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明世严早早回了家,看到聂雪坐在沙发上失魂落魄。
他叹了口气,过去坐在妻子身边,握着她的手,“你昨晚都哭了一晚上了,真当我睡着没听见啊?你这样子,万一被孩子看出来怎么办?”
聂雪闻言,眼中又有些湿意,“昨天一收到那封堂里的信,我就猜到了。按理说,堂中正是用人之际,我们不该反对的,可,可我舍不得啊!”说着又要落泪。
明世严原本对信中所说之事心中有气,但见聂雪神色,却又不好多说,“好了小雪,咱们再想想办法......”
正在此时,一阵敲门声传来,聂雪忙擦了泪去开门,“这么早,不会是兮月回来了吧?”
聂雪打开门,门前站着一个仪表堂堂的年轻男子,“你是?”
“您是明兮月的母亲吗?”那男子温文有礼道。
“是的。”
“您好,我是明兮月的外文老师慕良君,这是我的工作证件。”来人正是君慕朗,他双手递上自己的工证,以证明身份。
“哦,是慕老师,您好,快请进。”聂雪看了证件,忙将君慕朗迎进屋。
明世严一听是女儿的老师来访,也起身相迎,“慕老师,请坐。”
“不约而访,实属冒昧了。”君慕朗歉意道。
“无妨无妨,不知道慕老师今天来是......”明世严正要询问君慕朗的来意,又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
聂雪去开门,是明兮月。
“兮月啊,你看谁来了?”聂雪赶紧拉着女儿来到客厅。
明兮月见到客厅里坐着的人,一声“君慕朗”差点脱口而出。
“慕老师,你怎么来了?”好在她生生忍住,转而礼貌问道。
“兮月,你不用紧张,我只是来家访一下。”君慕朗谦和道,“因为你这次的期中考试成绩,外文比其他科目差得太多,所以我想来家中了解一下,到底是你不适应南盛这边的教材,还是我的教学方法有问题。”
明世严闻言忙道:“慕老师多虑了,这丫头自幼不喜欢外文,这几年漂泊不定也确实影响了她的学业。唉,也怪我近来工作繁忙,没有督促她。”说着还瞪了明兮月一眼。
君慕朗将明兮月的成绩单递给了明世严,“从兮月的成绩来看,只要外文成绩提高,她考一所理想的大学,是很有希望的。”
明世严点点头,将成绩单递到妻子手中,聂雪看了看,也瞪了明兮月一眼。
可怜的明兮月眼看着君慕朗给自己父母灌着迷魂汤,却无可奈何,脸上还得是一副满怀愧意的样子。
君慕朗继续道:“所以我想,利用课余的时间,来给兮月补习几节课,不知道方不方便?”
“不方便!”话一出口,她就注意到父母那吓人的眼色,“我是说,慕老师平时上课就够忙的了,最近还要筹办外文社,再让您来给我补习,实在过意不去。我向您保证,我下次一定好好考!”
君慕朗笑了笑,没作声。反而是一边的聂雪笑着开口,“慕老师什么时间方便?”
明兮月一听,就要开口阻止,胳膊上就被聂雪拧了一把,不敢再说话了。
“放学后和周末基本都可以,就看兮月什么时候有空了。”君慕朗说着看向明兮月,眼中泛着柔柔的笑意。
聂雪看在眼里,立刻道:“那就麻烦慕老师了,慕老师得空,还请多过来教导一下这丫头。”
“那是自然,请您放心。除了外文,其他的科目我也会帮兮月答疑的。”
明世严在一边很是感激,“太感谢慕老师了!至于费用方面,慕老师尽管提。”
明兮月一听就要炸毛,什么!还敢要钱!
果然,君慕朗连连摆手道:“您误会了,我帮兮月补习,不是为了酬劳。”
“这怎么行!”明世严还在一边客气,突然被聂雪打断:“择日不如撞日,不知道慕老师今天能不能帮兮月讲讲试卷?”
明兮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心想:“妈,你就这么着急把你的小羊羔送入虎口吗?”
“那......好吧。”君慕朗“勉为其难”道。
目送着两人去了明兮月的房间,聂雪轻声对丈夫道:“世严,咱们兮月可能不用去青阜了。”
明世严看着妻子的眼神,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能行吗?”
“你晚饭时,好好问问这小子。”聂雪怂恿着明世严。
明世严沉吟良久,终于道:“好!”
明兮月气呼呼走进房间,君慕朗跟了进来关了门,看着她笑道:“看来你父母不知道我的身份,还好。”
明兮月走到他面前,压低了声音道:“你放心,他们很快就会知道!”
“好啊,那你父亲也会知道,她的女儿夜半三更经常和我在一起,至于干什么嘛,就不必说的太明白了,我想你应该也不想让他知道你探墓的事。”
明兮月咬牙切齿,“君慕朗,我到底哪里惹到你了啊!”
“对啊,哪里呢?是跟你谈的佣金太高了让老爹骂了一顿呢?还是你连哄带骗弄走了我的珠子和怀表?或者是,你拿我亲随的性命威胁我?”君慕朗边说着,步步逼近,而明兮月步步后退,最终她碰到了身后的书桌,退无可退。
君慕朗俯身,双手撑在她身子两边的桌面上,动作很是暧昧,“对了!是因为你没考好,这是对你的惩罚,记得吗?我说过的。”
明兮月无可奈何地看着他,突然眼珠一转,“君慕朗,你不会对我有什么不正经的想法吧?”
君慕朗闻言低头轻笑一声,抬手刮了一下明兮月的琼鼻,“你放心,我对你,正经得很。坐下学习!”
他将明兮月按在书桌前坐下,自己也搬了椅子坐在她身边,将一张空白的期中试卷递给她,说:“再做一遍!”
明兮月小脸一垮,拉着君慕朗的胳膊央求道:“君少爷,你就别折腾我了,这一模一样的题目,再做一遍会吐的。”
君慕朗看着她搭在自己胳膊上的小手,漠然道:“我告诉过你,对男人撒娇是很危险的。”
明兮月闻言,嗖地抽回手,“做就做!”
不一会儿,一张试卷被甩到君慕朗面前,君慕朗看了一眼傲睨自若的明兮月,低头批改她的试卷。
明兮月在一旁悄然注视君慕朗专注地侧脸,不知不觉竟有些心动。
君慕朗嘴角微翘,头也不抬道:“兮月,这样看着一个男人,也很危险。”
“切!我是在看试卷!不要脸!”明兮月慌乱地收回眼神,嘴硬道。
“厉害啊,错了三道题,明兮月,你果然是故意的。”君慕朗似笑非笑地将试卷递还给她。
明兮月正尴尬间,就听聂雪在楼下喊:“吃饭啦!”她如蒙大赦,赶紧起身出屋。
君慕朗也跟着下楼,准备告辞离去,却被聂雪硬拉到餐桌上,与明家人一起吃晚饭。
明兮日回家了,坐在餐桌上摆弄自己的玩具。见到有陌生的男子和姐姐一起下楼吃饭,一双灵动的大眼睛登时亮了,“哥哥,你是我姐姐的男朋友吗?”
明兮月羞得狠狠拿筷子敲了他的头,“胡说什么!这是我老师!”
明世严在一旁对君慕朗道:“慕老师别在意,童言无忌。”
君慕朗温和笑道:“不会不会。”
吃饭时,聂雪偷偷跟明世严使了个眼色,明世严便开口道:“没来得及问慕老师,今年贵庚啊?”
“不敢,我今年二十二,说起来该叫两位叔叔阿姨的。”
“那慕老师要是不嫌弃,便叫我们叔叔阿姨吧。”聂雪亲切道。
“好。”君慕朗愉快答道。
“慕老师真是年少有为啊,不知是哪个大学毕业的高材生?”明世严继续“闲聊”。
“哦,我年少时出国留学,前年刚回国。”
聂雪嫌丈夫东拐西绕,问不出主题,便自己开口:“慕老师父母妻子都在国内吗?”
明兮月本来事不关己地低头吃饭,却越听越不对,她赶紧打断道:“慕老师,多吃菜,你平时应该不做饭,吃不到这么家常的菜吧?”
聂雪一听,便问道:“怎么?慕老师是独居?”
明兮月只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就听君慕朗道:“是,阿姨,我自己住。”
聂雪和明世严对望一眼,道:“哦,慕老师是单身啊?”
“呃,是。”明兮月看着君慕朗一脸羞涩的表情,心中直翻白眼。
饭后,君慕朗告辞离开,明兮月被推出去送他。
到了门口,君慕朗突然问:“明天几点起?”
明兮月没反应过来,“什么?”
“我是怕明天来早了,你衣冠不整的,被你妈骂。”
“你明天还要来?”
君慕朗看着明兮月道:“怎么?不欢迎吗?那我就跟你父母说说,请他们另请高明吧。”说着就要转身回去。
明兮月赶紧拉住他,“不是,不是,怎么会呢?”君慕朗现在回去,明兮月的父母只怕以为她对老师不敬,后果就严重了。
第二天,明兮月一大早就起床,穿衣洗漱。聂雪和明世严看着她这样忙活,不禁窃笑。
十点左右,君慕朗来到明家。他走进明兮月的房间时,发现她的家庭作业已经完成一半了。
他默默坐在她身边,没有打扰她,但一双眼睛看得明兮月脸上烧红。
时近中午,两人又被叫下楼吃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