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时分,万籁无声,四周一片幽暗,唯有那月亮冷冷清清高悬在空中,这时突然响起了一阵咳嗽声。
“咳咳。”咳嗽声越来越重,只见一房里透着幽幽的烛光,却不见有一人前来探望。半响屋中没再传来声音。透过窗户往里看,屋里正有个身形消瘦的男子在看书,穿着一袭苏绣月白袍,青丝散乱面色微白。唇已白的没有血色,手指纤细修长,指甲边缘也带着微微白色。男子时不时抿嘴咳嗽,但每次一咳,面前总会飞来一杯热茶。
若是寻常人,怕早被吓的丢了魂。那公子却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有时就拿起来喝一口,有时就这么一直放着。
男子这次不曾喝,那茶就一直在男子面前漂着,男子无奈叫了声:
“啊诺。”
那茶杯便静止不动了,不一会儿男子面前的桌子上,便出现了一行字。白纸黑字墨色都透进了纸背里,可想而知那人力气多大。
“你咳的这般严重。”
男子抬眼望着四周,仍是看不见那人。眸里满是失落,微微有些黯然。每次都是这般,可恨自己看不见,每每只能通过这样的办法才能聊天。
“无事。”男子淡淡的说出两个字,每日这般咳早就习惯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咳嗽而已。
男子突然感觉到像被什么给抱住,随后嘴角扯出一抹笑容来。带着愉悦的声音满是宠溺的道:“啊诺,别闹。”
屋里烛火明明灭灭,最后终于灭掉,房里一片黑暗。男子见此只好放下手里的书本,躺回床上睡觉。每次夜一深,啊诺总会如此。直接灭掉烛火,一片黑暗。
第二日,天际大亮。男子才悠悠醒来,此时院中早有下人在此等候。男子一起身,下人便立即进来。轻声询问男子,可有吩咐。
男子换上一身袖边纹着青竹的白袍,晃晃悠悠出了府,阿诺白日一向不在,呆府里甚是无聊,不若出去走走。
走到城东处,只见一酒坊,热闹不已。听闻此酒坊酒极好,随后进了门。
慕容与红莲正在一桌边同一客人闲聊,不知说的是什么,两人都带着笑。男子见柜台处空无一人,遂开口唤了一声:
“店家。”
慕容听见声音,望去,一脸色苍白身形削弱的男子站在门口处。慕容微笑着走过去,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后说道:“公子可是来喝酒?不知道公子喜哪种?”
男子未曾想过酒坊的老板竟是一个年轻女子,一身青衣,嘴角带笑,青丝松散用发带系起,行事稳妥温和,倒不太像一般的女子。
“公子瞧着挺眼生,倒不太像禹城人。”男子身上隐约透出一股子黑气,幽幽深深倒是像鬼气,倒是不知道男子如何染的。
“我本江城人,前两月刚搬到禹城,今日方得空出来走走。”
男子略有些诧异,这姑娘知道的挺多。男子带着下人在堂中央的桌子坐下。红莲送来一壶酒,白瓷青花甚为漂亮。
“我家姑娘说公子病未痊愈,余白不妥不若喝这种酒好,温和补身。”
红莲说完就退下了,随后走到慕容面前,抱着慕容手臂询问道:“姑娘为何把那酒给那男子喝?”
红莲甚为不解,这酒可非一般普通药酒,带有一定驱邪镇煞的作用。这男子有何不同,非要喝这酒。
慕容伸手揉了揉红莲的脑袋,笑着说道:“我只是见他身上带着鬼气,略有些好奇罢了。禹城这边倒不曾见有过鬼近人。”
红莲把脑袋往慕容怀里一塞,闷声说道:“姑娘,你可不能揉我头。姑娘在这边,哪有鬼敢在此捣乱害人。”
慕容天生带着一种震慑,威严。哪怕平时看着甚为平和,但鬼怪之流感觉尤其敏锐,若非有事定不会找慕容。也不会在人类身边,何况一男子带着鬼气,倒也称的上惊奇。
“姑娘给他喝了这酒,那鬼不就没法近身了?”红莲抬头,甚为诧异的问道。
“我只是想见见那女鬼罢了。”慕容说完转身又站回了柜台处。偶尔扫两眼那坐着喝酒的男子。这鬼气若非日夜相处断是染不上去的,还如此之深。定是相处了几年,甚至更久,也不知这男子是否知晓。
夜晚,男子在屋里坐着,手里拿着本书不时翻看,半响不见阿诺前来。心下奇怪,啊诺每夜必来,从未见过啊诺失约。这般等到半夜,一直到男子睡着也不见啊诺踪影。
男子略有些担心,莫非阿诺出了何事?但鬼怪之类一般也无甚能伤到她。总不能来了个降妖伏魔的老和尚。话本子一般都是这样写,男子不由想起,心下焦急,却又无可奈何。
这般神异之事,若非从小与啊诺一起。自己也是不信的。
“少爷,少爷。今一早门外不知为何有个信件,也不知是给谁的?”
“信件?快拿出来看看。”
听见信件男子一时间激动不已,啊诺定是留了信给自己。拿到信件打开一看,里面却是写着啊诺要走,一时间手颤抖着拿不住信纸飘落在地。
拿起来再一看,却是说自己请人前来驱逐于她,不许她近身。男子看的一头雾水,自己未曾跟别人说过啊诺,更不曾请人驱逐于她。那不能近身又是为何?
深夜里,男子又在等,啊诺却又是没来。但男子写了封信唤人放在了门外,他相信阿诺若是没走,定能看到知他清白。里面细细写着那天出门的所有经过。
深夜啊诺徘徊于府门外,久久不离开。两眼望着男子所在方向,心下不由悲伤,自己陪他良久,不料他却暗地里找人驱逐自己。
转身正欲离开,却见府门外多了一封信,阿诺走过去拿起信封,拆开来看,里面满满是男子的思念之情,以及男子的解释。他并没有驱逐自己,他自己也不知为何会如此。啊诺一看男子并没有去何地方,只是在一酒坊喝酒,定是酒坊的问题,遂打算前去探一探,对方意欲何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