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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蛇虫之祸(三)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160 2024-11-12 18:57

  夜色沉沉,黑的像海里无底深渊,暗的像嫠妇绝望之心。长秋殿,稀稀疏疏的灯火中,身穿一袭灰白色衣裳的瑾娘瞧着魂不守舍的班恬,默默叹了两口气,转而低下身子道:“还请婕妤见谅!其实卫容华猝死的事情,奴婢早就有所耳闻,之所以一直没告诉婕妤,一是怕婕妤伤心落泪,二是奴婢觉得,卫容华从前根本不把婕妤放在眼里,不值得婕妤为她伤心!”

  班恬听到此话,不禁闭目沉思,从前种种浮光掠影一般历历在目,良久,睁开双眼道:“即便她从前背信弃义、吃里扒外,助纣为虐、为虎作伥,帮着别人伤害本宫,陷害本宫,但不管怎么说,平儿都是本宫从自家带进宫里来的人,先前她使媚得宠,本宫虽然心里不高兴,但终究脸上光彩,而今她不明不白猝死,你叫本宫如何开心得起来?”

  瑾娘瞅了瞅周遭岑寂,窗外无人,小心翼翼道:“婕妤可不能只为死去之人感伤,也得小心身边的人;奴婢觉得赵昭仪不会无缘无故对婕妤施舍怜悯,所以日间赵昭仪打发过来的两个宫女,奴婢只让他们做些简简单单的活计,像是日常起居、烧茶做饭诸如此类,至关重要的事情,奴婢不敢假手于人,还由奴婢一手打理!”班恬会心一笑道:“赵昭仪的心思的确让人猜不透!不过本宫还是要谢谢你,瑾娘,若没你在本宫身边时时注意、事事上心,本宫就如折翼之鸟,度日煎熬!”

  瑾娘苏苏一笑道:“婕妤待奴婢情深义重,恩重如山,奴婢掏心掏肺,也难报答婕妤万分之一!”班恬甜蜜一笑道:“快起来!咱们同甘共苦、相互扶持多年,在本宫心里你早就不是普普通通的奴婢,而是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的家人;所以私下里,咱们不是主仆,就是关系融洽的好姐妹,从今往后,瑾娘你千万不必如此拘礼!”瑾娘浅浅一笑,点了点头道:‘嗯!’

  这日,破晓时分,瑾娘打着哈欠推开房门,只见得两个小宫女早就爬起床来,利利索索在庭院里面清扫落叶,瑾娘欣慰一笑道:“真难为你们两个年纪这样小,还能起早贪黑,洒扫庭院!”两个小宫女听到瑾娘夸赞,不约而同爽朗一笑,瑾娘接着问道:“对了,你们两个来长秋殿也有几日,之前一直忙碌,不得空闲,所以一直未曾问过你们的姓名,但也总不能一直喊你们这个、那个,谁谁谁,没来由让人觉得可笑!”

  两个小宫女不慌不乱,一前一后答道:“奴婢庆红!”“奴婢庆喜!”瑾娘开怀一笑道:‘很好,都是吉利喜庆的名字!咱们同为奴婢,不分高低贵贱,我有一言想要对你们说,既来之、则安之,婕妤一向对下宽厚,平易近人,你们只要心无旁骛,好好在这里当差做事,日后总少不得你们的好处!可万一心思不纯,想打什么歪主意,一旦被发现,挨一顿板子是轻的,被轰出宫去可就脸面全无!’庆喜咧嘴一笑道:“奴婢两个明白!”瑾娘虚情假意一笑,转而去忙自己的事情,庆红庆喜互相对视一眼,而后踮起脚来瞧班恬有没有起身。

  这厢,班恬对镜梳妆,瑾娘在后面一丝不苟帮班恬梳妆打扮,班恬眼见瑾娘取下一支宝石簪子,淡然一笑道:“只是寻常外出而已,实在不必如此招眼,就插一支白玉挖耳簪就很妥帖!”瑾娘点头一笑。刚刚梳妆完毕,正准备外出采花时,庆红与庆喜面带微笑走了进来,上前回禀道:“婕妤!外面庭院已经打扫干净,婕妤还有其他的吩咐吗?”

  班恬甜甜一笑道:“长秋殿一向宫事少,你们不必如此上心,真要觉得没事干,不如好好静下心来绣绣花,日后等到你们年满出宫后,寻得一个如意郎君,好好持家过日子!”两个小宫女听到班恬说到未来之事,两张笑脸突突飞速红了起来,庆喜瞧着班恬红光满面,喜悦外露,近前请示道:“婕妤难得梳妆打扮,是准备外出吗?”

  班恬静静一笑道:“嗯!前几日日头大,本宫因为怕晒不敢外出,今日天有些阴阴的,想出去采些月季、玫瑰,等晚上回来后放进木桶,舒舒服服泡个热水澡!”庆喜淡淡一笑道:“玫瑰、月季投入水中,最是滋润肌肤,焕发容颜;只是外面天太阴,奴婢担心万一下了暴雨,岂不是要把婕妤淋成落汤鸡?”

  瑾娘语言婉转道:“没事,我会贴身带着雨伞;再说,婕妤只是出去一小会儿,碍不着什么大事,倒是你们两个,老老实实待在殿里,千万不要胡跑,夏天雨大,真淋出什么毛病来,可也够你们受的!”两个小宫女争前恐后点了点头,班恬从容一笑道:“行了,本宫和瑾娘两个快去快回,你们就随随便便找些事做,千万不要累着自己!”说着缓缓起身,纤纤作细步出了长秋殿。

  庆红望着班恬颀长的身影,黯然惆怅道:“真羡慕瑾姑姑,可以贴身跟着婕妤,哪像咱们整日困在这四四方方的庭院,进的来出不去!”庆喜直着脖子说道:“这有什么好羡慕的?瑾姑姑跟随婕妤的年数,都比你我进宫的年数还多!婕妤信任、依赖瑾姑姑,那也是情有可原!”庆红若有所悟道:“唔!”

  庆喜眼珠一转,想到自己才是赵合德派来的卧底,可是被一同打发过来的庆红又究竟是何身份呢?观其表面,分明是个一心为主的奴婢;观其内里,朝见暮见,若真是一丘之貉,她早该亮出底牌表明身份,又怎会让自己一直云里雾里,摸不着头脑?左想右想,总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夜色溟溟,星光点点。班恬烫过热水澡后,悠然舒快换了一身月白色寝衣,瑾娘在一旁跟着穿门入户,转眼来到寝殿,班恬望了望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浅紫色缠枝花棉被,微微一笑轻轻掀开,却见棉被里面有一条青色的蛇在咝、咝、咝咝、咝咝、咝咝咝吐着信子,班恬心慌意乱往后面退了两步,转眼又看见床底下冒出几十只挺着尾巴的毒蝎子,瑾娘手慌脚乱道:“哪里冒出来这麽多毒物?”

  眼见毒蝎子与蛇步步紧逼,瑾娘赶紧扶着班恬步步后退,终于出了房门,主仆两人站在院里仓皇失措,庆喜庆红二人前面听到尖叫声,此时也穿好衣服出来,请过安后帮着出主意,瑾娘见人多口杂,镇定下来道:“婕妤,蛇虫毒辣,很容易伤害到人,依奴婢看,要不找人进去收拾干净,今晚没得睡了!”班恬被这突如其来的祸害吓得神夺意摇,此刻只吞吐道:“快~去!”瑾娘觉着班恬能够平安无事,于是转身快跑去找一些不怕蛇虫的舍人来收拾干净。

  等到残局收拾得当,班恬惊吓未定坐在殿里,望着跪在地上缩头缩脑的两个小宫女,盘问道:“今天晚上是什么情景,你们两个都一五一十瞧见,虚套话本宫不想再说;唯有一条,长秋殿少有人进出,今晚的事只可能是你们中间一人所为,至于是谁,本宫也不甚了了,但本宫希望无论是你们两个当中谁干的,赶紧承认,如果还想侥幸逃脱,那便是自找皮肉之苦!”

  庆红自是冤枉,连忙喊冤道:“婕妤明慧,这件事,真的不是奴婢干的,傍晚时分,奴婢觉得身子乏倦,先行进屋休息!”班恬眼睛精光一闪,瑾娘立即会意,对着庆喜问道:“庆红说她今日休息得早,没有机会在寝殿动手脚,你有没有异议?”庆喜目光一躲道:“傍晚的时候,奴婢专心专意在为婕妤烧热水,庆红她是何时进屋休息,奴婢真的不大清楚,还请婕妤明鉴!”

  班恬目光一凛道:“照这样说,你们两个谁都不能证明自己是清白无辜的?”说完,狠狠瞅着跪在地上的庆喜庆红。

  庆红瞧着庆喜不为自己辩解,朝前跪了两步道:“事已至此,奴婢也没必要帮庆喜隐瞒!”庆喜慌忙抬头瞧着庆红,庆红板着脸说道:“婕妤从前吃过不少赵昭仪的亏,奴婢两个又是赵昭仪挑选送过来,所以婕妤不信任我们,我们无话可说;但是今日之事,很明显是我们两个其中一人所为,至于是谁,谁心里清楚得很!何必藏头藏尾呢?婕妤已经给了机会,他她却不知悔过,不懂珍惜!”

  庆喜瞪了瞪庆红一眼,庆红接着道:“婕妤明鉴!奴婢两个都是刚刚进宫的低阶宫女,既没服侍过什么得宠嫔妃,也没立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所以浑身如洗,穷的干净,但是日前奴婢在庆喜的包裹里,发现不少价值昂贵的物件,那些东西,应该就是庆喜伙同外人的铁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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