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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讽刺(下)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153 2024-11-12 18:57

  许靡直勾勾望着摔得淅沥粉碎的玉手镯,一边感到可惜,一边怅然道:“从前你来远条馆时,都是和颜和色、温言温语,对我也是百依百从、百顺百依,也不知这两日你在外面招了什么鬼,动不动就大呼小叫,对着我发脾气!”

  淳于长一脸严肃道:‘你别吃心,我不是冲你发火!我是冲我那个不懂事的表弟!’

  许靡闪了闪眼睛,开口问道:“他充其量不过是一个都尉,官阶品秩远远在你之下,你大可以以上压下,他能对你使什么威风?”

  淳于长满脸愤怒道:“以官职高低论,他自然没有这个本事!可是他也不傻,懂得狐假虎威、借人使力!从前我瞧不上他,他也未曾入过我的眼,可是今后就大不一样,他有舅舅这个靠山,明里暗里受惠不少,就连这次我向舅舅提议迁河内太守何武任京兆尹,也因为他横插一脚而未能如愿以偿!”

  许靡头一扭,满脸沮丧道:‘照你这样说,他如此厉害,以后事事过问,处处阻挠,岂不是要断了咱们的财路?’

  淳于长冷冷一笑道:“那倒也未必!王家人丁兴旺、子嗣众多,其中不满王莽作为的人大有人在,只要我善加利用,慢慢引导,不愁让他立不住脚跟!”

  许靡担忧道:“刚才你不还说,你表弟有你舅舅维护?那你这样私下笼络人,败坏你表弟的名声,你舅舅能坐立不管吗?万一哪个杀千刀的,嘴上没个把门,在你舅舅面前一不小心说露了嘴,你可小心着你的锦绣前程吧!”

  淳于长呵呵一笑道:“你放心,我从小与那些表兄表弟一起厮混,大家都是从小长大的情谊,他们心里存着什么心思,我还能有不知道的道理?他们不过就是一群膏粱子弟,只图满足身体、口腹之欲,只要我多送给他们些金银财宝,带着他们吃喝嫖赌,不怕他们不乖乖听命于我!”

  许靡听到淳于长谈钱,心里一慌道:“钱、钱、钱!现在存点钱也太难了些!你最近使钱的地方越来越多,眼瞅着我远条馆就要入不敷出,你倒好,伸手张口越来越频繁,我倒要问问你,你家里那位贵妇人不愁吃不愁穿,你怎么不找她要去、回回来纠缠我,让我出钱出力?”

  淳于长知道女人善妒,赶忙哄骗道:“瞧瞧,你又生气了不是?我只告诉你,家里那位就是有名无实,我每个月的俸禄、收取的贿赂以及从各处搜刮来的铜钱原封未动,都交给你保管,这样诚心诚意,你还不明白我的意思吗?”

  许靡也是久经男人,自然懂得见好就收,此时小鸟依人道:“我也知道你的心意,只是如今外面那些人说得难听,什么奸夫淫妇、浪夫昌(正确女字旁加个昌,抱歉,系统不允许此字出现)妇,她们张口闭口就提,我都快被们说得抬不起头来!要是再这样下去,我定要一脖子吊死,图个清清白白!”

  淳于长神情一定,嘻嘻一笑道:“你可别想不开做傻事,我且告诉你,你若一脖子吊死,我可不会随你去做苦命鸳鸯,我是个聪明人,可是要去找别的女人寻风)流!”

  许靡欢欢一笑,拧着淳于长的脸皮问他疼不疼,淳于长嗷嗷求饶,许靡才就此作罢。两人依偎良久,许靡才慢慢张口:“这钱呀!到底是不能从石头缝里蹦出来,为今之计,还是你去宫里看看我那个被陛下废弃的妹妹吧!指不定从他身上还能捞些什么油水呢!”

  淳于长略略思考一下,转而道:“我听说你姐姐入了长门宫,吃不好、喝不好,即便他有金银珠宝,你与她不是亲姐妹,他能随随便便就给你什么油水吗?”

  许靡淡然一笑道:‘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指不定去了一趟,能捞些珠宝回来也说不准!’淳于长一边握着许靡的纤纤玉手,一边伸出舌头在许靡脖颈间游动,许靡呻吟两声,便彻底陷入淳于长的胸膛之中。

  长门宫,潇潇秋雨,斑斑梧桐,屋檐上的积水哩哩啦啦横躺下来。寝殿里面,到处是布满灰尘的摆设,单单床榻边沿有些干净的模样。此时的许皇后傲气全无,仅存的只是苟延残喘的无奈与对世事无常的感叹。

  突然,紫玉从外面进来回禀道:“主子,二小姐带着东西进宫来看你了!”头发散乱不堪的许皇后双眼迷惑,眉毛一拧道:“我当皇后那么些年,倒是逢年过节能瞧见她;可是前些年我被陛下废弃,移到长门宫居住,便再也没见过他,今日不年不节的,他来这长门宫干什么?”

  紫苏双眼明亮,一语中的道:‘当年主子呼风唤雨,无所不能,巴结奉承的人都能踏破门槛,这二小姐扯下脸皮,曾求过主子几件事,主子因为与他不太亲近,都委婉回绝了,只怕今日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呀!’

  许皇后瞪了瞪眼道:“从前家道昌盛,逢迎她这个寡妇的男人自然不可计数,可是如今家道式微,像她这样作风不检的女人,只安排长安城老老少少唯恐避之不及!一个无权无势、无依无靠的老女人,我有什么好畏惧的?去请进来,我倒要看看他今日进宫到底想做什么!”

  殿外,许靡把雨伞落下,交给身后的宫女保管,而后跟着紫玉慢慢走到殿内,四下扫描一眼,只见到处生尘,四下破败,心里暗道‘我的天呐!本想着从他这里捞点好处,现在看来,这地方比长安城城隍庙也好不到哪里去,完了完了,还是随便糊弄糊弄,别最后把自己搭进去!’

  许夸(许皇后)上下打量着许靡,松松挽就单刀髻,着一身浅青色深衣,腰间系者的嫩绿色裙带很是相得益彰。此时,许夸轻启朱唇道:“看姐姐面色红润,神态安详,最近过得很是舒心安乐吧?”

  许靡笑哈哈道:“妹妹真会说笑,如今咱们许家举家搬迁,独独留下姐姐一人在长安谋生计;妹妹都不知道,姐姐一个人孤苦无依无靠,日子有多难过!”

  许夸冷言冷语道:“自打姐夫驾鹤西去,姐姐不早就是一个人过活?从前没有父亲家族的补贴扶助,姐姐不还是照样活得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许靡笑吟吟道:“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人’‘狐假虎威’‘见面三分情’,从前父亲位高权重,只手遮天,外面的人自然对我心存敬畏;就是后来,父亲病重,家道衰败,可到底底子还在,旁人也不敢轻视姐姐;可是谁想到陛下如此绝情,将咱们许家连根拔起,丝毫余地也不留!妹妹应该想象得到,没有家族这座靠山,外面那些拜高踩低的人是如何作践姐姐的!”

  许夸望着许靡一脸酒色面容,言语尖酸刻薄道:“姐姐生就风)流妖娆态,长着倾国倾城貌,外面男人谁见谁喜,谁见谁爱,恐怕有不少风)流公子哥砸钱给姐姐玩呢!又怎会有人作践姐姐呢?别是姐姐可怜妹妹,故意惺惺作态吧!”

  许靡知道许夸不信任自己,也不急也不慌忙道:“姐姐早就知道妹妹对姐姐抱有成见,只是没想到在妹妹心里,居然如此轻贱姐姐;唉!好歹咱们也是同父姐妹,何苦彼此仇视呢?总要互相扶持,好好生活才是!”

  许夸牙尖嘴利道:“常言道‘落毛凤凰不如鸡’妹妹如今身份低微,一贫如洗,再不能周济姐姐分毫;姐姐想在妹妹身上打主意,那可是自讨苦吃!”

  许靡笑了笑道:‘妹妹这是说哪里话,原也没想着贪取妹妹的财物;不过是听士大夫们说,陛下不久之后要来上林苑玩乐,才想起妹妹自打被废之后,孤零零形单影只在这里艰难度日,到底姐妹一场,姐姐不来看妹妹,实在过意不去呀!’

  许夸双眼圆睁道:‘陛下要来上林苑?什么时候来,我怎麽事先都没得到消息?’许靡笑了笑:“妹妹如今哪比得上往日威风,宫里多是些眼皮子浅的奴才,他们怎会真心实意帮助妹妹?所以妹妹要想重见陛下,还得姐姐忙前忙后出力不是!”

  许夸早就过够了看人脸色的日子,如今见到一线希望,心里只想着早些见到成帝,于是便心甘情愿跳到许靡挖好的陷阱“姐姐打通上下关节,恐怕花费不小;既然姐姐为妹妹做事,妹妹怎好损害姐姐?紫苏,去将我藏在箱底的珠宝取出来,交给姐姐,让她出去圆通!”许靡望着缓缓走开的紫苏,顿时笑成一朵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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