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景阳宫里一共取了七种香,送到了安神医那里辨认,却无一是婆陀草的香。
“安神医,你可认清楚了?这里面真的没有?”
“老夫不会认错的,这些都是普通的熏香。”
夏长悦焦急的绕来绕去。“难道她销毁了剩下的熏香?”
“不太可能,这香非常稀有,一般人肯定会好好利用的。”
夏长悦看着外面已经擦黑的天色。“只剩两天时间了。”
一直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许白霄突然站起身。“如果明天白天还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我只能夜探景和宫了。”
“你怀疑熏香在大皇子手上?”
“很有可能。”
分割线——————————————————————
第二天还是没有从宫里传来任何消息,一入夜,许白霄便凭腰牌进了宫,之后换上夜行服,蒙住了脸,飞身上了景和宫的房顶。
他轻巧的下了地,潜入书房内,书房内漆黑一片。
他摸索遍了所有能藏东西的地方,却还是一无所获。
门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他迅速躲到屏风后面。
卿合进了屋,点亮了油灯,便坐在桌前翻阅着书本。
白霄在屏风后静立了一炷香的时间,卿合都未曾有别的动作。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白霄取出一枚响镖掷出窗外。
卿合听到窗外有动静,便出门去看。
趁这空档,白霄从另一扇窗户跃了出去,飞身上了屋檐。
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却早已立在了屋顶上。
白霄一手握在剑柄上,警惕的看着他,对方很明显是在等候他的样子。
“许统领莫慌,我是奉了卿云公主的命令。”
柳睦将一个细长的木匣子递给他。“公主命我跟踪布公公,我发现他在竹林里埋了这个匣子,想必对您有用。”
许白霄双手抱拳。“多谢相助,替我转告公主,一旦验明此香,后面的事便需要公主出力了。”
“是,我会转告的。”
分割线————————————
木匣子里的香确实是婆陀草制成的香,白霄又派人马不停蹄的将香送到卿云手里,卿云拿着香,一直跪在承乾殿外请求皇上的召见。
行刑时间是午时,狱卒给卿崇送了一碗断头饭,便将他押往刑场。
囚车到了西市街上,却被堵住了。
狱卒上前去看情况,发现前面的路一片狼藉,滚了一地的土豆。
“怎么回事?”
“拉土豆的驴受惊了,把土豆撒了一地。”
清理街道花了些时间,囚车才能继续往前走,刚过完西市街,又遇到了一堆人把街口给堵住了。
“诶诶诶,又怎么回事!?”
“官爷,几个乞丐在打架。”
狱卒上前去驱赶乞丐,几个乞丐却不依不饶的缠着他们说理。
“官爷,您评评理,这平日里是我们讨钱的地界。”
“您别听他胡说,官爷,这明明是我们兄弟几个的地盘!”
狱卒拔出了刀。“这是押送犯人的囚车!再敢闹事阻拦,就把你们押到官府挨板子!”
人群都散开了,一个人影趁乱挤到了囚车边,卿崇看清了他的脸,原来是许白霄。
“我们会拖延行刑时间的,卿云已经带着证据去面见皇上了。”
事到如今,卿崇已经不抱有多大的希望了,他苦涩的笑了。“兄弟,谢谢你,你们为了我做了这么多,我已经很感激了,替我向卿云和长悦告别,希望……来生再见吧。”
一路上堵堵停停,差不多过了午时才到的法场,行刑的林大人已经等得不耐烦了。
他扔下了筹子。“准备行刑!”
“且慢!”
夏长悦提着一壶酒走上刑台。“林大人,可否给我点时间为他送行?”
“这……郡主,这不合规矩。”
“反正这行刑时间都已经过去了,早一点晚一点也没什么分别,林大人就卖我个面子可好?”
他一个小小官吏也不敢得罪平昌王府,只得答应了给长悦半柱香的时间。
长悦替卿崇倒了一杯酒,小声的说:“卿云一定会赶来的。”
卿崇把酒一饮而尽。“谢谢你,长悦,临走前还能让我喝上一口。”
“卿崇哥哥……”
“莫要替我难过,身在帝王家生死由天定,我没什么怨恨的。”
半柱香的时间很快就过了,两个守卫把长悦拦到刑场之外。
白霄盯着刽子手,一只手已经放到了剑柄上。
“若是赶不及……”
长悦抬头看着他紧绷住的一张脸。
“白霄,劫法场是死罪。”
“我知道。”
他低头看向长悦,两人对视着,却没有说话。
她突然拿出了一张蒙面巾。“就算要劫,也把这个戴上。”
她已经猜到白霄最后的打算了。
白霄接过蒙面巾,卿崇已经被押到断头台上了。
“郡主。”
“嗯?”
“……没什么……谢谢你。”
他戴上了蒙面巾,正准备跃上刑台,却听到一声大喝。
“刀下留人!!”
卿云一手高举着令牌,没等马停住就跳下了马,狠狠绊了个踉跄。
“皇上口谕!三皇子谋反之案尚有疑点,押回大理寺等待进一步核查!”
她冲上刑台紧紧抱住了卿崇。“我赶来了!我赶来了!”
卿崇安抚的拍着她的背。“让你担心了,我没事,现在没事了。”
台下的夏长悦长长呼出一口气,突然脚下一软,毫无预警的瘫倒在地。
白霄眼疾手快,急忙扶住她。
“怎么了?!”
她无力的摇摇头,脸色也变得苍白。“没事,两日没合眼了,突然松了口气就觉得眼前一花。”
白霄在她跟前弯下了身子。“上来。”
长悦爬上他的背,偷偷笑了。
“接下来的审查,只要拿到颐花的口供,卿崇哥哥就应该没事了吧?”
“嗯,按理是这样。”
白霄没有说,其实他觉得事情大概不会这么顺利。
长悦搂紧了他的脖子,把脸贴到他的肩上,耍赖般的呢喃。“你走慢一些,我晕。”
他嘴边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很快便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