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老师,你帮兮月补习,又不收费,我想着给你做套衣服,聊表一点心意了。”聂雪见君慕朗欲拒绝,又说道:“你如果不要,就是嫌阿姨手艺不好!一会儿吃完饭,阿姨给你量量尺寸。”
明兮月闻言,怕君慕朗身上的伤被聂雪看到引起怀疑,连忙说:“妈,我来给慕老师量吧。”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都愣住了。明世严被女儿的不矜持弄得无可奈何,聂雪则憋着笑说了声“好”,一边人小鬼大的兮日仿佛也明白了什么。
聂雪的工作室,明兮月拿着皮尺给君慕朗量尺寸。
虽然隔着衬衫,但她的指尖还是能感受到君慕朗的体温和肌肉的触感。
君慕朗看着她面红耳热地给自己量臀围,嬉皮笑脸道:“兮月,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不正经的想法?”
明兮月白他一眼,“不正经得很呢!”说着,抬手就在他屁股上狠拍一记。
两人都愣了一下,明兮月赶紧跑开去记录尺寸,君慕朗看着这个轻薄自己的“惯犯”,故意走上前对她说:“兮月,我的腰围,你是不是量错了?”
“嗯?不会吧,我看看。”明兮月左手拿起皮尺,双手环在君慕朗腰间,想把皮尺另一端递到右手上,重新帮君慕朗量一下。
但她的手刚刚伸到君慕朗的后腰,自己的纤腰就被揽住,整个人落入君慕朗的怀抱。她忙推开他,“你别碰了伤处!”
但君慕朗不依不饶地搂着她的腰肢,在他耳边魅惑道:“傻丫头,我在占你便宜呢。”
明兮月被他撩饬地正绵软无力,就听明兮日推门进来,“姐姐!”
两人赶紧分开,但为时已晚,刚刚的亲密已经被明兮日尽览无遗。
明兮日一呆,掉头就跑,口中还大喊:“妈!”
明兮月追之不及,气得直跺脚。
两人灰溜溜回了明兮月的房间。明兮月一屁股坐在床上,双手捂着脸,“这下我家人肯定是误会了!”
君慕朗在她身边坐下,“昨天,他们只怕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明兮月没好气道:“那你还来!”
君慕朗微笑不语。
直到晚饭后,明世严和聂雪才放君慕朗离开。其间自然少不了旁敲侧击问了许多,幸亏君慕朗对答如流,没有露馅儿。
送君慕朗出门,明兮月瞪着君慕朗,“你明天别来了啊!”
君慕朗笑了笑,“知道了,明天我有事。”
明兮月正准备回家,耳边传来一个尖利的女声,“慕老师!兮月!”
她心下惨然,转头果然看到李若琳跑过来,一脸震惊道:“你们怎么在一起啊?”
“呃,我们......”明兮月在组织语言。
“我们的事,还请你保密。”君慕朗张口就来了一句。
看着李若琳一脸了然的八卦神色,明兮月只想挖个墓,把君慕朗扔里面。
周日,君慕朗回到自己的私宅。
一进门,就见郁直和许忆澜依偎在一起,看一本书。两人看到君慕朗,皆尴尬不已。
倒是君慕朗大大方方道:“忆澜,郁直借我一会儿。”
郁直跟在君慕朗身后,走进他的书房,“少爷,我......”
君慕朗笑着打断他:“你和忆澜的恩爱就不要跟我炫耀了,我怕我忍不住,把兮月‘生吞’了。”
郁直无言以对,只能不安地站在那里,又听君慕朗道:“潜鲲的事查得怎么样了?”
郁直愁眉不展道:“少爷,他们似乎试图联系老爷和您,不知道什么目的,但被我们手下的人拦下了。”
君慕朗手指轻敲着下唇,思索片刻,“阿直,跟他们接头,我来出面,瞒着老爷子。”
郁直担忧道:“万一他们有害人之心......”
“阿直,富贵险中求!”
郭香如走进雪华女装店,伙计小刘迎上来,“夫人来了,我们老板在后面做活儿呢。”
“好,你忙吧。”郭香如径直去了后面,聂雪正在裁剪一件卡其色的衣料。
“小雪,忙呢?”
“香如,你来了啊,快坐。”见到郭香如,聂雪很高兴。
两人一见如故,近来经常见面,你来我往,就成了闺蜜。
郭香如坐下来,“你还会做男士西装啊?”
聂雪一边仔细熨烫衣料,一边笑道:“嗯,给未来女婿做。”
“未来女婿?你女儿兮月不是才十六吗?”郭香如来了兴致。
“是啊,但男孩子确实不错,我和她爸都很喜欢,不过两个人好像还没公开。”
郭香如打趣道:“那得是多好的男孩子,让你这个岳母比女儿还着急?”说着,漫不经心看了眼放在桌上的尺码表,“看着身材确实不错,咦?”郭香如觉得这尺码越看越眼熟。
“妈,可以走了吗?”聂雪和郭香如转头,就见明兮月穿着校服拎着书包进来。
今天她下课早,便和李若琳去商业街逛了逛,顺便来接聂雪回家。
聂雪宠溺地看着自己的女儿,“香如,这就是我女儿兮月,”她转头,见郭香如直愣愣盯着明兮月,奇怪道:“香如,怎么了?”
郭香如一见明兮月就认出,这是在君慕朗私宅见到的那个小姑娘,她强笑着道:“小雪,这就是兮月啊,可真漂亮!”
明兮月看有客人在,似乎和妈妈很熟稔,便用甜糯的声音打招呼,“阿姨好!”
郭香如看着眼前讨人喜欢的小姑娘,心中暗骂:“怎么好白菜都让那头花花猪给拱了呢!”
君慕朗如果知道自己骂隋晚江的话被母亲用来骂自己,估计会感叹报应不爽。
“兮月,听你妈妈说你有男朋友了吗?”郭香如试探道。
明兮月一听,赶紧红着脸解释,“没有,没有,他是我的老师,阿姨,您可别听我妈瞎说。”
聂雪不乐意了,“你还不承认?你弟弟都看见了!”
明兮月捂住聂雪的嘴,而一边的郭香如听着这娘俩儿的对话,头有点晕。
“郁直!你给我说清楚,少爷和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一进君慕朗的私宅,郭香如就气势汹汹地质问郁直。
郁直对此也知之甚少。但听少爷昨日的话,言语间隐隐透露出两人关系的不寻常。他只好一五一十告知郭香如。
郭香如登时大怒,“这个混小子,连个高中生都不放过!”
许忆澜在一边道:“可是,朗哥能为了她悔婚,会不会......”
“为了她?我看他是没玩够!”郭香如愤愤道:“不行,我不能让他毁了小雪的女儿,忆澜,这事儿还得落到你的身上。”
伸手不见五指的夜,无人的废弃仓库。
一切似乎都被黑暗湮没,除了君慕朗轻缓的脚步声。
君慕朗走到仓库的中央站定,口中吹出一曲古老的乐音。口哨声在仓库中不断回响,悠远绵长。
不久,有一个新的哨音加入,后又有两个,三个......越来越多的哨音轻合。
一曲终了,仓库中的大灯亮了起来,君慕朗才看清四周人头攒动,他抬头,看见二楼也有很多男男女女。
在他对面是一个体态硬朗挺拔的白发老者,一双鹰目定在他身上,口中念叨:“北冥有鱼,其名为鲲。”
君慕朗回答:“化而为鸟,其名为鹏。”
那老者又道:“一朝戏风于天际。”
君慕朗回:“一夜斗浪于深渊。”
“明为扶摇万里之翼。”
“暗作横扫千军之师。暗主,晚辈有礼!”
那老者闻言笑道:“君少爷,幸会。”
四下的人,纷纷退散。暗主和两个亲信领着君慕朗步入一间暗室。
“上次老夫的人鲁莽了,未曾细细说明来意便伤了君少爷,实在抱歉。”暗主看起来很慈祥,全然不像传说中那个为了新皇朝动辄屠人满门的刽子手。
“无妨,不打不相识。”此时的君慕朗不卑不亢,不矜不伐,与平日玩世不恭的形象大相径庭,令暗主很是欣赏。
“老夫是武者出身,就开门见山,请君少爷来是想和君家谈个合作。”
君慕朗笑问:“是像潜鲲以往与其他家族那样的合作吗?”与其说是合作,不如说是吞并。
暗主明白他所指,“是与不是,全在君家一念之间。”顺我者,合而共赢;逆我者,分崩离析。
君慕朗伸手理了理衣袖,“暗主,您现在是在和我君慕朗谈,而不是君家。”
暗主一愣,旋即明白他的意思,“那君少爷,同意吗?”
君慕朗抬头,直视着暗主的炯炯双眼道:“潜鲲能给我什么,我便能报以什么。”
暗主眼中充满笑意,“潜鲲能给君少爷的是在君家绝对的权力,而潜鲲要的,是在南盛,绝对的权力。”
于是,在此后的半个月里,君家经营的产业陆续出现问题,投诉、撤资、排挤、内贼......商战中所有的恶意竞争模式全部被用在君彦清所掌控的资产上。
但他此时还被蒙在鼓里,因为君慕朗刻意地隐瞒。
其实君慕朗从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跳入火坑起,就着手准备架空君彦清了,他将郁直一步步培育成君家“耳报神”和“守门神”,君彦清作为一个商人,对于情报和安保重要性的理解远不如军校毕业的君慕朗。于是,君彦清渐渐变得“又聋又瞎”,安全也要依赖君慕朗。
君彦清还未发现,自己在君家这个庞大金字塔上的地位,已经从塔顶滑落,开始沦为第二甚至第三掌权者,连郭香如他都渐渐无力抗衡。
君慕朗原本打算娶了许忆澜之后,利用其父许平东的财力慢慢吞噬君家的产业,但现在他心里有了明兮月,便不得不冒险跟潜鲲合作。他知道潜鲲给他的越多,对他的控制也越强,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家族不愿与之合作的原因。
但君慕朗不在意这些,哪怕倾尽整个君家,他也要换取姐姐和自己的幸福,也成全许忆澜和郁直。
君慕朗近来都在忙和潜鲲合作的事,潜鲲出资帮他拿到了在君家最大股东的位置,离当家人只有一步之遥,而他也帮潜鲲在南盛的暗势力中站稳了脚。
一切都步入正轨,他便将后续事务交给了手下的几个亲信,自己回了学校。
“慕老师,近来都不见你来学校,是身体不适吗?”下午外文社活动时,君慕朗姗姗来迟,社长孟未双关切道。
“不,是有些私事。”君慕朗边应付她,边扫视四周,终于在角落看到了明兮月和李若琳。
君慕朗请了将近两个周的假,明兮月也一直没见过他,想到上次的那伙人,不禁有些担心,现在见他全须全影地回来,才放下心来。此时看到君慕朗向她这里望,明兮月忙低下头。
李若琳凑上来,悄声笑道:“看看,你的慕老师回来了。”
“若琳,胡说什么啊!”明兮月推开她,自从那日在明兮月家门前见她和君慕朗在一起,李若琳就没少拿这事消遣她。
“那你给我解释一下,班上那么多人,他为什么偏偏帮你一个人补习?”李若琳促狭道:“兮月,你可真口是心非,不是嫌人家老吗?”
“嘘!”明兮月无言以对,只想赶紧让她闭嘴。
孟未双见君慕朗满面春风地看着讲台下正在练口语的学生,笑问道:“慕老师,觉得怎么样?”
君慕朗回神,“哦,不错不错,孟同学很有组织管理能力。”
听到君慕朗夸自己,孟未双脸上洋溢出甜美的笑意,惹得下面的社员窃笑私语。
明兮月看着这一幕,默然低头,一边的李若琳却义愤填膺,“什么啊!正主在这儿呢!”
“若琳!”兮月低声斥道。
见她发了脾气,李若琳也不敢说话了。
终于挨到活动结束,明兮月收拾了东西就走,李若琳急急追她。
君慕朗看在眼里,有心追出去,却被孟未双拦下,“慕老师,这个,给你。”她一脸娇羞地将一张字条塞给君慕朗,就跑出了教室。
而另一边李若琳追着明兮月走了一段,忽然想起刚刚似乎看到君慕朗被孟未双拦在教室,她又着急忙慌赶了回去。没想到正好看到脸红着跑出来的孟未双和教室中正往胸前口袋中塞着什么的君慕朗。
李若琳气得一跺脚,就又折身去向明兮月告密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