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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宫变前夕(一)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221 2024-11-12 18:57

  平都公主府邸,平都公主望着一路马不停歇、风尘仆仆赶来的定陶太后,关心道:“长安城最近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母后何苦千里迢迢从定陶赶到长安来呢?而且不光自己赶来,还把欣儿也带来长安!”定陶太后奸佞一笑道:“欣儿从小由孤照顾长大,如今已经十二三岁,至今还未出过远门,此番孤带他入长安,一来是让他长长见识;二来,是有意笼络朝廷大臣,拥护欣儿为太子!”

  平都公主满眼怀疑,敞露心怀道:“母后真是异想天开!先不说欣儿是否陛下亲生,即便是陛下亲生,也要经过层层判别、考核,哪里像母后所说简单得如同儿戏,陛下怎么可能轻易就立欣儿为太子?再者,太后与母后一向不对付,太后又怎么可能任由母后推举欣儿而不声不吭呢?”定陶太后志得意满道:“孤从来,不是那种做没有把握事情的人,你放心,孤已经调查过,陛下近两年精力衰微,气血虚弱,元气亏损,后宫不会有皇子出生,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王政君这个老太婆再不愿意,也只能退而求其次,在王室宗亲里面挑选文武兼备的人,刚巧我们欣儿完全满足陛下的要求!”

  平都公主隐隐担忧道:“母后自信是好,可话不能说的太满,母后也得提防万一事情有变,怎么办?”未雨绸缪的道理定陶太后焉有不知之理,“孤就是害怕定中生变,所以才不辞千里赶到长安,一来,孤准备试探试探文武百官的口风;二来,孤打算进宫见见皇后与昭仪!孤当年费尽心思安排她们进宫,这麽多年孤一直未曾要求他们为孤做过什么事情,这次的事情,说穿了是为孤自己,可皇后与赵昭仪两个无儿无女,欣儿当了皇帝,她们从中也能捞到不少好处!只赚不赔的买卖,孤不信她们会不动心!”

  平都公主浅浅一笑道:‘这倒也是!她们至今未有生育,将来要换做别人登基,未必肯善待他们;为日后善始善终,只怕她们两个,巴不得想要欣儿被陛下册立为太子!如此看来,母后此番可以事半功倍!’定陶太后眼角的鱼尾纹藏着多年的悲伤“甭管事半功倍,还是事倍功半,只要孤的欣儿能够被陛下册立为太子,孤心里积压多年的一块大石,就能够安稳落下!”

  平都公主面露哀伤道:“王兄走得急,留下定陶王府一个烂摊子交给母后收拾;这麽些年,母后内外兼顾,一面拉扯欣儿长大成人,教导他为人处世的道理;另一方面,母后又昼夜不舍地拉拢朝臣,帮助欣儿被选为太子,如此面面俱到,母后当真是辛苦至极!”定陶太后淡淡一笑道:“树要一张皮,人活一张脸;有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孤当年离开未央宫时,就曾暗中许下承诺,此生此世孤要重新站在王政君面前,堂堂正正当着她的面告诉他,孤的孩子一点也不比她的差,差就差在孤命途多舛、时运不济,回回摊不上好时候!”平都公主侧过脸去,瞧着咬牙切齿的定陶太后,知道一场龙争虎斗已经是在所难免。

  未央宫,椒房殿,赵飞燕与赵合德望着定陶太后送过来的满箱珠宝,光华耀眼,琳琅满目;赵飞燕未说先笑,道“定陶太后真是出手阔绰,眼前这一箱珠宝可不是区区之数,真难为定陶太后肯舍得出手送人!”定陶太后嘻嘻一笑道:“说句好听话,你们别不信!要是让孤拿这一箱珠宝,去送给旁人,孤心里是一万个不愿意,可要是说送给你们两个,孤心里巴不得呢!怕就怕你们两个见得太多,入不了眼罢了!”

  赵合德嫣然一笑道:“别看定陶太后上了岁数,可说出来的话真真让人听着舒服!明明都是一样的年纪,太后她老人家说话可就不中听得很!”定陶太后拈花一笑道:“太后都已耳顺之年,哪里懂得皇后与昭仪的审美?所谓意合,异类生爱;意不合,至亲交兵,正是这个道理!”赵合德忸怩着笑了笑道:“定陶太后说得极对!太后年迈,即便现在说话还有些分量,在宫里能站住脚,但是一年又一年,太后早晚不能掌控大权,未央宫迟早是我们姐妹的天下!”

  定陶太后见赵合德洋洋得意,忍不住浇一盆冷水道:“昭仪所言极是!只是陛下膝下无子,万一陛下宾天,万里江山总要后继有人才行,太后必然是不会为皇后与昭仪着想,所以皇后与昭仪还是要早作打算才是!”赵飞燕脸上露出戚戚之色,道:“陛下身子骨越来越不硬朗结实,这驾崩还不是早一日晚一日,早早晚晚的事情,可怜我们姐妹入宫十载,至今没有一儿半女,到头来,也只有看着别人的孩子登基为帝,然后孤孤单单终老一生!”

  赵合德反驳道:“姐姐真是多愁善感!许美人如今已经有了八个月的身孕,只要再耐心等上一两个月,皇子诞生之后,咱们就一不做二不休,毒死许美人,到时候许美人产下的皇子,还不顺理成章就成了咱们姐妹的囊中之物!”定陶太后见合德早有打算,心里又急又慌,于是接话道:“昭仪别嫌孤说话难听,别人的孩子再养也养不亲!皇后娘娘不妨设想一下,等到孩子长大成人,突然问起自己生身母亲是怎么一回事,皇后娘娘该如何作答?那时养虎为患,皇子大权在手,一旦知道是谁害死自己母亲,皇后娘娘觉得皇子会轻易放过皇后娘娘吗?”

  “是呀!还是定陶太后提醒的是!本宫真是目光短浅,只想到皇子幼小,可以操控,却忘了养痈为患,自己磨光的剑也能刺进自己的胸膛!不过话说回来,我们姐妹没有孩子,不扶持别人的孩子,还能怎么办呢?总不能任由太后选谁就是谁,那我们姐妹才真是到了穷途末路,再无生还之可能!”赵飞燕一边说,一边忧愁叹息。

  定陶太后眼疾嘴快,趁机推销道:“其实皇后娘娘与昭仪娘娘有什么好愁的呢?我们欣儿不就是一个最好的人选吗?”赵合德目光讷讷,声调提高道:“定陶王?不行,太后对定陶王多有防备之心,我们姐妹要是拥护定陶王为帝,太后一定会动用整个王家的力量阻止陛下,相信定陶太后也知道王家的力量盘根错节,杂乱如麻,不可估量;再说陛下一向唯太后命是从,万一事情不成功,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我们姐妹不能拿自己的性命去冒这麽大的险!”

  定陶太后婉转一笑道:“记得孤当初劝你们进宫时,你们两个也是战战兢兢,畏缩不前,可是最终结果如何?如今你们一个是赫赫有名的皇后,一个是威风凛凛的昭仪,所谓富贵险中求,敢问世上哪里有不冒险,就能随随便便成功的事情?再者,你们尽管放心,孤不会致你们于死地而不管,这件事情不成功便成仁,孤是这样,皇后与昭仪也是这样!”

  赵合德心眼颇多,道:“兹事体大,还请定陶太后容我们姐妹商议一下,再作答复!”定陶太后微微笑道:“事关重大,皇后娘娘与昭仪娘娘多方顾忌,也是理所当然之事,孤心里明白,此事要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所以三日之后孤再来等候结果!”说着,定睛瞅了瞅赵飞燕与赵合德,而后起身告退。

  赵飞燕望着心事重重的赵合德,询问道:“其实仔细想想,定陶太后刚才所说,不无道理,我们真的可以考虑一下!不然真等到陛下驾崩,我们姐妹无权无势,无依无靠,深宫之内该如何自处呢?”赵合德言语犀利道:“姐姐以为定陶太后是可信之人吗?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贪欲,姐姐又如何能够确保定陶太后计谋得逞之后,会从始至终善待姐姐,万一她也来一招过河拆桥,翻脸无情,姐姐可有想过自己的下场?”

  赵飞燕满脸焦愁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依本宫看,不必等到陛下驾崩,直接给本宫一条白绫,勒死本宫算了!”赵合德心里想着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再不济还能柳暗花明又一村,于是镇定自若道:“姐姐心里焦急也不无道理,只是有些事情急也急不成,还得徐徐图之才称得上是上上之策!”赵飞燕狐疑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赵合德目光阴狠道:“如果姐姐有心扶持定陶王为帝,那么许美人肚里的孩子,不能再继续留下去!不然以后终究是个祸害!”赵飞燕发愁道:“是呀!定陶王再好,终究不是陛下的亲骨肉,许美人肚里才是真正的皇子凤孙!可许美人肚中胎儿已经八个月了,任凭什么办法,也是无济于事!除非......”赵合德阴阴一笑道:‘实在不行就剖腹取子,母子俱亡不更好吗?’赵飞燕望着满脸杀气的赵合德,一瞬间觉得合德变化太大,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天真善良的赵合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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