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莫问人心深似海,风卷云舒天地覆
“只有白晴朗一人进入驱魔师考试的试场,看来白氏村白姓年轻人真是大不如前。”祠堂外的空地上,乌茹再次向头人白罡发炮,“比起昨天我们乌姓的年轻人,真是差劲呀。看来白氏村的头人也该换换了。”
“乌茹,你不要太嚣张了。这里是白氏村,不要以为先祖让你们留下来就可以当白氏村的主人了。”白驼一改平时的沉稳,不等白罡发话,就同乌茹针锋相对起来。
“主人?要不是你们使诈将我们乌姓的魔碟镇压在祠堂的影壁里,你们白姓早就被灭族了,这白氏村早就该改姓乌了。”
两人的口舌之争白罡全都听在了耳朵里,加上白晴朗入祠堂前二人的表现,白罡心中疑窦暗生,“这二人先前生疏的很,虽然也有矛盾,可并不见他们如今天这样剑拔弩张。这个乌茹今日的话中句句带刺,似乎很想激起我白姓族人的怒气。而白驼似乎也在有心配合的煽风点火,他们二人到底想干什么,难道?”环顾四周,白罡感觉到了人群中的异样,很多乌族子弟的脸上出现了被压抑着的杀气,不好的预感在白罡心中升腾,“我一定要想办法,绝对不能让那最坏的结果发生。”白罡的若有所盼的看向表面空无一人的祠堂,“希望晴朗能一切顺利。…而我也该做我自己的事了。”
白罡眯缝着眼睛,若有所思的看着乌茹和白驼两人在继续争吵。
……
“你说什么,什么灭族,若不是白姓先祖心善收留你们这些手下败将,还会有你现在在我们面前撒野吗。”白驼斜睨看向乌茹,一脸的不屑,“不过是乌族的一届女流,也敢在我白族众多高手面前撒泼,头人能容你,我等小辈可看不过去,若再叫嚣,我等白氏族人必然叫你好看。”
“哈哈,真是恬不知耻,你等白姓族人连驱魔祠的结界都进不去,还有什么本事说让我好看,要是真动起手来谁要谁好看可不一定了。”乌茹瞟了白驼,“不过是白姓族人中一个傻子,凭什么和我这个乌姓族人的姑姑说话。我的身份和你可是有着天渊之别,和你动手岂不掉了我的身份,和傻子动手那我不成了更傻的人了吗.”乌茹言语更加透出对白驼的不敬和看不起。
“你说谁是傻子。”白驼一改代头人击瓮时的冷静和沉着,突然变得火冒三丈起来。“要不我就此比试一下,看看到底谁才是傻子。”话音未落白驼身后涌出一股白色气旋,朝着乌茹飞去。
正当乌茹准备接招应对时,从白罡方向一股更快更浓的白色气旋飞将而来,瞬间将白驼的气旋打散。“贤侄莫要激动,现在我们正在进行的是驱魔师的晋级考试,这是大事,莫要因为小事而将此耽误了。”白罡起身施法后,只见得长袍衣摆丝丝颤动,运气催灵痕迹瞬间了无痕迹,快的几乎看不见,“老身有些倦,先回屋休息一下。”在一旁等候师傅出来的白小明似乎也感觉到了现场气氛的紧张,机灵的他立即上前扶住了头人白罡,白罡望了一眼白小明若有所思的默许了他的行为,一老一小二人扶将着假装颤颤巍巍的走下高台往一处屋内走去。刚进屋门,白罡立即收起刚才的倦容,吩咐白小明关上屋门,“你是叫小明对吧?”
“对,头人,十二岁那年晴朗师傅收了我,我也姓白。”大约是听了刚才白驼和乌茹的争吵,立即向白罡表明立场。
“我明白,你虽然资质平平,但有一颗善良忠诚的心,是你师傅教的好。”白罡语气郑重,让白小明怀揣了一丝忐忑。
“我现在要和你说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给你一件非常重要的东西,你一定要把它牢记在心中,而东西也要记得亲手交给你师傅,记得吗?”白罡转过身背对着白小明声音中越发沉重起来。……
屋外,乌茹和白驼见白罡走入屋内,二人的争执似乎更加激烈。台下的乌族和白族的弟子和族人们似乎也二人的愤怒情绪所感染,纷纷开始相互辱骂,口角声由疏到密,由小到大,像瘟疫一样在白氏祠堂门前的广场上蔓延开来,争吵声将一种愤怒的情绪酝酿发酵,山雨欲来风满楼,一场风暴即将到来……
慢慢的,人群中开始有一小部分的白姓和乌姓的人相互推搡,推搡的人多了,变成相互殴打。开始还是赤手空拳的你来我往,渐渐地有人开始用起了兵刃,之后又有人第一个使用了灵力和法器,于是乎整个祠堂广场一片刀光剑影,灵力和法器发出的光华让天空都变得分不出颜色。白小明在屋内听得屋外的喧嚣吵闹变成声嘶力竭的厮杀,很是惊恐,急忙上前靠在白罡身旁。
“头人这是怎么了。”白小明的脸上异常惊恐。
“终于还是来了,小明你一定要记住我即将和你说的话,也许有朝一日能挽救……哎,但愿能顺利度过这个劫数吧。”白罡闭上了双眼若有所思。
“小明,我接下来的话你要好好记住,如果有机会遇见你师父一定要将我马上和你说的话一字不漏的告诉你师傅,不可疏漏,因为这关系到天下即将到来的劫数。”白罡神情凝重,将一首词慢慢吐出。
“长眸泪垂,倚栏杆,潇潇雨下。抬望眼,暮霭山岚,少女春怀。少时情爱若浮尘,三千弱水彩云中。莫嗟叹,银丝上白头,空余恨!遗孤冢,今犹在;孤女恨,何时灭?执长戟,挑破内河惊涛。长思寄情蝴蝶扇,寥寥泪落凝香玉。叹今时,整理旧容妆,待情长!”说罢,只见白罡从印堂处逼出一股灵力,似一支妙笔将刚才所念书在空中,书写完毕灵力将整首词用金光包裹,突然白罡用手中的拐杖猛的向白小明胸前杵去,白小明“啊”的一声晕倒在地,那词在金光的包裹下以拐杖为通道渐渐涌入白小明体内。一首词罢,白罡又将手中拐杖幻化成一枚缩小的铁杵,带一根黑绳栓到白小明的脖间,之后用灵力将白小明周遭用灵力筑起结界,趁乱将白小明推出屋子,由得结界将晕呼呼的白小明送将出去,因为有白罡的结界,白小明逃过了众人的眼,在纷乱的人群中顺利挪向白氏村中间的那条流淌千年的河。
“这样应该能逃过那二人的搜捕了,只希望那个小子能顺利利用河水逃出去和晴朗会合,把话还有那个东西带给晴朗。”白罡闭气凝神,盘坐在蒲团之上,“今日之事看来不可避免了,想我白姓族人年轻的都已被驱魔祠外那怪异的结界所伤,那些有些能力和威望的估计也都被白驼所惑和乌姓族人沆瀣一气了。怪我老眼昏花,错将人参当萝卜,小看了那装傻的白驼,也不知那小子是如何得知我白氏村千古秘密的。时值今日,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拼尽全力守住它,纵然付出一切也在所不惜。”
白罡身后悬挂的一柄重剑似乎明白了主人的心思,在白罡屏气凝神催动灵力的时,那柄重剑也随灵力而出,像一只忠犬一样守在主人身边,白罡眯缝的双眼突然圆睁,银白色的眉毛和髯发像精神焕发的小孩,在白罡的周遭随灵力跃跃欲试,不停飞舞。
“老伙计,我们也休息的够久的了。今天就战一场吧,也算我这个白姓族人的头人没有白当。”白罡像换了一人,猛然推开屋门,见一干人等一片混战,并无多做停留,而是用怒睁的双目在人群中搜索,搜索乌茹和白驼二人,白罡暗下决心,无论如何也要寻着二人问个明白。这怎么知道秘密的且当别说,关键要知道乌茹白驼二人寻找那物的原因。白罡催力上眼,双眼发出微微紫光,在人群中仔细寻找着乌茹和白驼。
果不其然,就在祠堂边的古木上,二人正借古木枝叶的掩映,正相互说着什么。白罡挥衣袖借重剑的力,将自己推上半空,直朝着古木飞来,快飞到古木时,重剑迅急向古木的一角飞去,只听得哐当一声,古剑似乎同某样法器碰撞,剑影过处金星飞出,枝叶散落,露出乌茹凶神恶煞的表情。
“看来头人已经明白了。”乌茹手执皮鞭从枝叶落尽出现出来。
“不用藏了,你二人既已勾结,就不用再躲着我这个老眼昏花的头人了。”白罡望着乌茹玄色结界后的一角衣袂,高声喝道。
“头人已然明白,我就不必再做遮掩,识相点赶快交出魔碟,我二人不与你为难。”白驼见行踪已露,从乌茹所制结界的一侧探出身来,面对白罡露出凶恶的面目。
“魔碟?这本是我姓族人的最高机秘,为何你二人会知道,你究竟是何人?”白罡厉声喝问。
“你只需要告诉我魔碟所在,至于我是谁,头人就不要多问了。”白驼气势汹汹。
“莫须多言,我白罡身为白氏村头人,不能保我族人安宁已是罪,你等又凭什么觉得,我会将此秘密告知你二人。”白罡义正词严。
“老头,我料定你是这副德行,你还是回头看看吧,”乌茹将皮鞭在空中打了一个响鞭,得意洋洋。
白罡随着话音向身后望去,只见一部分白衣的白姓族人已经投降了乌姓族人,而另一部分对自己忠心耿耿的白姓族人有的已被打得魂魄飞于空中,同自己的法器融为一体,其他的也是缺胳膊断腿,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白色的衣衫上几乎被血染成红色。整个白氏村惨不忍睹,再也不见往日的平静安详。白罡心中被这情景刺激的心神大乱,突然一股鲜血从胸腔中涌出,血污喷溅在白罡银白色的胡须上,宛若朵朵雪中寒梅,根根傲骨,巍然屹立。
“哈哈哈哈,罢了罢了,你二人既然那么想,为救我白族同门,老朽也只好明识时务,待我这就催灵,让你们见见魔碟。”白罡似乎已下定决心,去做一件他自认对的事。
一旁的重剑同主人心有灵犀,抖擞抖擞身体,抖落一身深灰色的尘埃,白罡望见这调皮的重剑,好似看见了久违的老伙计。只见白罡将自己全部灵力从体内逼出,全部灵力汇聚成一束浓烈的白色气柱,涌向天空,而白罡的重剑随即飞向那气柱的最高处,不一会儿,全部气柱都被重剑吸收,重剑好似一只喂饱了的神兽,在空中不停旋转,随着旋转重剑不断变大膨胀,白罡看着越发胀大的重剑,面颊露出微笑,随即微闭双目口中默念咒诀,跟随咒诀不断变化的还有白罡的身体,只见他眉心见出现一条红色裂纹,那裂纹随着咒诀愈发深刻,并开始向额头的两侧蔓延,白色的光辉从裂缝中闪烁而出,越发闪亮的光辉将白罡的身体罩在其中,在所有人眼中,白罡已然同这光罩融为一体,……正当白驼和乌茹以为魔碟即将到手之时,那柄重剑突然在空中爆裂化作无穷无尽的白色剑气,向人群飞去,而其中最强的两股也径直向乌茹、白驼二人飞去,一瞬间在白氏村祠堂外的空地处,无论是白姓还是乌姓的人,都被这剑气击中,将魂魄逼出体外,同各自的法器融为一体。
乌茹和白驼没料想有这样的情况,匆匆祭出法器应对突如其来的两股白色气柱,两人虽是仓促应战,可乌茹因为道行颇深,持皮鞭应付几招后,就占了上风,不多久气柱就被渐渐打散,逐渐稀薄;白驼从未像外人展示过自己的实力,面对突袭来的气柱倒是不显惊慌,只不断躲闪,左眼余光望见乌茹专心打斗,一手在袖中捏了个咒,气柱竟不再跟着白驼,而是像迷了路的小兽,失去了方向,不多久便淡了散了。
白罡突然发动的奇袭可谓玉石俱焚,身体的裂缝将白色气柱的灵力尽数输送给重剑后,白罡似乎也丢了灵魂,一具老朽的皮囊在重剑爆裂的同时,瘫软在地,一番寂静过后,曾经的白氏村头人,白晴朗心中善良、睿智,对自己疼爱有加的头人,在白晴朗最重要的驱魔师考试的同一天——魂飞魄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