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军进入京城大肆烧杀抢掠。京城的官员,有许多提前将家眷搬离京城,逃过一劫。来不及逃走的朝中高级官员的家眷都被辽军囚在家里的房中,等待上面的另行安排。小官员及家眷、百姓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家里的男人辽军攻城前十三岁以上就都被征上了战场。家里也只剩下老人、孩子和女人。稍年轻一些的女人被辽军掠去肆意侮辱,糟蹋。老人、孩子等被随意残杀。官员们则被抓起来,关进大牢。
再说李家,由于饥荒时,幸儿让在家挖地道用来避难。有了这个经验,李景顺来京城后,也让家人挖了两处地道,以备不时之需。
当听说两国又起战争。让家人又加紧多挖出了两条地道,准备了充足的粮食、物品。在京城被围时,接来了李景发、李景丽和白凤奇全家,此时明诚和季华韵已成亲一年多,李景顺又让明诚去岳家接季相一家,季相家除季相外都来了。
季相要陪皇帝共生死,怎么劝也不听,众人只得由着他去。不太大的李府,四条地道里到处都有人,虽不算拥挤,也没多少空闲。
耶律齐让人将刘珏从龙椅上抬下来,寻来棺木入殓,又命人将他葬入皇陵。自己则坐到龙椅上,看着自己发起的这场战争,而取得的丰硕成果,心中高兴。看着宏伟的皇宫宫殿群,不禁想起李明月,心中不免揪痛。只恨她被刘瑞带走,不能与自己共享荣华。怱又想起李明月父亲全家居住在京城,忙让律古带人去寻找,并加以保护,不许让人动其家人分毫。
律古知他爱乌及屋,遂拱手领命下去。
出宫后,街道的景象就不似宫中那般宁静,用惨不忍堵都不能形容此时京城的惨状。律古见此情景,暗暗叹了口气,沿着街边朝有活人的地方走去。
经人指点,来到李府,走进府门,看到府中已经住满了辽国兵士。兵士中的百夫长见皇上身边的禁卫长亲自来了,不知何事?忙跑上前躬身行礼。
律古看了一眼诚惶诚恐的百夫长一眼:“宅子的主人在哪里?”
“回将军,我们到李府时,府中就空无了一人。”百夫长㤺忙回答。
律古道:“让府里的所有人都退出去。抢走李家的东西都物归原处,有私藏者诛。李府保持原样。封住府门,你带你的人把守这里,不许任何人再进去。”
百夫人应声:“是”。下去安排去了。
耶律齐带领军队一路攻城略地,此时辽国的将士早已是疲惫不堪,人困马乏。占领京城后,耶律齐便命令部队不再前进。就地休息整顿,以养精蓄锐再行前进。自己和几个将军,再进一步讨论东`西、南,应再朝哪一个方向挺进。
经过几番讨论,各持己见,争执不下。
前沿的暗探回来禀报。东、西、南各路都有大批兵马向京城靠近,南军离京城最近。已在百里外安营扎寨。其余两路人马也在向京城方向靠拢。最后,耶律齐和部将商议,己方已连续征战,此时已是疲乏不堪。如果此时冒进,与养精蓄锐多时的其他三路军队硬拼,没有多少胜算。有可能顾此失彼。于是决定,不再继续向前推进,死守京城,保住已取得的胜利成果。
再说高振和高云飞两路人马会合后,带着皇子、公主。原地休整,不在前进。高振和高云飞商议认为,现在皇上已死,自己的军队独自和辽国作战,胜算不大,有可能损失殆尽。即便让刘珏的嫡子继位,今后自己所剩的实力,恐怕再无力同另两方军队抗衡。最后得利的,可能就是另两方人马。主少臣强,朝廷必乱。到那时,皇位最后归于谁家还不一定。只有保存自己的实力,将来才有话语权和主动权。所以父子商议决定按兵不动。等待安国公郑涛和骠骑将军张强的两队人马的到来,在一起商议下一步该怎么办。要战,也要三方共同抗敌。
两天后,安国公郑涛和张强的军队前后脚到了,三方首领坐到了一处。
三方商谈认为,皇上不在了,现在刘家只剩半壁江山,下一步要如何,两个皇子年幼凡事做不了主,毕竟三个将领都是外姓人,继续和辽国开战,能不能打胜,谁心里也没有底。弄不好,有可能将剩余的领土也被辽国夺去。是战是守,谁也做不了这个决定。正所谓国不可一日无君,必须先立新君,再商谈是攻是守的事宜,才是正理。这些一系列的事,三家各持己见,想法不能一致。无法,都同意去请皇室另两个年长一些的王爷出面,都认为必须有皇室的人在场参与后,决定下来的结果,才能让拥有军队的三家信服,今后也不至于让世人诟病。
刘瑞接到了信使带来的信,才知道京城已经被攻破,皇上被杀。三路军马各怀心事,停滞不前。立时让郑功明拿虎符去军中点齐了两万人马准备随他出发,其余人马留下保卫赢邑,各县、府、州驻扎的人马不动,等待不时之需。刘瑞安排完,回府和幸儿辞行。
幸儿听说京城失守,皇宫被占,刘瑞要率兵离开赢邑,前去京城救援。执意要跟着刘瑞一起去。
刘瑞道:“此去吉凶难料,前方打仗很危险,带着你一个女人不方便。”
幸儿道:“你让我跟着,有时也有可能有用我之处。我多少也看过一些兵书,你用兵作战真刀实枪的跟他们打,运用的是阳谋,这是你的强项。但有时遇到特殊情况时,我会出一些诡谲之道。”
刘瑞想起几年前两国交战,她确实有时会有异于常人的稀奇的计谋。想了一会道:“既然你执意要去,可以让你跟着。但你必须要在最安全的地方呆着,不许靠近前沿。而且你要易容的,让人看不出来你是谁。我会多派人手去保护你的。”
幸儿只要他答应自己跟着,他说什么都答应。
刘瑞看着满脸兴奋的幸儿道:“你一定要跟着我去。是不是太想见京城中你的家人,是主要原因?”
幸儿道:“当然了。我都两年没有回去了。你一个就蕃的王爷,无诏又不能离开。我每次要自己回京去看家人,你都说海上太危险。有这次机会。我肯定不能错过。”
刘瑞道:“好啦,不久你就能见到你的父母了。别光顾高兴,府里有好多奇珍异宝,捡贵重轻便好拿的多少给他们带上一些,你吩咐他们快帮你准备好。身边只能带听琴、赏画两个丫头伺候你,清心、清静必须带上保护你。等外面点齐兵马,我们马上就出发。”
刘瑞到达高振处时,刘珣提早一天也到了。幸儿扮成近身内侍留在刘瑞的营帐中不出来见人,就怕被人看出破绽。
高振召集了刘瑞、刘洵、郑涛、张强几个钟高层,商讨接下来的事宜,其余的人都被命勒令远离军帐不得靠近。
高振先提出的是拥立新君一事,让众人讨论。
高振建议立刘珏嫡子继位。另两家认为如果立嫡,有高振这样强有力的外戚,将来把持着朝政的,肯定是高家无疑。自己的势力势必要被削弱,将来生存恐怕都是一个问题。所以两家共同坚持要立刘珏年长一些的庶长子,而高振不同意,则坚持要立嫡子,三方争论不休,互不相让。
刘瑞则沉默不语,他考虑的是,自己不能再躲在赢邑过安稳日子了,在这些各怀心事,各持己见,都被这只为自己着想的,手握晋国几乎全部军权的这样的三家辅佐,只能让破败的江山,更加雪上加霜。更不能让他们齐心合力,共同收复失去的江山。再说就算保住江山,可将皇位传给一个稚童,不可能压住这互相看不上,随时可能火拼的三路大军的主帅。国家还有可能再次动乱,主少臣强,皇位也有可能被架空或取代,刘氏江山依然不稳,不能让祖宗千辛万苦打下的江山易主。想及此,觉得自己不能再贪图安逸,此时的自己必须担起刘氏江山兴亡的重担。
刘瑞想了想,在三方看向自己,想让自己做决定的时候,慢慢从怀中拿出,当初和平偷传给他的先皇遗旨,递给郑涛。
正在同高振争论的郑涛,见刘瑞将一个圣旨模样的东西递给自己,狐疑地接过,打开看过,立时面露喜色。
郑涛站起身来,举起先皇遗旨,在众人疑惑的目光下,高声道:“先皇遗旨在此,尔等听旨。”
几人均跪下听他宣读。
郑涛高声宣读:“齐王刘瑞,温良恭俭,文有治国之才,武可统帅兵马。德才兼备,甚得朕心,可堪大任。朕传大位与之。此旨为之前之后传位旨意的最终朕意。钦此。”
旨意内容是先皇传位给刘瑞,等郑涛宣读完圣旨,除高振外,其余两家都没有什么异议。都认为有一个成年的人继位,比让一个无知幼童继位要好很多。把江山交到小儿手中,无异于让摇摇欲坠的江山更加风雨飘摇。
高振听完先皇的圣旨,站起来,马上提出质疑:“若先皇给了王爷继承皇位的圣旨。为什么先皇去世后,王爷之前回京时没有将圣旨拿出来继承皇位。而是在这个时候,才拿出来?”
刘瑞道:“附带圣旨的还有先皇的亲笔书信。”说完将书信从怀中掏出,众人传看。
只见上面写着:‘琅玉吾儿,汝见此信时,汝父已不在矣,汝勿悲伤。一国之君,面上光鲜,实则重任在肩。朕不忍汝如朕般辛苦一生,不得片刻安逸。事已朕会将皇位传给你的一个兄长或兄弟。如朕去后,若新皇是有道明君。汝便留在赢邑过活,那里可保汝一生顺遂平安。若新皇是无道昏君,使朝廷上下怨声载道,其贪图享乐,民不聊生。汝即刻取而代之。朕知汝仁德,有治理好国家之才能。晋国交与汝,朕放心矣。治理一国很累,朕虽私心不忍汝终生如朕般操劳。但如新君不仁不义,昏庸无道。无国便无家,舍小我就大我,无论如何,定要保我刘氏江山完整,平民安稳。切记。父,亲笔。’
众人看完,都觉先皇以前多年隐藏自己对六子的心,实则一门心事只为让这个儿子过得更好。心想,先皇也太过于偏心。
高振仰仗自己手握重兵,并不惧怕任何一方。直言道:“王爷虽然有先皇的圣旨,但先皇有言在先,当今圣上如为昏君的情况下,王爷才可取而代之。当初王爷没有取代皇上,肯定认为皇上还算是个明君。既然这一任的皇上是名正言顺的。那现在继承皇位的就应该是皇上的子嗣,嫡庶有别,皇位就该由皇上的嫡子继任,至于这继任的是不是昏君?那是以后才能看出来的。所以王爷暂时还不能取而代之。”
众人听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高振说的也有道理。
刘瑞没有说话。
郑涛抢着道:“如果让二皇子继位,主少臣强,高老将军是想外戚干政吗?”
张强也同意郑涛的说法。刘珣见自己外祖随同郑涛的见意,自己也跟着附和。
刘瑞见高振还耿着脖子与另两方对立,只得道:“本王虽无心争夺皇位,但为大局着想,又不得不争,本王承诺,若收不回失去的国土,便放弃争取皇位,永远退居赢邑。皇位任由三位商议,选出一位小皇子继任。”
高振见自己这边没有赞同的,此时硬要立一个幼稚的小儿为帝,弄不好,其他三方会联合起来,针对自己。想想还没同辽国再次开战,己方阵营就先起了内乱。为大局考虑,也为自身考虑,思考片刻,道:“我知道你们肯定怀疑我高家的忠心,如果拥立少主为帝,唯恐我高家将挟天子以令诸侯,或有取而代之之心。如果老夫说我高家世代忠良,不会做那不忠不义之事,同样也怕一世英名被毁,也怕被世人唾骂的。你们也不会相信。至于立谁为帝,这事也不是不能商量。我也想保住国家社稷,还想保住我高家。如果真的想让王爷登基,皇后必须是我高家的女儿。否则没的商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