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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逆子(一)

汉宫惊云2 壶中慢 3086 2024-11-12 18:57

  公元三年,初夏,王莽当廷奏车服太吏民养生、送终、嫁娶、田宅、器械制度;奏立官稷及学官。郡国曰学,县、道、邑、侯国曰校。学、校皆置经师一人。乡曰庠、聚(村落)曰序。庠、序各置孝经师一人。另外,阳陵人任横等发动起义,自称将军,率众劫掠库,攻打官府,释放囚犯,王政君听文武百官禀告时,雷霆震怒,派遣大司徒掾前往镇压,不久,起义失败。

  仲夏,长信殿,冰鉴散发着丝丝凉意,王政君看着安稳坐在席子上的王莽,试探道:“哀家听说最近小陛下很不安分!”王莽想了想回答道:“陛下其实很老实,并不顽劣,只是上次在微臣面前提及其舅卫宝,透露出想要卫宝入长安为官的意愿!”王政君泫然一笑道:“陛下虽然年纪小,心眼老实,但小孩越小,越容易容忍蛊惑,先帝便是例子,前车之覆,后车之鉴,咱们可得警醒着!”

  王莽微微低头,王政君提醒道:“不过咱们也不能直接驳回陛下的意愿,不然文武百官又该大书特书!今日回去后,好好想个主意,千万不要贻人口实才是!”王莽面色庄严,躬身作揖告退。

  王府,疏星朗月,王莽坐在案几前,想了又想,最终书写:孝成皇帝仁德昭著,曾厚恩于哀帝,然哀帝背叛恩情道义,尊显外戚丁、傅两家,贵宠奸佞小人董贤,扰乱国家,危及国脉;今皇帝年幼,为孝成皇帝继嗣,前事不忘后事之师,明确一脉相承的正统原则,给后代树立规范。

  次日,王政君看见王莽的奏章,直接千里飞传到中山国,中山王夫妇看到诏令,无奈地点头接旨,此外,太皇太后王政君恩威并施,派甄丰携绶就地赐封平帝母卫姬为中山孝王后,赏赐平帝舅父卫宝、卫玄关内侯爵位,但只允许留在中山国,终生不许至京师。

  初秋,长安一所偏僻的茅屋里,王宇携带内兄吕宽拜访自己的师傅吴章,吴章看王宇愁眉苦脸,忙问道:“宇儿,你父亲贵为安汉公,刚刚被封为黄门郎,来时升官指日可待,怎得如此焦虑?”王宇叹声叹气道:‘师傅有所不知,父亲为人狷介,丝毫不顾及当今天子颜面,还帮着太皇太后针对陛下的母家,宇儿害怕日后陛下掌权,会伺机报复父亲!’

  吴章前思后想,最终抿嘴一笑道:‘世人愚昧,大多相信鬼神、天命之说,好比秦始皇,临死之前曾遇到三件怪事:荧惑守心、陨石事件、沉璧事件,如今世道浇漓,平头百姓对怪事更是趋之若鹜,宇儿,你若想让安汉公少得罪陛下,不妨整些怪事吓唬吓唬安汉公?”王宇点头称是。

  王府,南院,王莽怒气冲冲地看着夜出晚归的王兴,震怒道:“孝子之丧亲也,哭不偯【yi】,礼无容,言不文,服美不安,闻乐不乐,食旨不甘,此哀戚之。你祖母去世尚不足一年,你便忘忧思乐,跟着你的狐朋狗友,出去花天酒地,你可真是有良心?阿母平时对你不好吗?不疼护你吗?”

  王兴木讷讷不出语言,王莽恼怒道:“从小便是这个样子!一训斥你,你就耷拉着脸,难不成我说错了你?你没犯错是我犯错?”王晴见王莽如此动怒,想要出口劝说,王莽厉声呵斥道:“慈母多败儿,严父出孝子!你别为他求情,陈明,去取家法来,今晚我要好好教训这个逆子!”

  王晴吓得面如土色,陈明踌躇两三分钟,王晴赶紧温言软语,王兴战战兢兢看着满脸怒色的王莽,王莽瞥了一眼王兴,愤怒交加道:“原本上苍使人耳可以闻、目可以见、口可以言、心可以知,可要像你这样不学无术下去,将来只怕闻不若聋、见不若盲、言不若爽、知不若狂!”

  “陈明,还愣着干什么?快去拿!今晚我一定要教训这个逆子,让他好好长点记性,以后知道用功读书!”王晴见拦也拦不住,心里焦愁万分,转眼,陈明拿来一根藤条,王莽想了片刻,直接抽在王兴身上,王兴嗷嗷啊啊叫了两声,王莽申饬道“不准哭!男子汉大丈夫,哪来这麽多眼泪?”

  王兴忍气吞声,踟蹰不敢言,王晴心疼地看着王兴,转而看着一脸怒气的王莽,良久,王莽见王兴哭声减弱,慢慢腾出手来,恼羞成怒愤愤离开,王晴直接跪倒在王兴面前,教育道:“好孩子,从今往后,不要再惹你父亲生气,他日间忙,夜里知道你好多日夜不归宿,难免心急,打了你是不对,可你父亲也是为你考虑,你整日与那些无所事事的人鬼混,时间长了,能有什么好处?”王兴怔怔地望着王晴,心不甘情不愿说“知道了!”王晴见王兴一脸待理不理的模样,心下很是担忧。

  清凉殿,刘衎与孔光对面而坐,刘衎默默读着孔光帮自己挑选的名篇:“向使二世有庸主之行而任忠贤,臣主一心而忧海内之患,缟素而正先帝之过;裂地分民以封功臣之后,建国立君以礼天下;虚囹圄而免刑戮,去收孥污秽之罪,使各反其乡里;发仓廪,散财币,以振孤独穷困之士;轻赋少事,以佐百姓之急;约法省刑,以持其后,使天下之人皆得自新,更节修行,各慎其身;塞万民之望,而以盛德与天下,天下息矣。即四海之内皆欢然各自安乐其处,惟恐有变。虽有狡害之民,无离上之心,则不轨之臣无以饰其智,而暴乱之奸弭矣。

  二世不行此术,而重以无道:坏宗庙与民,更始作阿房之宫;繁刑严诛,吏治刻深;赏罚不当,赋敛无度。天下多事,吏不能纪;百姓困穷,而主不收恤。然后奸伪并起,而上下相遁;蒙罪者众,刑戮相望于道,而天下苦之。自群卿以下至于众庶,人怀自危之心,亲处穷苦之实,咸不安其位,故易动也。”

  刘衎读完后连发感叹道:“秦二世若不是有赵高蛊惑,怎会只当了短短几年的皇帝?可见奸臣不除,国家难安,君主难安!”孔光叹息道:“庆父不死,鲁难未已!唉!”刘衎直截了当问道:“太师,在你心里,安汉公算不算庆父?”孔光见刘衎突然问此事,想了一想不假思索问答:“算!”

  刘衎着急问道:“朕也觉得安汉公过于专横,朕只是要把母舅调到长安当官,区区要求,居然被他三言两语便婉拒?安汉公个心里可有一丝一毫朕的地位?朕在安汉公心里,不过是一个黄口小儿罢了!”

  孔光唉声唉气道:“安汉公是有些过分,纵使他是权臣重辅,又怎能凌驾于君权之上?安汉公倚功造过,实乃自掘坟墓!”

  刘衎急急忙忙问道:“安汉公是自掘坟墓,可谁能知道到底什么时候,安汉公才可以入坟墓?”

  孔光大吃一惊看着刘衎,真没想到区区十一二岁的孩子有如此心智,若再等过几年,指不定要如何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于是推诚相见道:“陛下,请听老臣一言,待时而起、俟机而动,不到有十足的把握,陛下万万不可贸然行事,贸然行事只能打草惊蛇、自取灭亡,时机不到只能为山九仞,功不可成!”

  刘衎看着小心翼翼丁宁自己的孔光,淡淡一笑道:“太师放心,朕不会轻举妄动,朕会卧薪尝胆,等待时机,时机一到,朕要处置那些挟制朕、危害朕的不忠不义之徒!”孔光满心欣慰地看着开始展露志向的刘衎,满意一笑。

  这夜,直城门守卫困得打盹,迷迷瞪瞪之际,忽然看到城门底下晃晃荡荡飘过几个白影,吓得猛然睁开眼睛,却什么也没看见,正以为是看走眼时,突然又冒出几个白影,守卫吓得魂飞魄散,目瞪口呆;大司马府,守夜的人准备关门,刚拿来手插,却见门口平白多出来一大滩鲜血,守夜的男人左看右看,没有旁人,但地上的鲜血又不能无缘无故冒出来,想着想着便觉得瘆人,守夜男人细思极恐,慌慌忙忙关上大门,跑进屋里。

  章台街,秦楼楚馆后河河面上飘着几具成年男子的尸体,楼上的娼女躺在男子怀里巧笑嫣然,突然看见湖上飘着尸体,个个吓得魂不守舍,有些胆小之辈当场晕厥;大司马府,北院,瑾娘夜半小解,正准备回房时,突然看见回房路上平白躺着好几具白猫黑猫的尸体,瑾娘吓得心悸不已,蹲下看着半晌,噗噗心跳,恍惚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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