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旁人怎样谋划都是旁人的事,于己而言,便是安心过好自己的日子,于心无愧便是。
为靖王殿下选妃一事风风火火地进行着,各门各户也从九安山事变的惊慌中恢复过来谈论着哪家小姐这么好福气能嫁于风光正盛的靖王殿下。
不管外面如何热火朝天,此时苏宅之中却是一派沉寂。聂锋已找到,夏冬这边,却碍于刚正不阿的蔡荃大人难以救出,此事一日不定,梅长苏实是难以安心。
正当梅长苏霓凰等人难有对策之时,安静的让人无法忽略的宫羽姑娘出来刷了一波存在感。
这边苏宅讨论着宫羽之法是否可行,那边柳府却是出了事。
……
因着今日便是入宫之日,昨晚一向云淡风轻的依云愣是一宿没有睡着。于是今日一大早慌忙梳妆换衣,等到了门口却发现只有一辆马车在外。
似是听闻依云已到,依然的外祖母,涿阳郡夫人李氏从马车中探出头来,招呼依云过去。
依云一愣,看着眼前和蔼的老奶奶,不由想起那些调查的信息,果然是世家贵女,大气端庄,和自己那个“母亲”和妹妹完全不一样,这样的人,不是城府过深就是看尽世事内心安然。
缓步上前,循着柳依然唤了一声外祖母,莲步轻移上了马车,身姿矫健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看着依云一举一动都带着一丝大气一丝尊贵,李氏不由皱眉,眼前的女子气度不凡,依然和她相比想必没有胜算,如今及时退让也属难得。
“依然突然卧病在床难以起身,今日便你我二人去吧。”看出依云的疑惑,李氏率先开口解惑。
而听闻柳依然生病,依云敏锐地发现一丝不寻常,再看李氏似乎并不知晓,看来要好好关照一下这个妹妹了。
一路上,两人亲切交谈,依云常年在外,各地风土人情自然熟悉。一番彻谈下来,李氏对于眼前的孩子渐渐多了一份疼惜之情,又想到多年前的那个传闻,不免叹息。
而依云看到李氏眼底的同情与心疼不免一愣,转瞬想起自己的经历,渐渐沉默。
或许未曾言明,但是两人心中都有了计较,如依云这般年纪,还有着那般传闻,入宫怕也是白费力气。依云此时竟觉得自己果断的回金陵只是一厢情愿了。
来不及多想,宫墙已近在眼前,宫内规矩颇多,一番折腾下来,依云未及胡思乱想便已到了芷萝宫外。
随着“外祖母”缓缓走进宫内,看着身边婷婷袅袅的世家小姐们,依云不知为何竟有些烦躁。
殿内,静贵妃端坐正中,纪王妃陪坐一旁。身着华服的静贵妃娘娘看起来雍容华贵,却没有一丝凛冽之气。她微微地笑着,一派和气,眉眼间的睿智却让人不能小觑。怎么说呢,依云觉得这个静贵妃让人很舒服,很安心。
终于,轮到了依云,轻轻拈起裙角走到静贵妃面前,毫无瑕疵地行了一个礼。而依云低头的时候却错过了静贵妃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
“温娴雅致”,静贵妃对于她的评价,丝毫未提多年前金陵中的谣言,那一刻,李氏及依云都难以置信,她们知道,这靖王正妃的位置,大概是定了。
走在出宫的小路上,依云思绪万千,没想到一切就这样尘埃落定,说不清是什么感受。震惊?欣喜?惆怅?都有之。
沉浸在权利中心多年的依云如何看不出柳家女是最适合的靖王妃人选。大概从收到祖父的信,得知他选定的孙女是自己时,依云便已成竹在胸了吧。
震惊的是静妃娘娘对于自己过去的容许,欣喜的是那个曾经带给自己温暖的男子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说是自己的了,而惆怅的是,依云停下脚步望着四周高高的围墙,只是入宫一次便繁缛至此,自己真的能忍受这宫墙深深吗。
轻叹一口气,依云随着同样心思百转的李氏走出宫墙。事已至此不容更改,只盼,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值得的。
……
此时的芷萝宫中,静贵妃送走纪王妃后便遣退左右,将自己一人关在寝殿。
只见一向沉稳地静妃娘娘,捧出一卷看起来似是医书的古籍,轻轻地抚摸着,颤抖的手几乎翻不了页。
“苍天有眼,果然苍天有眼啊,小殊如此,你也如此。这么些年来,你一个女子是怎样撑下去的啊,可怜的孩子,你受了多少苦啊,怕是比小殊还要苦吧。要不是今日相见,要不是小殊密函选定柳家小姐,怕是我这辈子都错过你了啊。”
虽比不上再见林殊之时的失态,但是对于一向清清淡淡的静妃来说,这略带哭腔的声音,这几乎控制不住的眼泪也算是失态了。
再遇故人遗孤,不知是上天对于这个柔弱的女人的眷顾,还是折磨。
很快,静妃收拾好心情,唤进宫女略做收拾,便急急忙忙去找梁帝,她要赶快把那个孩子定下来,留在身边,好生照顾。小殊已经不让她安心了,不能让依云再重蹈覆辙。
只是,她没有想到,命运总是爱和人开玩笑的,越不想发生的事越难以阻止。
……
三日后,一道册封靖王正妃的圣旨便送到柳家,不论旁人如何议论如何嫉妒,从此,柳依云三个字正式和靖王连在了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