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笃笃笃……”
夜深人静,酒坊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红莲被惊醒,燃起烛火,打开门。门外有一年轻男子晕倒在地,男子面色苍白,只着一单衣。
“发生了何事?”
慕容站在酒坊二楼居高临下,看见红莲站门外,开口询问。
“姑娘,这人不知怎得晕倒在酒坊外。”
红莲让开身子,让慕容瞧见门外的男子。慕容眼中诧异,这人怎么来的?红莲手中拿着灯,双眉紧蹙,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门外平白多了一人,坊里多是女子,救他也多有不便。
“把他扶进来吧,就放偏房。”虽多有不便,但也不能见死不救。慕容便叫红莲把男子扶了进来,红莲慕容仔细打量了一番,那男子除了面色苍白些,暂时也看不出有何毛病。还是等他醒了再问吧。
夜凉如水,把人安顿好,红莲也撑不住了,赶忙去睡觉。
昨夜有事,今个一大早,红莲便起身,打开坊门,门外还一片雾蒙蒙。禹城的早晨,露水挺重。
街上人群渐渐多了起来,坊里的也陆陆续续起来了,各自忙着做准备。
慕容还有些困意,整个人坐在柜台里打哈欠,一双眸子水雾蒙蒙。
临近七月半,极少有人出门,酒坊生意因此受影响,一时间冷清了下来。
慕容坐在柜台里,望着远处高大的城门,整个人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心中隐隐有些压抑。七月半,鬼门大开,阴界与阳间相交,也不知会闹出何事。
“姑娘。”
慕容坐在柜台里发呆,突然听到耳边传来一声清润的嗓音。闻言抬头望去,只见一男子站在面前。慕容心中奇怪,这人一大早来干嘛?
红莲不远处瞧见了,一看便知自己姑娘肯定把人家忘了。赶忙走了过来,悄悄说明了男子的身份。昨夜天黑,慕容睡意朦胧,只记得救了一人,却完全不知那人长何样?
“子言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男子双手作辑对慕容施了一礼,慕容手撑着下巴,望着男子出神。男子被盯的耳尖泛红,不知慕容这是何意?
“不必在意,举手之劳。”红莲摆摆手,示意这完全不是什么大事。有人晕倒门外又怎能见死不救。红莲看慕容出神,知晓姑娘肯定又看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才会这般专注。也不太在意慕容的失礼,反正也无人敢说。
“昨夜,你为何晕在酒坊门外?”红莲甚是不解,酒坊除了白天,夜晚一般极少人能寻的到地方,毕竟没靠近之前就会先迷失。这人能进来,定是不一般。而且谁没事半夜里出来。
男子微微摇头,这样事不知发生了多少次,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许多时候都不知自己做过什么,只是每次醒来的地方都不一样。每次醒来浑身酸疼,好似做了很多事儿累着了。
“我也不知为何,大概太累了。”男子诺诺的开口,毕竟自己也不知晓,不知该如何回答。
“公子可是禹城人士?”
慕容突然开口,男子微微一愣,然后说道:“祖上乃禹城人士,但一直居住在晋城,此次随父母回来此祭拜先人。”
男子不知慕容为何突然问起这个,但想到人家姑娘救了他,不好意思拒绝,左右也不是什么大事便说了。
“在下要先告辞了,家中父母寻不到在下,该担心了。”
“公子可要买酒?”
男子作辑向慕容告辞,欲转身离开,但慕容突然出声。男子回头,眸中有着不解?姑娘这又是何意?还未问清楚,慕容便拿出一坛子酒,酒身呈深红色,坛身绘祥云瑞兽。符文流光溢彩,细看如同活了一般。子言不知为何一看到这酒,便移不开眼。心中一直叫嚣着买下它。明明还未开封,却闻到一股幽香,眼神越发幽深。
“这酒如何卖?”清冷的声音,俊美无铸的容颜一下子面无表情,与刚才那温润的男子判若两人。慕容笑了笑,伸出手掌,红唇轻启。
“一两。”
红莲在一边看着惊奇,这美人醉不都一向是赠有缘人么?缘何这次要收钱,收了也就算了,为何这般便宜?一两有何特殊含义?
男子微微点头,掏出一两银子放入慕容手中,然后抱着坛酒走了。一出门,走了一段路,面无表情的人一下子变的温润起来。子言望着手中的酒,一时间有些搞不明白,何时买了一坛子酒?心中奇怪,但却没有放开。
“言儿,你一大早不见人,上哪儿去了?”
一位衣着华贵的妇人,面色焦急的拉着子言左看右看,确定他没事,才松了一口气。转而打听他去做了什么?怎么一大早没个人影。
“今日起的早些,前几日听说有一就酒坊的酒不错,前去看看。”
子言把手中的酒给妇人看了一下,笑着说道。妇人瞪了子言一眼,满是无奈。伸手拍了下他手背,斥了他一句。
“都不知道说一声再出门,平白惹人担心。”
“母亲,我没事,你放心吧,快回去歇歇。”
子言瞧着妇人神色疲惫,眼下有青黑便知她昨夜没休息好,一手扶着妇人,一边轻声的哄着,劝着她先去休息一番,省的累着。
随着妇人进了相顾苑,好不容易才将人哄的睡着了,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一进院子,便看见一人扑了过来。子言连忙闪开,只见面前一少年,两眼泪汪汪的望着他,眼中满是幽怨。
“少爷,你昨夜去哪儿了,让奴好生担忧。”
子言讪讪笑了下,伸手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子,打着哈哈说道。
“昨夜,你家少爷赏月去了。”
那少年双目圆瞪,两手插着腰,双颊气鼓鼓的看着子言,颇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迹象。
“你赏月,赏月就让我白白担心了一晚上,你……你!!”少爷真是太不懂事,亏我还担心他。提心吊胆了一晚上,今个儿一大早夫人前来,还不知怎么瞒呢。少年嘟着嘴,转身不理子言。
“梨子你听我说。”
子言抱着酒坛子围着少年不停地解释。少年虽是他侍从,却从小一起长大,也是他唯一的玩伴,心知他定是担心的一晚上没睡,心下越发也不好意思。少年心想这次定要少爷受教训才行,却听背后传来一声斥责。
“够了么。”
子言温润的眉眼,一下子变得冷肃,整个人面无表情,冷冷的盯着梨子看。梨子被看的后背发凉,整个人有些瑟瑟发抖。
子言走到院中,在一石桌前坐下,把酒坛放在上面,昂着下巴,支使着梨子给他寻来俩酒杯。
梨子被他吓的发抖,也不敢上前惹他,赶忙去寻。酒杯一左一右,放置在子言的面前。梨子望着桌上的酒杯颇有微词,少爷从小便是如此,做什么都要多备一副。
偶尔也像现在这般,像换了一个人。一个温润如玉,一个冷肃如冰。
子言掀开酒封,一股浓香弥散开来,轻嗅一口,便沉醉其中。伸手倒了两杯,举起其中一杯对着另一虚空的位置,做了一个先干为敬的手势,然后便仰头饮尽。梨子看了不由叹气,少爷又……唉!
子言双眸紧盯着那酒杯,酒杯杯纹丝不动,但渐渐地酒香就没了,恍若成了一杯白水。子言勾了勾唇,无言的笑了笑。
梨子看的出神,心中觉得公子又不正常了。双眸看着多出的酒杯,心想也不知这东西是给何人喝的。
子言余光扫过自己那时而叹气时而摇头的侍从,苦涩的笑了笑。其实子言自己也说不清,但总是感觉有个人陪在身边,无论做何他都在。
就如这每次一醒来不知在何方的毛病,子言都觉得与他有关?心中冥冥间有所感应,就好似有另一个自己一般,说不清什么感觉。只是自小习惯,也不觉得有什么,倒是不知情的看了,觉得为人怪异,或许不正常。
酒散发着一股子香味,子言不由多喝了几杯,醉意朦胧间,看见身边有一人,长的与自己一模一样,细闻,那人身上还带着一股子与他一样的酒香。
子言歪了歪头,不解的看着他?难不成一直陪着他的人是他么?
那人紧抿着唇,双眸一瞬不瞬的看着他,不一会儿脸色温柔下来,突然伸手揉了揉他的发。
子言不知为何,突然间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伸手拂过男子的手,只觉男子的手如同寒冰一般。
“少爷,少爷。”
梨子站在床边,看着睡的死沉的人,不由叹气。我怎么这般命苦,伺候了这么个主子。
“少爷。”俯身对着子言耳边一声大吼,子言从梦中惊醒。睁眼一看就见梨子站在床边,外边天色朦胧,子言揉了揉额头,叹了声气。
“什么时辰了?”
“回少爷,戍时了。”
原来已经那么晚了么,子言心中懊恼,本就不能饮酒还贪杯,也难怪睡了那么久。不知怎得脑中一闪而过,梦中那男子的面容。心下奇怪,自己是不是有什么兄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