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槿抿抿唇,继续说道:“它上面坐了三个人,好像都是男子,既非钓鱼,也非赏景,只往我们这条船上指指点点,一两柱香的功夫便原路返回,亦不是行船……我怀疑,那是条盗船。”
“上船时,我听帮工们说,江上时常有盗贼探听消息的船。”
夏连枝脸上的笑容消失,“你确定吗?”
“不论如何,请姨娘代为转告叔叔,以免有什么不妥。”姜槿起身,“若没旁的事,阿槿便回去了。”
……
夜里,姜槿睡得正沉。
“小姐,醒一醒。小姐……”
半梦半醒间,姜槿看到孙嬷嬷焦急万分的脸。
“嬷嬷?”
“小姐,”孙嬷嬷慌张地说:“我们,我们的船遇到强盗了。”
姜槿由着孙嬷嬷扶自己起身穿衣,完全清醒过来:“强盗?我不是已经告诉夏姨娘……”
“不知道啊,船已经被包围了,帮工还在抵挡。”
姜槿穿好衣裳,打开窗户,外面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到。
探身往下看,星星点点的火光包围了几乎整条船。
歹命!
姜槿与孙嬷嬷收拾了几身衣裳,便往屋外跑。
她们到夏连枝屋子外面时,里面乱糟糟的。
夏连枝把自己在老宅里的家私都带上了船,是不预备再回去的,如今遭遇强盗,眼泪都流不出来。
早上看上去很温柔的一个人,现在蓬头垢面,气急败坏:
“那个,那个,还有那个,快全部给我打包好……你怀里抱得什么?不值钱的东西,到了岭东,我都补给你……可有什么藏起来没找到?快想一想!这是很紧急的时候!我也没说要藏到自己也找不见!”
夏连枝一面数落着下人,一面来回踱着步,瞥眼见到姜槿连忙招手:“孙嬷嬷阿槿,你们来得正好,快来给我收拾收拾。”转身坐到铜镜前,她又吩咐旁边的人给她梳头打扮。
姜槿抱着包袱和孙嬷嬷一起进去,却没动手,主要也搭不上手,太乱!
东一个箱笼,西一个包裹,横一个竖一个,看得人眼晕!
姜槿就那么站在门口,后来与孙嬷嬷站在外面等。
姜嫚也在屋子里,刚才柜门挡住,姜槿没看见。她正翻着东西,见到姜槿也是没什么情绪的一扫而过,可能也没看见。
“站这里做什么?”姜槿背后响起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
“叔叔。”是姜石开。
姜石开微微颔首,绕过姜槿,在门口停下来。屋子里已经无从下脚。
从姜槿的角度看去,姜石开原本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变得很难看,双眉紧蹙,嘴角朝下,整体呈现一种极其不悦的状态。
“夏连枝,你在干什么?”
姜槿能听见叔叔喉间压抑的愤怒。
夏连枝的妆发已经收拾妥当,她令众人收拾好东西,纵使心中焦急,面上却半分不显。
她仪态万方地走至姜石开面前:
“老爷,您不是不知道,为了与您一起在京中长相厮守,妾已把老宅中的旧物都带上了船。这些旧物,俱是您送给妾的,丢了哪个都如同丢了妾半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