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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雾缭绕的山间,遍布高而密的植物,竟见不到泥土的颜色,一片深绿色中夹杂了淡淡的白色,果真如了这山的名号,云雾山。但此刻,白晴朗无暇顾及美景,微微皱起的眉头下,一双眼睛正盯着远方,那处坐落在云雾山南部山腰处的一座祠堂……
祠堂门前,白氏村的青年弟子们聚集到了一起,手持各式法器,形状千奇百怪。这也难怪,白氏村的的修行自古以来就没什么限制,天地万物,金银铜铁、花鸟鱼虫,蛇虫鼠蚁,各有灵气,各有灵性,白氏历代先祖相传的修行理念就是:万物皆有灵,何谈为我用,随性巧拾得,不羁色与形。通俗点说就是白氏修行法认为,每个人对不同的物体所能吸收的灵气并不一样,套句俗的不能再俗的话就是,和什么物件有缘分,什么物件就可能是你的法器,选中了法器加以修炼,久而久之法器便能和主人互相融合,主人的修行能左右法器的大小,状态,颜色。因此,像白晴朗这样的驱魔的高手们能将法器随手拈来并不奇怪,不过有一点让人比较不能接受的就是,如果哪天驱魔者不幸意外辞世,这里说的是意外,就是非正常死亡,比如被杀,自杀,那么驱魔者就有可能成为他手中的法器,法器将吸取驱魔者的魂魄,那么这个驱魔者将永远不能离开这个法器,除非有下一位驱魔师再次以此为法器唤出法器内的灵力,才能解除上一任驱魔者魂魄的封印,让上一任的驱魔者魂魄回归六道轮回。不过这样的情况也有意外,而这意外却是白氏村这个古老的村落所不愿再提及的,因为一旦这意外再出一次,那不仅是白氏村,就是这个天地都会陷入一场不见天日的浩劫,而上一次的浩劫距离此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话说回头,祠堂门前熙熙攘攘的白氏村青年才俊们,眼睛都不由自主的向祠堂门前那几个庄重的身影望去,心中都不由的焦急起来,以往都要提前一炷香开始(给青年们准备)的仪式,不知何故竟未提前开始,而在这人群中心白氏村德高望重的几位前辈却好像也按捺不住,开始争执,不过他们都不知道这争执竟然是为了他们中的一个人……
“头人师伯,虽然晴朗是您最钟爱的后辈,但规矩之下无亲疏,不能因为她一个人,就耽误了这批青年人的晋级,毕竟大家都是辛苦修炼来的。”人群中心祠堂门口一个身着玄色布衫,头盘高高发髻的女子和另一位身着素色长衫的白发老者说道,语气中似乎有着那么一丝不满,而她那苍白的不见一丝皱纹的脸上也因怒气微显红晕,越发的妖艳起来。
“嗯,这个……”白发老者用右手捋了捋自己那长及肩头的眉毛,左右拄着一根白檀木杖向祠堂的门口踱了几步,然后缓缓道:“乌茹,你所言甚是,不过老夫年事已高,敲击瓦瓮主持仪式一事看来需要另选一位我村德高望重又身体健硕的人为之了。”边说老者边象征性的咳嗽几声,还踉踉跄跄的迈了步,这番情景若是一个寻常人看来,定会因可怜这个一身苍然白色的老人,而想着要上前扶将一把。
“这个死老头,一定又是故意为那个丫头拖时间。什么年时已高不能敲瓮,这等重要的事情怎么早不说,偏偏等到这个时候。”那个被叫做乌茹的女人一张苍白的毫无瑕疵的脸竟涨出了细细的红丝,“既然老头子说身体不行,倒不如我趁机……”想到此,乌茹低垂在身侧的双手也开始紧握,并下意识的往腰间同是玄色的一条皮鞭靠近。
“头人的辛苦,我等族人均能见证,既然头人今日突觉身体不适,那小侄愿承担仪式司仪之职,以分担头人的辛苦。不过还需头人多加指点,免得小侄出错。”一位花髯黑发的男子突然拱手向白发老者行礼,自荐要当这仪式的司仪,见他拱着手向前迈出一步,微微突出于众人,周围的目光不由得集中到了这个人的身上,当然也包括乌茹。
白发老者此时竟也暗暗一惊,原本想着以身体不适为托词能帮那不拘小节的丫头争取点时间,然后在众人的规劝中继续主持仪式,却没想被自己的侄子,一个自己一直认为傻头傻脑,没什么天赋,难堪重任的“小人物”白驼将了一军。无奈说去去的话,就像嫁出去的姑娘,不好往回赶。白发老者只好悻悻的点头表示同意。而白驼也像模像样的走近老者身边,靠近一个锃亮的乌木匣子,从里面拿出一柄拴着红绳的乌木小锤,朝着高台上的一方颜色瑰丽的瓦瓮走去,路过乌茹身旁,白驼似不经意间望了一眼乌茹,眼中闪过一丝异样,见着异样乌茹紧握的手离开腰边,渐渐松开,并将头缓缓低下。一干人等注视着白驼,期盼这那声低沉响起。
驱魔祠的上空,由于白小明的御剑技术确实不咋地,二人跌跌撞撞的乘坐着白小明那歪歪斜斜的桃木飞船,在空中踉踉跄跄的总算是到了位于白雾山腰的驱魔祠上空,伴随祠堂门前敲响的低沉温婉的瓦瓮声,一缕桃色印着橙黄的阳光晕在杂色天空中飘然而下,落地悄然无声,竟惊得地上围观的一干人目瞪口呆。
乌茹见状心中一惊,急忙抢白:“小朗,你来迟了。按照规矩你只能等下个三年再来考试了。”
“三年,不行,师傅是为了收妖才来晚了的,况且瓦瓮刚响,师傅是刚刚好到,怎么能算迟到呢……”白小明正在折腾着想收起自己的木剑,突闻乌茹这么一说,急忙把木剑丢到一边,上前争辩。
“迟就是迟,我们长辈说话,你这个不入流的助理还是不要吭声的好。”乌茹用眼睛狠狠瞪了一眼白小明,白小明吓得往白晴朗身后躲了躲,可嘴上还逞强:
“本来么,我说的在理,还管什么前后辈……”
“你……”乌茹原本今天就被头人白罡堵的不行,不曾想又碰到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乌茹身后顿时玄烟升腾,那烟直朝白小明处飞去。
“乌姨,”白晴朗突唤乌茹,“是小朗不对,没有教好徒弟,让他这么没有礼貌,小朗在此给您陪不是了。”白晴朗向着乌茹行了个半蹲的大礼,行礼间白晴朗的身后若有若无的出现了一阵风,将乌茹的玄烟吹散,乌茹不依不饶仍想追究,此时从远处飘来一个声音:
“时候不早了,既然都到齐了,就打开大门开始吧。”白罡似乎根本不在乎乌茹的抱怨,半眯着眼向白驼方向送去一句话。
“是,头人。”白驼从白罡的这句中听出了他的不满,收起了他请命敲瓮时的姿态,恭恭敬敬的应允白驼的要求。
乌茹望了望白驼,若有所思,随即便不再说话,而是静静的看白驼。
“进入驱魔祠后,驱魔先祖会按照每个人的道行做出结界,结界中会出现不同级别的妖兽、鬼怪、魔物,能突破结界的会到达驱魔祠堂大厅,大厅中会有白氏村历来供奉的驱魔先祖和魔碟,魔碟会选择自己的主人,被魔碟选中的就会成为驱魔师,如果没有被魔碟选中,那此次考试就视为不合格,如果记住了,大家就准备好进去吧。”白驼言罢微闭双眼,将手中的一柄鹅毛扇凌空祭起,鹅毛扇悬在半空中,开始急速旋转,旋转中白光闪烁,将驱魔祠的大门映照得如同一方白玉,转速加剧,白玉上纵直冒出一条黑线,黑线中透出紫色光芒瞬间将白光淹没,而后还原成紫色氤氲,仔细看来,一团团的紫雾好似被某团看不见的东西分隔,隔成各个不同的空间,隐隐看来每个空间都不一样,有的甚至能看见里面的高山流水……
“急行,入……”等待考试的人群中已经有人耐不住性子,施灵想闯入结界拿到魔碟,白晴朗眼见落于人后刚想施法跟随,不料想竟发现有不少人,被结被结界弹出,不知何故,被弹出的弟子竟然有很多受了伤,白晴朗从小到大在白罡身边见过那么许多的晋级试,却从未见过考试中竟然有人受伤,疑惑中收起将施法的手势朝着白罡处望去。
“这,……”白罡见此情景也不禁眉头一皱,刚想说些什么不料乌茹竟然发了话,“没想到白氏村的白氏家族是一批不如一批了,竟然连先祖布设的最简单的入祠结界都过不去,还谈什么当驱魔师。”跟着这话,白氏村中乌族的子弟也跟着附和起来,而白族的子弟见此情景,都默不作声低下头来。白罡被乌茹的话一堵,竟然无话可说,他目光如炬,狠狠的朝白驼方向望去,却见得白驼双手抱着鹅毛扇,双目微闭,好像没看见他的目光,也没听到乌茹的话。白罡狐疑的低头想了想,迎着白晴朗的目光望去,透出一丝期许。
心生疑窦的白晴朗,此刻也有些不知所措,但见白罡的目光,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进去,冲破结界拿到魔碟,余下的事的只能事后再说。只见一袭粉色衣衫的白晴朗从身后的包袱中取出一个腰带和一个桃花状态弩弓,腰带上排满若干小盒,颜色各异,盒中装着她的灵符和弩箭,还有其他一些法宝,扎紧腰带后,一声坚定的“急行,入”后,白晴朗手持弩弓,化作一阵粉色疾风,冲向驱魔祠门前的结界。
“好强的噬力,”白晴朗到达门口,突然遇到一股奇怪的力量,好像若干根针企图扎进白晴朗幻化的桃色疾风中,其中一股似针的气流竟生生的朝着白晴朗的眉心袭来,其中带着一丝晴朗从未遇到过的乌邪之气,这气势如破竹,力透千层,……
“核聚,阻”白晴朗立刻变换手势,迅速从袖中拈来一片桃花瓣,这桃花飞速旋转,凝聚周遭的气流,幻化成为桃核状的气盾,挡在那股气流的面前,霎时,桃色气盾和略带乌黑的气针撞击,哐的一声巨响,迸发出白色光华,一圈圈泛开,糟糕,就在这白色光华间,一条几乎看不见的针状气流竟然穿过了气盾,从白晴朗的眉宇间穿入,速度快得人眼几乎看不到,那疼痛似乎也不曾有,只是那气流入脑时,白晴朗似乎听见了歌声,这歌声虽然细微,却能盖过周遭所有的声音。
“为什么,明明受伤了却没有疼痛,为什么这感觉如此奇妙。”白晴朗一时间竟然迷醉起来,围绕在她周围的桃色光华竟也有些暗淡。
守在祠外的白罡脸色煞白,眉头紧锁,而乌茹和白驼二人也睁大了眼睛盯着白晴朗那粉色的背影。白色光圈中,白晴朗回过神来,围绕在她身边的粉色似乎也有了精神,只见她伸手向腰间,从一描绘有黄色花纹的盒子中取出一道符,咬破自己的中指,点在符咒上,一声“风驰,强入”后,黄色的符咒散发出猛烈的金光,白晴朗的身躯在此金光中化作一支桃色弩箭,冲进结界,祠堂外的白罡见此情景,轻轻舒了口气……就在白晴朗冲入结界的一霎那,结界突然消失,从驱魔祠外众人又能一眼望见大厅,什么都没有,刚才的一切仿佛一场春梦,来无踪影,去无痕迹,祠堂外很安静,安静到可怖,这时所有的人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待,等待那唯一一个进入祠堂的身影,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