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是西辞喜爱的季节,因为春天万物生长,春天就意味着生命力的崛起和复苏。
但让西辞不喜的是在宋皇城内有人想增添生命力的方式却是:立后。而且不是旁人正是李贵妃。她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此刻的顺天殿内西辞正立身而跪,“臣女不同意立后。更不同意立李贵妃为后。”西辞跪在下首平静如水。
话音刚落宋启星也赶到。刚一到也跪了下来,“父皇,儿臣亦不同意立李贵妃为后。”
见到自己的儿子这个态度,坐在一旁的李贵妃差点惊呼出声,赶忙捂住了嘴巴。
宋帝一脸惊诧地呵道:“启星!”
“请父皇深虑思量。”
“为什么?”
宋启星犹豫了半刻握紧的双手松开又握紧,低沉着声音说道:“儿臣听闻先皇后多年无子,与李贵妃有关。”
宋帝拾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在了宋启星脑袋上,“你混账,她是你母妃。”一旁的李贵妃听完几乎要昏厥过去。
可西辞听完是半刻也不想再待下去,“臣女绝不会让一个伤害我母亲、残害皇嗣的人做皇后。我怕夜里做梦都是她的质问,您不怕吗?”她果然不该对他们有恻隐之心,站起身说完就往外走去。
西辞气冲冲地出了宫门没多久就被一帮人追上来拦住了。
十几个夜卫,领头的一公公她见过,是宋帝身边的老公公。
“奴才姓赵,奉皇上旨意,请公主领罚。”
西辞冷笑一声,“罚吧。”
“劳公主跪在这儿思过,无令不得离开。”赵公公看西辞冷面的样子也无法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带着的厚披风递上,“夜里凉,公主披上这个吧。”
西辞却是冷冷地一句,“走开。”
才入春的夜静得吓人,也冷的吓人,风一阵一阵的在长长的巷道里吹着。
西辞挺着直直的背就那么跪着,单薄的身子好几次差点就抵不住风的侵袭,又冷又困还咬着牙撑着身子。
眼皮已经在打架,恍惚中好像梦到了几年前的夜晚,她垂着头低低呢喃着:“阿行…阿行…”
这时,远处响起了一阵脚步声,西辞撑着眼睛,以为还是自己的梦中,问道:“是你吗?阿行……”
黑暗中远远的有了昏黄的光亮,人形,人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景行?”…西辞一直喃喃道…
人到跟前了,原来是宋启星提着宫灯,拿着披风来了。
是啊,这里怎么会有大楚的皇子呢…
宋启星给她披上披风,将灯放在一旁,也跪在了一边。
原来一刻钟前,赵公公也奉令寻了他。
“太子爷您外边请吧?”宋启星看见他手上的披风,想到她肯定是硬着不会要,这么冷的夜里跪着,要受冻了。
“谢公公。”拿过披风和宫灯就走了。脚步匆忙得把赵公公一时之间也弄糊涂了,不知道这是谢他来下令,谢他的宫灯还是披风。
一下子,西辞耳边的风声突然就小了,他比她高出了一个头,就刚好在她右侧挡住了风。
时间似风声,一会儿就吹过去了。
宋启星出声问道:“记得答应过我什么吗?”
“记得。”
“谢谢。”
良久,没人再说话,黑夜也在风的呼啸中沉默。
宋西辞却突然出声问道,“我可以相信你吗?”
她闪闪的大眼睛直愣愣就望着他的侧脸,渴求着他的回答,她这冷不丁的一句话让他提了提嘴角,微微转脸,那双细长的眼睛闪着亮光跟她对视,用宋西辞从来没在他脸上见过的笑容告诉她:
“可以。”
宋西辞不知道的是,那个笑容不仅在那个黑夜带给了她温暖,而且在她后来每时每刻的难过中都给了她力量。
而宋启星不知道的是,在这个夜晚他获得了多么难得的宋西辞的全部的信任。
当宋西辞睁开眼的时候,已经回到了她熟悉的寝宫,昨晚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已经都不记得了,大概是困坏了睡着了。
“锦瑟,锦瑟——”她唤着外面的丫鬟。
“公主您醒了,快传太医来。”锦瑟看见西辞醒了欣喜若狂。
“传太医?我怎么了?我怎么回来的?”
“昨晚您跪着后来就昏倒了,是太子背您回来的。”
琴音在一旁附和道:“我们昨晚想去见您,全给拦住了,皇上下令所有人都不许去,特别生气呢。”
西辞按了按眉心,问道:“太子怎么样?”
几个丫头都一愣,平时从不管太子的公主问起了太子?
“他违令带您回来,还抓了太医来,皇上没说什么,就是意思让他一直跪着,好在贵妃娘娘求了情,现在应该在东宫里。”娟儿看着西辞脸上的担心赶紧将知道的说了出来。
“太医到了。”进来的丫头禀告道。
西辞掀了被子就要下床,“我没事,不用看太医。我去见皇上。”
“公主,皇上下令了,后位空悬,锦妃娘娘升为锦贵妃与李贵妃共同协理六宫。”进来的方院首看着西辞要往外跑,将早上的旨令告诉了西辞。
“皇上还说公主身体不好,不必再面圣了。”
西辞定住了,“不再面圣…确实是不必了。“您先退下吧,我很好。”
“公主,皇上应该是为了平衡您与贵妃,也是不得已所以才…”娟儿出言安慰道,
“不碍事,不见也好。”大概是那日的话太伤他的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