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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夜闯太子府

洛木之念 搁浅咖啡 6064 2024-11-12 18:46

  嘟嘟在宅子门口来回的踱着,看到轻烟的身影转过街角,嘟嘟急匆匆的跑到了轻烟跟前:“小姐,夫人呢?”说着,还不停的往巷子口张望。

  轻烟看着手里抱着的青花瓷瓶,用手轻轻地摩挲着怀里的瓶子,说:“我娘在瓶子里。”

  嘟嘟不解的看着轻烟:“夫,夫人?”

  轻烟惨淡的扯了扯嘴角:“去买些纸钱来,送一送我娘吧。”轻烟一边说一边落泪。

  嘟嘟怔了片刻,立刻明白了过来,连忙去了殡葬铺子买东西。

  轻烟将母亲的骨灰放进了暗格,在暗格外为母亲立好了牌位。轻烟将嘟嘟买回来的物品一件一件全都烧了,嘟嘟用黄纸将所有的纸灰包裹了起来放在了牌位前。

  “黄泉是什么样子的女儿不知道,女儿做的不好,请娘亲不要生气。”轻烟一边说一边轻轻摩挲着母亲的牌位,腮边滑落的泪滴在一颗苹果上,让人心酸。

  轻烟将一封信递给嘟嘟:“把这个给易云送去。”

  嘟嘟接过信,服侍轻烟睡下,转身出了宅子。嘟嘟走后,轻烟穿戴整齐,拿着短剑、躲了商伊捷留在这里的暗哨,偷偷地出了宅子。

  盛京城夜里宵禁,此时路上除了巡逻的士兵并没有其他人,不多时轻烟来到了太子府的门外。

  轻烟问守门的侍卫:“太子殿下回来了吗?”

  这守门的侍卫哪个不认识轻烟?看到轻烟,自然是客客气气的说:“轻烟姑娘,太子殿下还没回来。”

  轻烟又问:“太子妃跟着太子殿下一起去了漠南?”

  侍卫恭敬的说:“太子妃还在府中,天色已晚,轻烟姑娘若是找太子妃还是明日来吧。”

  轻烟淡然一笑:“谢谢。”

  轻烟是太子府的常客,对太子府里面的情况自然是一清二楚的。轻烟躲到街角,轻松的翻进了太子府的院子。

  轻烟趁着夜色躲避了几波巡逻的守卫,片刻就来到了太子妃常住的院落,院子里已经熄了灯,所有人已经睡下了。

  轻烟抬手将一锭银子掷向院中养着金鱼的瓷盆,青瓷盆咔嚓一声碎裂,像是静夜里的一颗响雷,惊醒了院子里的人。

  “谁?”暗卫张磊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木里藏在夜色里屏住呼吸,张磊也莫可奈何。半盏茶的工夫,太子妃沈薇音在丫鬟的簇拥下来到了院中。

  此时远处的天空电闪雷鸣,闪电此起彼伏、雷声滚滚,让人不自觉的胆战心惊。世人常说日月无光之时是打家劫舍、谋财害命的好时候,轻烟觉得疾风骤雨之时也算得上是手起刀落、寻人复仇的好时辰。

  “贵人果然容易忘事。”轻烟从夜色中走出来。

  “轻烟?”沈薇音顷刻间像是炸了毛的公鸡一般:“夜闯太子府是死罪!”沈薇音知道自己招惹了轻烟,却不曾想过轻烟竟敢夜闯太子府。

  轻烟冷笑着说:“寝苫枕土之时,有何值得畏惧?”

  “是她自己跳下去的。”沈薇音的声音带着几分尖锐:“与本宫无关,与本宫无关。”

  “伯仁因你而死。”轻烟短剑出鞘,暗卫张磊立即发出了信号。

  轻烟知道太子府的侍卫片刻就会将这里围住,自己时间不多,于是铆足了力气向太子妃沈薇音靠近。轻烟几手起落,院子里只剩下了太子妃和暗卫张磊。

  “快拦住她,拦住她。”沈薇音吓得变了声音。

  “今夜以你之血祭奠我娘。”轻烟飞身冲向沈薇音,张磊恰到好处的挡在了沈薇音身前,轻烟翻转手掌,藏在袖中的迷药倾泻而出,张磊措手不及,着了轻烟的暗算。

  轻烟抓住时机,飞身冲向太子妃沈薇音,就在短剑逼近太子妃的时候,一个人推开了沈薇音,熟悉的身影映入轻烟的眼,轻烟顿了片刻,错失了好时机。

  轻烟恍然:“太子哥哥?”

  “你这是做什么?”商伊泓站在轻烟与沈薇音之间,惊慌失措的沈薇音向商伊泓的身后缩了缩。

  轻烟脚下用力一个旋身绕过商伊泓,手中短剑滑向了沈薇音。

  商伊泓伸手拉住轻烟:“你这丫头没完了是不是?这是怎么了?”

  轻烟瞪了沈薇音良久,缓缓的放下了握着短剑的手,商伊泓松开了轻烟,轻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短剑突然再一次逼近沈薇音。

  “住手。”商伊泓贵为太子高高在上受人仰慕,此刻被轻烟无视,心中怒火不自觉的升了起来。商伊泓抬手一掌拍向轻烟,轻烟宁可挨上一掌,也不肯放过沈薇音,轻烟的短剑划破了沈薇音的肩头。

  “啊!”听到沈薇音的惊呼,轻烟是那样的心情愉悦。

  商伊泓揽住沈薇音的身子,怒目圆睁,对着轻烟吼道:“你这丫头是闹哪样儿!”商伊泓紧张的看着怀里的沈薇音,关切的问:“你怎么样?”

  “疼。”惊恐的沈薇音魂儿都吓飞了,此时梨花带泪,让人看了心生怜爱。

  “别哭,别哭。”天空已经开始飘起了豆大的雨滴,商伊泓扶着沈薇音就往屋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对护卫说:“给我看好这丫头,不许再让她胡闹!”说着留下了轻烟和满院子的护卫。

  商伊泓回头看了看轻烟,在沈薇音面前,商伊泓不能太过维护轻烟,毕竟沈薇音才是自己的妻。

  太子府的侍卫将轻烟围了里三层外三层,轻烟被擒住,侍卫为了防止轻烟再闹出什么事端,给轻烟吃了洗筋散,这东西对轻烟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轻烟身子一向羸弱,昨夜睡在囚笼里受了风寒,今日经了丧母之痛,刚刚又挨了商伊泓一掌,轻烟身心俱疲,若不是强撑着早就倒下了。

  不管以往太子怎么宠着轻烟,轻烟夜闯太子府是犯了死罪的,侍卫直接将轻烟扔在了院子的角落里淋雨。

  “那些人还有救。”轻烟费力的挪着身子坐上了台阶,轻烟觉得冰冷的台阶总是要比水洼好些的。

  侍卫半晌才反应过来,急急忙忙的抬着满院子的丫鬟太监下去医治了。

  雨水噼里啪啦的落在轻烟的身上,轻烟不一会儿就淋了个透心凉,蜷缩的坐在台阶上,此刻的轻烟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轻烟抬手将散落的头发拢了拢,希望自己的狼狈会少一些。

  沈薇音的伤并不严重,只是一个大约两寸长的口子。商伊泓没有宣太医,沈薇音也知道这件事闹大了会影响太子的口碑,没有闹脾气,顺从的让商伊泓处理自己的伤口。

  商伊泓问:“感觉怎么样?”

  “还是疼。”沈薇音没有说谎,这是沈薇音第一次受伤,又怎么会不疼。

  “伤口不深,今夜暂且敷些创伤药,明日让人去太医那拿些药,免得落下疤痕。”商伊泓将沈薇音的袖子放下来。

  “恩。”看着商伊泓面色平静,沈薇音猜想着商伊泓还不知道绿衣死了的事情。其实商伊泓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此时不动声色不过是不想与沈薇音起争执。

  商伊泓轻搂着沈薇音,嘴角含笑,说:“院子里不干净,去滕旭阁小住几日吧!”

  “好。”沈薇音说着又落了几滴泪:“轻烟姑娘胆子太大了,殿下还是要说教说教的。”

  “确实是胆子太大了。”商伊泓皱着眉看了看屋外的大雨,说:“坐轿子过去吧,不要淋了雨,到了滕旭阁喝碗姜汤再睡,不要生病了。”

  沈薇音拉着商伊泓娇羞地问:“殿下不去滕旭阁么?”

  “父皇不知道我回来,我还是要回漠南的。”商伊泓准备处理完眼前的事情就连夜离开盛京城的,此事若是传了出去,自己总是要被扣一个违抗圣明的帽子。

  沈薇音低下头,低声说:“知道了。”

  沈薇音越是低眉顺目,商伊泓的心里就越烦躁,商伊泓安排了可靠的人送沈薇音去了滕旭阁。

  嘟嘟并没有给易云送信,而是悄悄的守在了自家门口,然后远远的跟着轻烟。嘟嘟看着轻烟进了太子府之后,燃了随身携带的传讯烟火之后也进了太子府。

  众多的侍卫一直围着轻烟,嘟嘟没办法接近轻烟,只好藏在夜色里。轻烟这两日着实是掏空了身体,在雨中淋了一会儿,晃了晃神,差点儿倒在了台阶上。

  “小姐!”看到轻烟体力不支,嘟嘟情急之中暴露了自己,飞身奔向轻烟。

  “别过来,回去!”轻烟出声制止。

  “小姐,你怎么把自己搞得这样狼狈,我带你回家。”嘟嘟握着轻烟冰冷的手,使劲儿的揉着,希望可以多传递一些热量给轻烟。

  “我没事,你快走。”轻烟此刻脑子已经混沌了。

  “夜闯太子府,你们是都活腻了。”远处浑厚的声音传来,话音未落,三支利箭已经朝着这边飞了过来。

  轻烟护着嘟嘟,肩膀中了一箭。

  轻烟用力地拔出了箭,钻心的疼让轻烟瞬间清醒了,使劲儿的甩开嘟嘟的手,说:“别管我了,快走。”

  “谁都不能走。”浑厚的声音再一次响起,五支利箭飞出。

  这几支箭是射向轻烟的,所谓擒贼擒王,射箭的人抓住轻烟不放,自然是谁也逃不了的。

  嘟嘟看着飞向轻烟的箭,毫不犹豫的搂住轻烟。轻烟没有力气挣脱嘟嘟,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箭飞到跟前,飞入嘟嘟的身体,轻烟听见了箭扎进肉里的声音。

  商伊泓踏出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三支箭齐刷刷的射中了嘟嘟,其中一支箭射在了嘟嘟后心的位置。

  “小姐。”嘟嘟倒吸着凉气,说:“好疼。”

  轻烟落泪,无力感升到了极致。

  “别哭。”嘟嘟抬手擦了擦轻烟的脸,说:“是我错了,我是想让你离开太子的,没想到……”绿衣是嘟嘟交给太子妃沈薇音的,嘟嘟只是想帮着太子妃逼轻烟离开太子,“嘟嘟错了。”

  轻烟已经没有了嘶吼的力气,脸上的也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轻烟起初是被仇恨蒙了心智,若是此刻再让轻烟选择,轻烟一定不会独自一人夜闯太子府。

  “嘟嘟,我懂你的,我懂。”轻烟搂着嘟嘟,直到嘟嘟闭上了眼睛,没了呼吸,这伤痛来得太过突然,让轻烟措手不及。

  此时太子妃的院子里多了几个黑衣人,轻烟一手搂着嘟嘟,一手捡起刚刚从自己身体里拔出的箭抵在自己的脖颈上,对着来人说:“即刻全部退出太子府,否则我死。”

  商伊捷刚刚理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就看到了嘟嘟的求救信号。轻烟知道商伊捷是看到了嘟嘟的信号赶来的,但是祸是自己闯的,锅只能自己背着,牵累商伊捷此事必将非同小可,轻烟手中的箭用了些力气,箭扎进了肉里,血混着雨水淌了下来。

  商伊捷看到商伊泓臂弯里搭着一条薄毯子,便知道商伊泓没有杀意,于是冲着轻烟点了点头。

  轻烟看向商伊泓,商伊泓摆摆手,轻烟将嘟嘟递给了最靠近自己的人,嘱咐道:“好好葬了她。”

  商伊捷点头,随后几个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看着他们离开,轻烟再一次无力颓坐在地上。

  “丫头。”商伊泓走进轻烟,抬手拿下了轻烟手中的箭,将臂弯的毯子裹在轻烟的身上。

  商伊泓很想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但俗话说弑母之仇不共戴天,商伊泓又怎么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

  商伊泓拿着帕子擦着轻烟脸上的泪和雨水,说:“音音的人错手杀了你娘。”商伊泓看着轻烟,心中突然有了几分不安的情绪,商伊泓镇静了片刻继续说到:“这次是音音做的过分了些。太子府闯了,音音你也伤了,这样算了好不好?”

  “这样算了?”轻烟不可置信的盯着商伊泓:“她杀了我娘。”轻烟满心的恨意都写在了脸上。

  “今日的事是个意外。”商伊泓替轻烟裹了裹身上的毯子,轻声说:“日后,我百倍、千倍的补偿给你。”

  “用我娘的命来换荣华富贵么?”轻烟的语气离满是讽刺:“在太子哥哥眼里,轻烟就是这样一个人对不对?”轻烟激动的抓着商伊泓的手臂:“轻烟有许多许多银子,我都拿来给你,你把我娘的命还回来,好不好?”

  商伊泓耐着性子,说:“丫头,人死不能复生,我又怎么把你娘的命还给你。”

  轻烟看着商伊泓,倔强的说:“你让沈薇音还。”

  商伊泓叹气:“她是太子妃,你让着她一下。”

  “让着她?”轻烟不自觉的冷笑:“我有什么东西比她的珍贵么?让着她,我拿什么让着她?我娘的命?还是嘟嘟的命?”

  “丫头。”商伊泓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安慰轻烟的方法,心里的难处也没有人能来分担。

  “音音是太子妃,不能死的。”商伊泓耐心的解释说:“音音死了,梁国会乱的。”商伊泓不敢想象沈薇音死在轻烟手里以后的梁国会乱成什么样子。

  “你的江山社稷与我何干?”轻烟直勾勾的看着商伊泓:“我在乎的是我娘的命。”

  “丫头,为我想想。”现在也唯有这么个说辞能让商伊泓有勇气劝说轻烟了:“此事因我而起,权当是我对不住你。”

  “你可为我想过了?”轻烟声音不大,语气里满是悲凉:“沈薇音蛊惑嘟嘟带走了我娘,把我娘推下了城墙,这事就这么算了?”

  “音音从小受尽荣宠,自然是任性了一些,你不要跟她计较。”商伊泓哄着轻烟:“以后的事情我都听你的,不要为难音音了,好不好?”事情发生的太过仓促,商伊捷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到可以让轻烟平心静气的好办法。

  “你的太子妃用你的信骗我出城,用你的人抓我,用你的人害死我娘,嘟嘟刚刚也死了,就这么算了么?”轻烟心灰意冷的看着商伊泓说:“沈薇音就不该付出代价么?你怎么可以这么偏心?”

  “音音是太子妃,我要护着她的。”沈家在朝中举足轻重,商伊泓不能让沈薇音出现一点点意外。

  轻烟看着商伊泓近在咫尺的俊颜,忍不住在心里问自己:今日死的是自己的母亲,是相伴了自己十年的嘟嘟,明日死的又会是谁?

  许多思绪慢慢浮上轻烟的心,轻烟沉默了半晌,说:“是啊,沈薇音是太子妃,我又是什么呢?十年相伴,我在你这里又能算得上什么呢?”轻烟看着湿漉漉的地面,说:“为人子女若是眼睁睁看着母亲被害而无动于衷会是怎样的冷漠无情?看着亲人惨死而无动于衷该是怎样的残忍冷心?”轻烟看着商伊泓,质问到:“你眼里的轻烟就是这样一个无情冷心的人么?”轻烟收回目光,又看向湿漉漉的地面,语气带着几分坚定,说:“你知道我的心是热的,放过沈薇音?除非我死了。”轻烟冷冷一笑,说:“今日我动不了她,还有明日,我总会让她付出代价的,是不是?”

  听着轻烟的冷言冷语,商伊捷突然就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你昼夜不停的赶回来,就是为了阻止我杀她?”轻烟看着商伊泓认真的说:“你若想护着你的太子妃,那就日夜围着她转吧,否则,我终有一刻会夺了她的命。”轻烟说得出做得到的事情做了不知多少了,也并不差这一件。

  商伊泓太了解轻烟那嫉恶如仇的直爽性子了,即使今夜轻烟没能把沈薇音怎么样,自己不在盛京的这段时间,轻烟肯定也会寻找机会为难沈薇音的。

  商伊泓必须为沈薇音拿到一张护身符,让沈薇音好好的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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