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为啥?我们的陈郡守可就这么一个掌上明珠,怎么舍得嫁给牛良?倒不是说我那个侄子不好,但是我大哥家要官没官、要钱没钱,搁谁谁愿意嫁闺女啊?可那陈小姐就把阿良认上了,说什么也要嫁给我那个侄子,然后阿良就被郡守大人派人抓走了。我大哥就是去官府要人的时候出的事情。唉,我那可怜的大哥啊,还没见着阿良娶媳妇抱孙子呢,怎么就走了?”牛二马说着说着就捂着脸哭了起来。
事情说完的时候已经是正午了,瑨王殿下又让牛二马带着去牛前店村转了一圈。等到天刚刚摸黑,昆杰另外找了个客栈,瑨王一行人安顿下来,将牛二马也就安排在隔壁。
“咚——咚——”这门敲得小心翼翼的,陆渊抓住了一直挂在腰上当摆设的剑,“何事?”
“殿下,是我,昆杰。”陆渊松了口气,东襄给的这个小公公,一路上伶俐是伶俐,也帮了不少忙,就是动不动太喜欢轻手轻脚的了。算上这次,陆渊都被吓了有三四回了。
“殿下,昆杰来多一句嘴,奴婢觉得那个牛二马不可信。”
“哦,为何?”连个小公公都能看出破绽,徐家的人也真是不用心。
“殿下你看,那个牛二马,自家哥哥被打死了,侄子这么久也没有回来,他就一点不伤心,也不担心?除非这人心是石头做的。”
“他最后不是都哭了吗?”
“奴婢看到了,可还是觉得他不对劲。总共才挤了几滴眼油啊?这是没了哥哥的模样吗?”
“行了,回去吧,本王知道了。放心吧,本王看出来了,不会上钩的。回头我告诉你们殿下,给你升一级。”
“哎,谢谢瑨王殿下。”昆公公在屋里对瑨王殿下千恩万谢的,可怜他出了门才反应过来,荣兴宫可就他一个内侍啊,升了一级也没有小公公供他使唤。
刚刚昆杰出去的时候,门“吱呀”了一声,也算有些动静,现在陆渊只觉得周围太过安静了。反正睡是睡不着,陆渊索性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圆圆的月亮,一不留神,又到十五了。大约是小十一不在,天边的月亮不似中秋那夜黄澄澄的月亮,白的煞人,真真是寒到了骨子里。今日在外面溜了一圈,倒也发现了不少好东西。
瑨王殿下只在窗户边上站了一会儿,就想起上一封信里面,杏杏交代的“夜吟应觉月光寒”,笑了笑又去取了大氅披上,就着刚刚磨好的墨,又写起了信。
荣兴宫这几日可热闹了,瑨王来了信,杏杏去拿信的时候比小驴儿跑得还快。瑨王殿下这次过来的信里面说是查到些东西,但是具体是什么,瑨王殿下却没有写。
“小驴儿,快去准备马车,本宫要出宫。”殿下才换好平日里出宫才穿的圆领袍,正在急急往头上插簪子,动作有点大,弄得原先绾好的发髻又散了。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殿下这样着急忙慌的样子,也知道事情应该不小,撒开驴蹄就去马厩牵马。
殿下这次本来不准备带杏杏的,毕竟关心则乱嘛。但瞧着杏杏倚着荣兴宫宫门,痴痴望着马车的样子,殿下还是挥挥手,让杏杏也上来了。杏杏上来之后,就一直绞着手里面的手帕,好了,帕子上面的杏花一定又不成样子了。
马车经过街巷的时候,外面传来了几声“卖烧饼”的吆喝声。马车一路没停,等小驴儿下车的时候,就是太学了。殿下也没让人通报,直接就往太学里面冲,被杏杏一把拉住了。“殿下,现在事态紧急,殿下千万不能乱。殿下不乱,我们大家才不会乱。”杏杏虽然这么说话,手早就抖了起来。
殿下停在太学门口,深深吸了两口气,刚准备往里面走,就看见卫先生出来了。
“香香,这边说话。”卫先生带我们来了一个小院子,外面竹影横斜,院子里面除了一张石头做的就没什么摆设了。卫先生推开小院的篱笆门,把我们迎进了小屋。
“香香,无咎几天没有消息了?”
“十天了。”
“不过十天而已。香香别急。”
“先生有所不知,我去查了,四哥要带走的侍卫被掉了包,几乎全是徐家的人。”
卫旻坐在地上,手指一下一下敲着脑袋。“是徐家的人?可是照理徐家这时候把成云推出来,才是明智之举啊。”
“我先前也是这么以为的,现在看看,好像不止于此。”
“典客大人,边疆的事情可都是他管,会不会与西戎有关?”
“西戎?徐麟的胆子应该没有这么大吧?我去查查,谢谢先生指点。”
“何必客气。”卫旻递给殿下一块点心,“瑨王殿下的事情,殿下也不要太过担心了。无咎是王爷,怎么样徐麟也是不敢轻举妄动的。成云弟弟在太学念书。过两天,在下去他那里套套话,看看成家最近有没有什么行动。”
陆渊只记得自己早起的时候喝了一碗粥,再睁眼就不在原来的客栈了,身上还盖了一床破被褥。
“小伙子,醒了啊。”陆渊本来还迷迷糊糊的,陡然听到了陌生的声音一下子就醒了,立马坐起来。
“小伙子,别怕。和你一道过来的在那屋睡呢!”陆渊看到是面前的是个年逾五十的老妪,稍稍放下心了。
“谢谢婆婆,我醒了,我来照顾大哥就好了。”这是昆杰的声音,话刚刚落音,人就进来了。
婆婆听了,就数落昆杰,“一看你就是个不懂事的,你二哥伤得那么重,你不要你二哥了?”不过婆婆数落归数落,端着盆就出去了。
“怎么回事?”陆渊一看婆婆出去了,让昆杰把门关起来。
“殿下,我们上套了。那个牛二马根本就是成环那个大恶霸派来的人,还有那些侍卫们都不是好人。他们……他们竟然往殿下发粥里下毒,还好……还好殿下喝下去的少,不然他们的奸计就得逞了。”昆杰一边说一边哭,还是哄不好的那种。陆渊听得断断续续,又跟被人在脑袋上打了一拳似的,头痛得紧。只能放弃哄昆杰的念头,摆摆手让昆杰哭好了再进来。
陆渊挣扎了半天,想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腿麻的厉害,根本动不了。只能又躺了回去,直直望着房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