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崇买了祁山下的一间小院,门前挂了个木牌,取名闲云小苑,希望远离过去的一切是是非非。与安神医毗邻而居,这些日子他和安神医学着认了些药草,便在前院围了一小圈地来培育药草。
叛乱之事已经过了一月,离开了皇宫他似乎过得更快乐些,白霄常常带了好酒来看他,看他生活得好,也就放心了。
今日是夏长悦二十岁的生辰,卿崇提议到他那里做些小菜,一起饮酒庆祝。
卿云早早便溜出宫来,到闲云小苑去帮着打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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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拔了我的婆婆丁!”
卿崇慌忙把她拉到了一旁,她一来便在厨房打碎了两个碗碟,将她赶出厨房,便又对那一院子药草下毒手了。
卿云无辜的耸耸肩。“我以为那是杂草。”
“你还是坐着喝茶吧,不然我这房子也得被你拆了。”
她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长悦和白霄什么时候来?”
“长悦的丫鬟来传过话,说晚些过来,白霄那边我给他传了口信,但没回应,不知道他来不来。”
卿云不满的搁下茶杯。“长悦的生辰,他就偏要坏了气氛么?”
卿崇不自然的笑了笑。“他有他的苦衷。”
“什么苦衷,不就是为了念华那丫头。”
“他对长悦好一分,对念华的愧疚就多一分,不好受的。”
卿崇用眼神制止了她要脱口而出的话。“你不许多嘴,让他们自己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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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到了太阳落山,许白霄还是没有来。
卿云攒了气,便把白霄从头到脚数落了一遍。“他不来罢了,我们喝我们的,他不来,我们也照样喝得高兴。”
她看了一眼长悦,后者没有什么反应,只是笑着给她添酒。
“若真心要为我庆祝,先干了这杯。”
卿崇又端了两碟小菜出来,醋溜圆子和酿豆腐。
“别光顾着喝酒,尝尝我的手艺。”
“卿崇哥哥你一直在宫里锦衣玉食,这手艺竟还不赖。”
卿云笑着揶揄他。“莫要看菜相不错,吃了不拉肚才好。”
卿崇往她碗里夹了不少菜。“吃坏了肚就找我来治,正好给我练练手。”
三人一直说说笑笑,酒菜全吃了个光,直到天色黑尽,月亮高挂。卿云要在宫门关闭前赶回宫里,便依依不舍的先告辞了。
长悦想帮着卿崇收拾饭后的这片狼藉,卿崇却让她到屋后的那片玉米田里去帮他捡些玉米杆来。
“不要打灯笼了,田里很亮的。”
他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长悦借着月光,摸黑的走到田里。心里觉得奇怪,大晚上的要玉米杆子做什么,要生火做饭,这饭也吃完了呀。
还有这周围漆黑一片的,几乎看不到路,还说田里很亮。
他八成喝多了,长悦心想。
她小心的拾了几根玉米杆子,便打算回去了。
忽然看到不远处冒出一点光亮,她眯起眼去看,看见光亮一点点的往上升。
是个天灯。
第二个天灯又从远处升上去,紧接着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她转过身,看着一个接一个的天灯升到空里。
橘红色的光点把玉米田给照亮了。
她隐约看到离她稍近的一个天灯上似乎有字,便努力踮起脚去看。
生辰快乐。
是为她放的天灯。
长悦笑了,扔下了玉米杆子,冲着四周大喊道:“卿崇哥哥?是你么?”
田里没有人回应,她又试着喊了几声。
莫非是卿云假装离去,藏在田里给她的惊喜。
她又大声喊着卿云的名字。
还是无人回应。
长悦咽了口唾沫,莫非……
她犹豫的开了口。
“……白霄,是你么?”
依旧无人回应。
她抬头看着天灯,眼泪簌簌的掉下来,她抬手擦去眼泪,一边擦一边笑。
“天灯很美!我很喜欢!”
她把手圈成喇叭状凑到嘴巴大喊。“谢谢你!天灯很美!我很喜欢!”
“听到了吗?天灯很美!我很喜欢!”
她仰面躺到田里,看着这漫天的天灯傻笑着。
不远处,一抹人影站在田里,手里放飞了最后一盏天灯。
看着它缓缓悠悠的升上去。
长悦。
愿你永远平安喜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