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龙德三年九月十三日。
明月宫。
“碰——”明月宫寝殿的大门被猛地踹开,一个男子跌跌撞撞的走了进来,昏暗的烛光下,男子邪魅的俊颜染上了一层似是狰狞的笑意,如神一般的脸上泛出一丝决冷,摇摇晃晃的走向软榻上面色苍白的女子。
一股酒气扑鼻而来,衣若嫣不置可否的皱了皱眉头,撑起身,看着那俊美的男子,眼中是无尽的失望和痛心。
“陛下,你喝醉了,来人,送陛下回腾龙殿。”衣若嫣淡淡的开口,转过身子,掩住眼底的泪珠,不再看那个绝情的男子。
一个宫人闻声走进,看看满身酒气的肖莫寒,又看看背过身去的衣若嫣,为难的开口,“陛下——”
“滚——”肖莫寒冷声开口,衣袖一挥,一道厉风闪过,宫人就被打出了寝殿,“都滚出去,朕没有叫你们,谁都不许进来!”
“是,陛下。”被打出去的宫人连忙爬起来,不顾身体的抽痛,连滚带爬的跑了出去,顺便把寝殿大门关上。
听到大门关上,肖莫寒脚步沉沉的走向软榻,眼神直直的盯着榻上的女子,似乎要从那倔强的背影看出什么。
衣若嫣感到压抑的脚步声渐渐走近,白天的一幕幕再次出现在眼前,她咬住唇,隐忍着眸中即将奔涌而出的泪,抬脚向殿外走去。
突然,肖莫寒一个闪身瞬间出现在衣若嫣身前,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幽暗的光,缓缓的俯下身,伸出修长的带有薄茧的手指,在她滑嫩苍白的脸上轻轻勾勒。
衣若嫣身子一颤,想起白日里的那一幕后,倔强的手要打开那禁锢着她脸颊的大手,却不想被肖莫寒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极重,衣若嫣倒吸一口气,痛的出声。
“疼吗?”肖莫寒突然有一种报复的快感,低下头,把头埋在衣若嫣脖颈间,闻着那醉人的清香,另一只手在衣若嫣小腹上轻轻勾勒。
“你也知道疼吗?你当初背叛朕的时候,可有想到这一天?”肖莫寒轻声说,却在背叛二字上似乎有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
背叛?衣若嫣猛地抬起头,疑惑的抬眼望去,看到那熟悉的墨瞳中深深的恨意,不解的蹙了蹙眉,可这一举动看在肖莫寒眼中,却是一种对他碰触的厌恶。
“呵呵呵………”肖莫寒低声笑了起来,手指加大了力道,“可怜朕对你一心一意,你却如此不知好歹!嫣儿——”
肖莫寒伸手,不容她抗拒的一把擒住她的下巴,低下头,阴冷的笑着。“你进宫两个月,却怀有三个月的身孕,我的宸妃,你能和朕好好解释解释吗?”
只听的一声闷哼,衣若嫣光洁的额头上冷汗一道道流了下来,完美的下巴上一道红痕格外明显。听到如此震惊的话,衣若嫣瞳孔紧缩,大吃一惊,这,这怎么可能!
看着眼前倔强的一声不吭的女子,肖莫寒心头一种无名火涌了上来,一松手,衣若嫣一下子跌倒在地上,趴在冰凉的石板上,长发垂下,遮住了本就没有半分血色的容颜。
肖莫寒嘴边邪肆的笑着,蹲了下来,把玩着衣若嫣的青丝,淡淡的开口,“只要你认错,朕现在只要你tm的认错!朕就既往不咎,我们还像原来一样,如何?”
说完这句,肖莫寒心底不免鄙视起自己。原来,他竟已深爱到她如此了吗?即便她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羞辱皇室之事,他依然不忍伤她。
衣若嫣虚弱的抬起头,绝美的脸上没有半分波澜,紧紧的咬住唇,只觉得身上火辣辣的疼,小腹也抽痛起来。
认错?怎么可能?自己有什么错!那夜的落红如此明显,他竟然怀疑她与别人有染,真是可笑!
许久不见衣若嫣回答,肖莫寒凤眸中的怒火越发旺盛,抓起衣若嫣的手,一把拽住她胸前的衣服,毫不怜惜的扔到软榻上,欺身而上,狠狠的握住衣若嫣的下巴,另一只手,置于她的衣襟处,毫不留情的撕扯着她身上那件唯一的薄衫。
感到身下人的僵硬,肖莫寒猛地清醒过来,看着衣若嫣软软的昏了过去,也恰好看到了衣若嫣眼睛闭上前那一抹失望的恨意。
翻身而下,紧紧的抱住眼前的女子,无奈的叹口气,手指轻抚过女子的脸颊,“嫣儿,只要你认错,只要你发誓不会再有下次,永远留在朕的身边……我……我真的可以不再计较……”
原来,一旦真的爱上一个人,真的可以变得如此卑微,竟然连她不洁的事实都可以接受。
肖莫寒一声叹息,再次拥她入怀。
月光照下,洒在睡着的女子的容颜上,肖莫寒一阵恍惚,突然,一股血腥味扑鼻而来。
肖莫寒一个激灵坐起身,伸手触及到的地方,热热的,粘稠的,在月光下看去,竟是鲜红的血迹,放眼望去,红纱帐内,锦被上,满是血色。
饶是经历过无数生死关头的肖莫寒也慌了神,狠狠的摇晃着衣若嫣,“嫣儿,嫣儿,快醒醒,快醒醒……”可怀中的人儿气息微弱,绝美的小脸上依然是痛苦的模样。
一种强烈的惧怕涌上了肖莫寒的心,肖莫寒猛地转过头,大声的嘶喊,“来人,快传太医,快传太医!”
疼,全身上下火辣辣的疼,尤其是小腹,疼的钻心,疼的麻木。
衣若嫣只觉得眼皮有千般重,沉重的自己不想睁开,好想继续睡下去,可是,昏迷前的一幕幕仍然在眼前晃动,不,她不甘心!
为什么肖莫寒会说自己背叛了他,为什么明明两个月的身孕会变成三个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她要查清楚,还自己一个清白,在如此不明不白的情况下,她不能死。
强烈的求生意志下,衣若嫣艰难的睁开了眼,入眼便是乳白色的纱蔓,她还记得,因为自己喜欢白色,所以肖莫寒不远万里派人从海外找来月华白纱,可现在,却已经物是人非。
想到这里,衣若嫣苦笑一声,艰难的撑起身子,看向一旁担忧的初星,勉强一笑,“初星,我渴了。”
初星担忧的扶起衣若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又生生的止住,擦了一把眼泪,迅速跑去倒水。
看着不太正常的初星,衣若嫣心头淡淡的疑惑,不动声色站起身,艰难的迈步,身旁的宫人连忙上前扶住。
突然,一股阵痛袭来,衣若嫣脸色惨白起来,差点跌倒在地,慌张的抬起头,一把抓住身边宫人的手,急切的问:“我怎么了?”
宫人为难的低下头,不敢直视衣若嫣犀利的目光,但衣若嫣还是捕捉到了宫人眼中一闪而过的同情,还有浓浓的担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