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凝与几位太医交流讨论了一番,将自己所想及解决办法告诉他们,太医们既无什么更好的办法又不想担上责任,都对婉凝的举措表示赞同。
婉凝便对秦琛说:“世子,即日起封锁白羊镇,外人不得进入,白羊镇所有人必须自行在家隔离,以免出门被染上时疫,所有一经确诊为时疫的百姓移至东区医治,我会写下药方,世子派人按时熬药及监督,染上时疫者一日喝三次,白羊镇所有未染时疫者一日喝一次。东区划为疫区,进出者必须做好全套防护措施,疫区内有病人退烧且未出现时疫症状者由太医诊治确定不再感染时疫的,在疫区内隔离七天后依然正常者可以离开疫区,但不能离开白羊镇。”
婉凝将所有事情清楚讲完,秦琛一一记住派人去做,婉凝继续说:“接下来我每天都会到疫区统筹和监督所有事情,临江城再救出难民的话全面消毒完安置在西区。”
“好,林影是暗卫,我让他保护你了。”婉凝点点头表示知道了,随即开始为病人看病。
一连几日,婉凝和几位太医都在与时疫作斗争,秦琛和李尚书在尽力做着临江城救援的最后工作,一般发生地动之后的半个月内朝廷会进行搜救,超过半个月后就不再搜救了,没有人会在地动中撑过半个月。
到了十月底,临江城的搜救工作正式结束,李尚书带着士兵们在临江城进入地动后的重建工作,无论如何,要还临江百姓一个家。
疫情也得到了控制,十天内被传染新增人数持续降低,每日都有治愈人数,死亡人数不再增加,太医们都觉得这半个月的努力没有白费。
一日婉凝回了大牛镇后有人匆匆来报:“苏大夫,太子爷发烧了!胡太医看完后说不像平常感染风寒的发烧!”婉凝是信得过胡太医的医术的,胡太医这么说,说明太子百分之九十是得了时疫!
婉凝提着药箱匆匆与来人前去,到了太子住的院子门口,婉凝做好了防护措施才随着进去,一进太子屋中,就看见太子躺在床上,都无需把脉,一眼就能看出他确实是发烧了。
胡太医见婉凝前来,迎上去,这些天他们几位太医对这位皇上派来的苏大夫是佩服之至,一开始还小看人家,现在是真的觉得苏大夫的医术绝对在他们这些太医院的太医之上,道:“苏大夫,您为太子仔细看看,下官看着是感染了时疫了。”
婉凝走上前,也不顾那些礼仪,直接把了脉看了舌苔,问:“太子是否觉得喉咙发痒想咳嗽,头晕脑热?”
太子努力清了清嗓子,刚想说话就抑制不住地咳嗽,婉凝见状已经能确定了:“太子得了时疫。”
婉凝刚说完,屋子里的太医和奴才们齐齐屏息,一时屋中无人敢说话,太子面如土色,不敢相信自己得了时疫。
秦琛和李尚书在听说太子发烧后匆匆赶来,看见众人的脸色已经能猜到些什么了,秦琛询问地看向婉凝,婉凝道:“太子染上了时疫。”
秦琛转而问噤声的一众奴仆:“大牛镇到现在并未有染上时疫者,太子每日都待在大牛镇,甚至不怎么离开这个院子,怎么会染上时疫?”
奴仆们忙跪下,没人敢出声,婉凝:“太子不离开这个院子,那就只有一种可能,染上时疫者来过这里,查查有哪个本不该来这里却来了的人即可。”
话音未落,太子身边的心腹太监直接磕了个头,颤着声道:“回世子,是奴才的错,奴才带了位女子进的院子,太子爷去白羊镇巡查时看上了那名女子,就让奴才将人带来……”
“荒唐!”婉凝一拍桌子,“天灾之后易生时疫,这种常识你们不会不知道,白羊镇是灾民的安置区,你们竟敢从那里带人!”秦琛看着心疼,又没敢暴露婉凝的身份。
婉凝是真的发了脾气,本来情况在慢慢转好了,现在发生这种有人从白羊镇出来还传染了太子的事情,势必要分出一部分人手和时间来排查大牛镇的人,不过婉凝心里虽有气,也不能置太子和大牛镇百姓于不顾。
婉凝马上下令:“封锁大牛镇,所有百姓自行在家隔离,出现发烧和严重咳嗽的症状经确诊后送到这个院子里来,将这个院子划为疫区,留两位太医负责大牛镇这边的事情,排查这段时间与太子和那名女子接触过的所有人,其他一切按白羊镇的安排来。”
因为皇上下过一切听苏大夫和世子的命令,众人看世子爷默默记下了苏大夫的话,没敢有意见,纷纷应是。
只有太子在榻上喊着:“本太子要回京,宫里的太医可以治好我的,我不要待在这里等死。”
秦琛回道:“太子,皇上有旨,一切听苏大夫的。”
“我不管,我要回去,我是太子,谁敢拦我?”太子此刻是害怕到了极点,硬撑着坐了起来。
婉凝走到他面前,亮出匕首一下架在他脖子上:“太子信不信,此刻我若杀了你,也没人敢拦我!”
屋里众人在看到婉凝拿出匕首的一刻全都跪下或是行礼,见此匕首如见皇上,所有人此刻是惊骇的,冷汗不停地流,当然秦琛除外。
“你…你想干什么?弑杀当朝储君乃死罪!”太子仿佛被定了身,一点儿也不敢动。
“太子放心,正因为你还是太子,我不杀你,还会治好你,所以你最好别再惹我,不然我就只好代表皇上处死太子了!”婉凝温声警告,又对在场的人说,“一切按我说的做,太子每日要在院子里跑上十圈,多出汗为宜,太子若不安分的提出要离开或是要女子伺候这种要求,立刻上报世子或是我这里!”
“是!”众人齐回答。
婉凝和秦琛领着一行人离开后,太子还心惊着,又恼怒自己如此窝囊,被一个小小的大夫威胁成这样,暗暗下决心,等他回京了定要这大夫好看!
婉凝回了自己屋子,周婶帮她打了一盆子水进来后就出去了,婉凝刚洗漱完就听周婶敲了敲门道:“苏大夫,您睡下了吗?世子爷来了。”
“请世子进来。”
秦琛进来后先关了门,马上走到婉凝旁边握住她的手仔细看着:“手疼不疼啊?你就不该拍桌子,反倒害得自己手疼。”
“没事了,当时也是气昏了头,没想那么多。”婉凝柔声说道。
秦琛一把搂住婉凝,摸了摸她的头:“辛苦你了。”
婉凝一下子落入了温暖的怀抱,不再挣开,没回答秦琛的话,反而双手回抱他的腰,静静地享受这片刻的悠闲和温暖,婉凝是真的很累了,秦琛亦是,两个人都从对方身上收到了继续努力对抗时疫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