴拙舌、不懂眼色,也活该她不受恭皇太后与定陶王待见!’说完此话,赵飞燕恍然想起丁姬提起班恬,心下赶到纳闷儿,问道:“唉!孤刚才好像听恭皇后说班婕妤离了宫?”玉容颇为释然道:“向来先帝驾崩,嫔妃要么殉葬,要么充入北苑,班婕妤也算聪明,提前求了太皇太后,跟随陛下棺椁去了延陵守陵!算起来,也走了有三四个月!”

  赵飞燕冷冷静静道:“河平年间,若说她对陛下一往情深,孤信之不移;可后来,陛下翻脸无情,对班婕妤不管不问,再深的感情也经不起岁月的消磨,寒来暑去,班婕妤对陛下早该心死!在孤看来,她之所以远去延陵,无非是想躲避孤而已!”玉容取出百花丹,一面给赵飞燕涂抹,一面双眼闪光道:“先帝已去,恩怨了断,奴婢实在想不懂,班婕妤还有什么理由要躲避太后呢?”

  赵飞燕闭着眼睛,言语鄙视道:“班婕妤的心思,孤哪里能猜得透?不过班婕妤去了延陵也好,省得孤与她低头不见抬头见,见了还要心烦!”说完,赵飞燕紧闭双眼,享受玉容轻轻按摩自己的小腿,突然,赵飞燕睁着眼睛道:“孤记得,孤的哥哥最近要去延陵办差,是不是?”玉容想了想,肯定道:“是!不过侯爷居高傲慢又行为散漫,一直没有什么功劳,陛下也没给侯爷手上实权,此行只许从旁督促而已!”

  赵飞燕阴阴一笑道:‘去延陵那穷山僻壤,要实权也派不上什么大用!玉容,你明日悄悄派人知会哥哥一声,孤有事情托付给他办!’玉容虽然感到好奇,却也懂得规矩,不敢多问,只是唯唯诺诺道:“奴婢遵命!”

  苍苍的宇宙间,满满都是皑皑白雪,入夜时分,屋角上脆弱的雪层因为气温变化,渐渐凝结成厚实的雪层;透着微弱的雪光从窗户里望去,王莽坐在案几前面奋笔疾书,王静烟捧着衣裘面带忧愁进来,苦口婆心劝告道:“冬温彻骨,端砚结冰,妾身待在内房里都觉有丝丝凉意,更别说书房里还未烧炭火,侯爷听妾身一句劝,就是有再多的公案急等着处理,也不能不注意身子啊!”

  慢慢说着,王静烟小心翼翼把羊毛衣裘披在王莽肩头,王莽顺手搭在王静烟的纤纤玉手上,一面关心道:“你连自己都没照顾好,还来关心我?你自己摸摸,你的手比我的手还要冰凉!”一面叹息道:“最近朝务繁忙,宇儿夫妇又是新婚燕尔,我一直没有空闲过问他的功课,不知宇儿享受新婚快乐之时,有没有在学问上有所松懈?”王静烟浅浅一笑道:“夫君宽心,儿媳很是懂事,从旁督促宇儿上进,宇儿也知道侯爷对他抱有期望,又自觉愚钝,所以晨起背诵诗篇,每晚温读功课,遇到不懂不会的也都求教于人,妾身看他如此用功,时不时劝上两句,该歇着也不能含糊,侯爷猜猜宇儿对妾身说什么?”

  王莽面色冷峻道:‘说什么?’“他说侯爷寒窗苦读,不耻下问;扬声显名,功成不居;身为长子,不仅要顶天立地,更要为弟弟妹妹做好表率,还说要读不圣贤书,不为父母争光,侯爷会觉得他不争气,辱没家门,到时会把他扫地出门!”王静烟满脸认真地看着王莽,半开玩笑半说真话。

  “世上天资聪颖的人不多,大多是后天用功,我不指望他能像红炉点雪一样一点就透,但也不希望教导多遍,他也没有体会!现在看来,宇儿倒是记话,我单单重骂过他一次,他居然到现在还没忘!”王莽淡淡笑着,随手写下一句话‘他山之石,可以为错。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草草写完,自觉不大熨帖,于是重新写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转手交给王静烟,王静烟一脸迷茫,王莽淡淡笑着“你看不懂没有关心!交给宇儿,他看到后,自会明白!”王静烟满意一笑,而后王莽与王静烟你一言我一语聊着家常,王静烟抿了抿嘴微微一笑,突然,管家高福进来回禀道:“启禀侯爷,外面有个羽林卫,说是打延陵赶来的,奴才对他说大司马已经歇下,想把他拦在门外,但他死赖着不走,非说自己有急事要见侯爷一面!奴才没办反,斗胆过来问问大司马!”

  王莽一听延陵,心里又急又慌,王静烟见王莽心不在焉,疑惑不解道:“延陵?外面那位羽林卫倒是稀奇古怪得很,从延陵赶到大司马府少说也要一个时辰,既然有急事,何不就近请旨?”王莽置若罔闻,笔挺着站起道:“我出去看看,若等不及,你便先安歇吧!”王静烟诧异地瞧着王莽匆匆出去,心里却在琢磨不停。

  王府外面,一身军装的马武面色焦急看着王府大门,巴巴等着王莽出来,忽然,王府大门缓缓启开,马武连连走了两步上前,见是王莽着急走了出来,忙忙又往前走了几步,临近,马武行礼道:“大司马!”王莽二话不说,直接询问道:“你深夜赶来,可是延陵有什么不妥?”马武神情一变,脸上疑影重重道:“启禀大司马,小的昨晚巡逻时,听到有两个下属在窃窃议论,就拿下问了两句,不料,从他们口中,小的得知上面有人要杀班婕妤!”

  王莽张大嘴巴,吃惊道:“杀......”还未说完,看了看迷迷朦朦的天色,心里想着‘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天。’于是慌慌张张道:‘事不宜迟,你快快跟我一起返回延陵,谨防有人行不轨之事!’马武斩钉截铁道:“诺!”

  延陵,篱笆院里,两三个身穿夜行衣的羽林卫鬼鬼祟祟点亮一把火把,偷偷摸摸绕着房屋一圈全部点上,由于房屋旁边有不少堆积的草料,因此一点即着,星星之火霎时变成熊熊大火,一时之间,风神又来凑热闹,不到半柱香时间,房屋已经熊熊燃烧起来。房屋里,班恬与瑾娘日间劳作,此刻正是睡得香甜,忽然闻到一股烧焦的味道,主仆两人后知后觉着起了身子,忽然发现外面熊熊烈火,火光烛天,班恬疑心之余,手足无措道:“也不是天干物燥的时候,怎么好端端就起了大火?”

  瑾娘看着火势越来越凶,瞻前顾后,慌忙端起一盆冷水直接浇在铺盖上,对着班恬毅然决然道:“火势越来越大,再不出去,只怕就逃不出去了!奴婢瞧着窗户那边火势小些,婕妤就披着铺盖从窗户跳出去!”班恬四下一望,不禁点头称是,然后两人急急忙忙准备完当,却发现窗户那边有人抱薪救火,火势跟着不可控制起来,瑾娘慌三忙四喊人救命,班恬见生无出路,顿时失望道:“火势滔天,老天连最后一条活路都残忍堵住!看样子,老天是成心要我们主仆困死在这里!”

  瑾娘望着大火熏人,连连咳嗽两声,又宽慰道:“婕妤先别灰心,奴婢再试着喊喊人,兴许有人还没睡,听见了呢!”班恬一边着急,一边绝望“天干物燥,不会无缘无故起火;唯一有可能的,就是有人存心纵火,既然是存心而为,又怎会让咱们死里逃生?”瑾娘知道班恬说的是实情,心殇之余,更觉无奈。王莽跟着马武马不停歇赶到延陵时,班恬住处已经是毒燎烟虐,烟炎张天,王莽呆呆看着熊熊烈焰,匆匆回过神来一把拉住马武的胸口,重复确认道:“你确定班婕妤还在里面?”

  马武一向敬重王莽温文尔雅,此刻见王莽一反常态,赶紧回答道:“小的着急去司马府送信,至于现在班婕妤还困不困在里面,小的也不清楚!”王莽虽然不惧深水,但一双眼睛最惧怕熊熊火光,此刻也顾不得那么多,王莽火里火发地奔跑着冲进了烈火包围下的房屋,房屋里面油浇火燎,黑烟滚滚,王莽忍着目痛鼻塞,双眼飞速寻找班恬所在具体位置,少许,终于在直往上窜的一片火堆后面看到了晕厥不醒的班恬以及奄奄一息的瑾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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