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身剧痛,身子酸痛,精神恍惚,难道是?衣若嫣不敢在往下想了,慢慢的望向自己的小腹,咬住唇,手慢慢的伸向另一只手腕……
脉象上圆珠滑动的迹象消失,明显是——小产!
衣若嫣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地上,这是她的第一个孩子啊,就这样失去了,还是在那种不堪的情况下!
眼中恨意毫不掩饰的流淌出来,伤感的气息弥漫在殿中,初星拿水过来,别过头去,不忍心看到如此难过的衣若嫣。
宸妃娘娘自从进宫以来,一直对人和善,从没有那些娘娘的架子,也从没有看不起他们,一直把她们当成姐妹对待,此时此刻,娘娘遭受了如此的磨难,她们心里也……
初星走上前,拉过衣若嫣的手,望着那了无神采空洞的美眸,心中一阵抽痛,对肖莫寒也有了几分怨言,宸妃娘娘如此美好,陛下怎么能这样对娘娘!
想起昨晚的一幕幕,初星后背一阵的发寒。昨晚,陛下好像发了疯一样叫来所有的太医,听说娘娘小产,恐有性命之忧,差点灭了太医的九族。
事情到了如今的地步,陛下心中也是不好受的,不然,陛下为什么会守着娘娘一夜不眠,那压抑的气氛隐隐的都能嗅出死亡的味道,可今天早上,听说娘娘转危为安,快要醒了,陛下竟然飞一般的离开。
唉,初星叹口气,陛下和娘娘明明相互牵挂,为什么还要如此折磨对方呢!
初星清秀的小脸纠结一片,紧紧握着衣若嫣的手,柔声安慰,“娘娘,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以陛下对娘娘的宠爱,娘娘的机会还会有很多的。”
衣若嫣美眸扫过初星,痛苦的闭上眼睛,掩饰住眼中的泪水,声音哽咽起来,“初星,你也不信我吗?”
初星一愣,含泪点点头,“娘娘,我信。”
“初星,你并不信我!不是吗?”衣若嫣睁开眼,一片凄凉,“这里的人都不信我,连他也不信,哈哈哈……”
一把甩开初星的手,向宫殿外走去,“他连自己的孩子都如此不留情,我还难过什么!现在看来,也不过如此。”
衣若嫣摇摇晃晃的走着,孱弱的身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到,三千青丝披散在身后,配着白衣,别有一种落寞的风华。
其实,她早该知道的。白天,他可以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皇后,将她的性命随意丢弃;到了晚上,他也就可以无视自己的亲生骨肉……
衣若嫣边走边抚摸着的小腹,目光中流淌着最后一份温柔,继而凌厉起来,说出的话针针见血,“幸好孩子没了,要不然,等他出生,还指不定会承受什么呢!如此倒好,一了百了,只是娘亲希望,你来生不要再投生帝王家了。”
说完,脸上的温柔不在,清冷起来,抬脚向殿门走去。
“宸妃娘娘,请留步!”衣若嫣刚走到殿门,两个暗卫手一伸,挡在衣若嫣身边。
“你们——”衣若嫣脚步猛地停下,抬起头,蛾眉淡扫,一双漆黑的眼瞳,深邃如渊,却透着丝丝细小如针的锋芒,扎得人心里一慌。
“星魂,星影,你们想干什么!难道这朔月王宫变天了不成!”凌厉的气势丝毫不逊色于久经生死的暗卫。
星魂、星影正是肖莫寒暗卫之一,其中星魂正是暗卫的暗主。
星魂一看气势一改从前温柔,变得凌厉的衣若嫣,着实被吓了一下,但怎么也是久经生死的暗主,马上调整好情绪,不卑不吭的回答:“娘娘说笑了。我们二人奉陛下的命令,在明月宫护卫,娘娘身子虚弱,还是不要出来吹风的好。”
“护卫?”衣若嫣嘲讽一笑,他们还真能想得出来啊,不就是把自己软禁起来,画地为牢了吗?看来,他比自己想的还要绝情!
看着衣若嫣出神,星魂心中不忍,开口劝道:“娘娘不必担忧,陛下只是想让娘娘好好养病,其他一切仍然照旧,不会委屈娘娘的。”
衣若嫣看也不看星魂一眼,叹口气,幽幽道:“看来,我这不洁的罪名是坐定了!也罢,也罢……”说着,转过了身,走进殿中。
突然,停下脚,回头望去,“他没说别的吗?”
“别的?”星魂想了想,想不出什么。
衣若嫣开口提醒,“比如说,对我的惩罚。”
星魂恍然大悟,依然恭敬的回答道:“陛下说,只要娘娘认错,万事皆可。”
好一个万事皆可!衣若嫣轻蔑的撇嘴,抬脚走了进去,坚定的声音从寝殿传出,“想让我衣若嫣认错,下辈子吧!”
说完,大门碰的一声关上,里面寂静一片。
明月宫外。
小太监福清悬着心看看脸色发黑的肖莫寒,小心翼翼的问道:“陛下,还进去吗?”
肖莫寒一甩衣袖,转身离去,“进去什么!愚蠢!”
福清赶快跟上,“是,奴才多嘴,那陛下,咱们现在去哪儿啊!”
肖莫寒脚步一下子顿住,停下身,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明月宫,轻抿薄唇,“回腾龙殿。”
“是。”
肖莫寒好像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继续说道:“散开有关衣相的事。另,召皇后伴驾。”
“是。”
明月宫。
衣若嫣猛地坐起来,只觉得周身湿透,冷汗已经浸满全身,发丝也湿湿的。
她转头看向周围。还好,依然是在她的明月宫中。
原来,是自己又梦魇了。
白天,和皇后两人同时落入贼人手中,肖莫寒毫不犹豫的选择了皇后,弃她性命不顾;晚上,强行迫她承欢导致小产。
那天的情形是那么刻骨铭心,挥之不去,就是现在还历历在目。
衣若嫣静静的走下软榻,现在,正是夜晚,看来,她真是该出去走走了。
女子走出大殿,月光洒下,映着她绝美的脸庞,宛若出尘一般,三千青丝如瀑般散在肩上,身上只是一身洁白的长裙,长长的披风随意的搭在肩上,几分慵懒,几分散漫。
走到殿门,衣若嫣望向为难的星魂,低声说,“我只是想出去透透气,若是你们不放心,大可跟着我。”
星魂一犹豫,衣若嫣继续说,“他既是让我养病,就不是明文规定的软禁,若不出去走走,这病会不会好,也未可知。”
星魂听着有理,让开了路,衣若嫣莲步轻移,走了出去。
一路上,没有几个宫人,有的也是匆匆而过,顺便别有深意的看衣若嫣几眼,就低头离开。衣若嫣也不搭理,走着走着,就走到了御花园。
入目,就是一片花海,白色的玉兰,在月光下,镀上一层月黄色的薄纱,格外静谧。
衣若嫣只觉得心神恍惚,那种感觉,好像回到了从前,无忧无虑地在竹林生活,夜晚的时候,竹林月下,哥哥倚在竹间静静地吹箫,她沐浴着月光跳舞……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琴声传来,若有若无,飘渺在夜空中,弥漫在御花园里,似乎是从遥远的行宫处传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