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佑的遗体被装殓入棺,安放在了寝宫的正殿。
耶律齐、耶律达、耶律浑、耶律正平都跪在高祖皇帝灵前守灵。
子孙守灵七日是规矩。没到第三日,耶律达就因为箭伤返复复发,总不见好,又跪着守灵太过劳累,终究撑不住,发起了高烧,昏倒在灵堂上。
耶律齐见状,忙命人将他抬回王府中。
第七日,皇宫撤去白色,换上红色。举行了新皇耶律齐的登基大典,辽国上下一片肃穆、庄严,耶律齐登上皇位,召告天下。
大典过后,耶律齐为父皇举行了隆重的葬礼,并将其葬入皇陵。
由于去年的灾荒,加上同晋国征战没得到什么好处,反而损失惨重。此时的辽国百废待兴。
耶律齐韬光养晦,将刘瑞的杀父之仇和夺爱之恨深埋于心,出台了一系列的惠民政策。让辽国逐步走向繁荣。
半年后,耶律达也因为箭伤又复发不治去世。
耶律齐给兄长发完丧事,回到住处,独自坐在椅子上,想了很多。想着不过半年,自己就痛失两个亲人。想着自己从兄长手上抢夺太子的位置时,兄长只是忍忍,并未反击。自己只以为自己有母亲的宠爱和支持,又有兵权再握,还有母亲这个强有力的后盾,自己才能顺理成章的夺取太子的位置。自己当时是被兴奋冲昏了头脑。现在想想,以兄长的文韬武略,并非没有能力搬倒自己。兄长现在去世了,自己才明白,他是因为念着兄弟情,不忍手足相残,更不忍因此同母亲反目。以兄长的能力,治理国家定比自己要强上百倍。兄长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欲,违心地让出了太子之位。断送了自己多年来的治国宏愿。这样无私奉献的兄长,却被自己伤害,一切不甘,都独自私下默默的承受。到死都没有一展宏图伟愿。现在细想自己对兄长的伤害,悔之晚矣。
又想起了自己父亲被刘瑞打伤至死之事在前,后有自己的兄长又因刘珏派人追赶途中,被对方用箭射伤。而他又因长途跋涉,箭伤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反复发作,始终不好,现在也去世了。虽然自己也怨恨过兄长,将自己心爱的女人换来了他儿子的归来。可由于自己夺他太子位在先,总觉得愧对于他,也就没有因此事过分的责罚于他。其中最该恨的应属晋国那两兄弟,连自己喜欢的女人也要跟自己抢。越想对晋国的仇恨越深。这种杀兄、弑父之仇,夺心爱人之恨,焉能不报。静下心来又一想,现在的辽国,内忧外患,国力太弱,只可惜暂时不具备讨伐晋国的能力。这笔账却被耶律齐深埋于心。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直到两年后的秋收过后,辽国的国力,经过两年的休养生息,日益强盛起来,辽国的军队也在耶律齐的亲自督促下,加强了训练,日渐强大。
其间耶律齐又花重金聘请数位武术高手教他功夫,经过两年的刻苦努力,功夫精进很多。
耶律齐觉着,此时自己的国力,足够讨伐晋国。便集结了大军,开始了为父兄报仇的步伐,一路向晋国进发。
又一次的不宣而战。这突如其来的讨伐,再次让平静二年的晋国措手不及。
北地此时是由高云飞统领军队把守,而其父高振正在南方,接管了三皇子母族的吴家军。由于吴家军常年都是被吴家统领,军队上下关系盘根错节。三皇子死后,朝廷派了很多将领去接收,都没能站住脚跟。刘珏无奈,只得派在晋国将领中,声明威望很高的外祖高振前去。高振必竟是老将,不仅沙场经验丰富,经营官场也绰绰有余。为将吴家军培养成高家军,下了很大功夫,经过努力,陆续产除吴家在军中的势力,又经过细仔的排查,将吴家残余的势力也尽数产尽,培养各级将领为自己所用,亲自留在南方整顿,经过两年的不懈努力,基本上控制了南军。同时还要肩负起阵守晋国南疆的重任。
刘珏却万万没有想到,他将高振调去南疆的这一决定,顾此失彼。将朝廷推进了战争的深渊,自己也因此葬送了性命。
北地的高云飞军事才能,远逊与其父。遇到经过精心准备的辽国军队的突袭。比第一次还惨。虽然怕再遭辽国突袭而增加了多处岗哨。而辽国再次突袭。却依然没有被挡住。如潮水般,滚滚而来的辽国大军。使北军节节败退。
高云飞又慌忙退到暨远县城,还想用以前的方法火攻来保住暨远县城,也同样想和几年前一样等待援军救援。
耶律齐根本不给他时间,见他们进城后,马上用摇臂车将火球抛向城墙,守在城墙上的晋军被火球砸的乱作一团,仓促被运到城墙上的油也被点燃,兵士死伤无数。
耶律齐趁势撞开城门。高云飞见大势已去,忙让自己的军队迅速后撤,且战且退,保存实力,只想等待援军到来时,再跟辽军一战。很快北地的几个县城连续失守了。
高云飞一边抗击辽军,一边向朝廷求援。
刘珏接到军报,知道高云飞根本抵抗不了辽国的军队。忙派人快马加鞭传信给高振,让他火速救援,怎奈远水解不了近渴。高振如何快马加鞭都要大半月才能抵达京城,何况要再赶往北地还需要?时间。刘珏只得又派人给安国公郑涛让他抽调兵力增援,同时也让西部守军八皇子刘珣母族,敬妃张玉雪的父亲骠骑将军张强及兄长张玉浩,出兵增援。
三路援军中,只有高振最是心急如焚。接到信报,马上点兵,留下守城必需的军队后,亲自带着另一部分兵士启程,火速增援。而其它两路人马,则是另一番光景。都怕去早了,自家的兵力有损失太大,只是点了部分兵力后,不紧不慢赶往京城救援。刘珏文才制国可以,但对于战争却无一点经验,更不懂战事,任由朝中文臣和留守的武将各持己见,争论不休。不知道镇守边城的三路大军,该出多少兵力救援,该留多少兵力守城为好。只能任由三路军各自行事。
耶律齐的军队推进的速度。比想象的要快多了。一路所向披靡,攻城略地。
高云飞被打的节节败退。直至退进京城。
刘珏大慌,忙派守城的禁卫军和高云飞的军队一起,共同阻击耶律齐的军队。以等待其他三路军的救援。
高云飞见已经打到自家门口了。此时已是退无可退了,也不敢再后退了,命令军队拼死抵抗。这一路上晋军的一次一次后撤,以大大的消弱了高云飞所带北军的斗志,现在即便得到了高云飞让他们拼死抵抗的命令,但为时已晚。将士们从心里对辽军有了恐惧,如何能打赢这场仗。
耶律齐的军队越战越勇。即便是守城的禁军和高云广的军队联手。也敌不过越战越勇的辽国军队。很快,京城的城门被打开。耶律齐带着军队一路砍杀,直奔皇宫。双方进入巷战,已经成为近身肉搏。高云飞想集结人阻拦已来不及了。而且也根本挡不住。晋国皇宫的大门被撞开。
在辽军接近京城前,八皇子刘珣听说两国交战,高云飞败退,就找理由离了京城去西部找他外祖去了,也因此逃过了一劫。
刘珏在听说辽军快逼进京城时,也派人护送着自己儿子三岁的嫡子刘昊然和五岁的庶长子刘昊天,同墨菡所带的侍卫一起去南方投奔高振,让高振收留保护两个皇子。自己坐镇京城,不肯走。
刘昊天的母亲舒妃秦氏跪地上求皇上恩准,要同儿子一起走,被刘珏拒绝了:“天儿虽是你生的,但他名义上却是皇后的儿子,要同去也应该是皇后跟着一同去,你知道京城更需要人守卫,所以这次护卫的人手少之又少,多带一个人在路上,就多一份暴露的危险。此次只能太后和皇后两个女人跟着。其余的妃嫔,都要留下。”
高皇后听了刘珏的话,悲苦道:“你我是夫妻。应该同甘共苦。皇上在什么地方,妾就在什么地方。有父亲陪着然儿和天儿,妾身很放心。只是求皇上,让他们把大公主也带上。”
刘珏无奈只得同意皇后留下,把皇后所生的大公主刘昊雯让墨菡一同带走,并让高太后跟着一起走。
高太后知道此次京城凶多吉少。不忍心留下自己唯一的儿子,更舍不得同儿子分开,此时早已泪流满面。哽咽着道:“皇上是我唯一的儿子,皇上在哪?我就在哪?我要陪着皇上同生死。”
刘珏见劝不听,事态又紧急,没时间再多规劝,任由太后留下。让逃走的一行人都扮成平民模样,几个皇子皇女挤上了一辆车,由高云湛统总,十几个禁卫军护卫也扮成流民、商人等平民的模样,分散在前后左右,离开了京城。
高云湛在此前早已将自己的子女、妻妾和高家主要的家眷都偷偷的送往了父亲那里,有皇上在,自己想离开却不敢离开,现在听皇上说让自己陪同皇子、皇女离开京城。想到自己能离开这危险的地方,还能同妻妾、子女相见,内心有说不出的喜悦。一刻也没耽误,领命即刻率领护卫队离京。
而刘珏身为一国之君,不想失去颜面,也怕被世人耻笑,不好弃城而逃,咬牙守在京城坐镇。
等到耶律齐攻入皇宫时,刘珏在议政殿的龙椅上,面对着殿门正襟危坐,人已死去多时。
高云飞被打的身边的将士所剩无几,听派去保护皇上的一个暗卫,冒死杀了出来,传信给他,说皇上已死。
高云飞见大势已去,一想这种结果都是因为自己的无能造成的,觉得无脸去见自己的父亲,拔刀要自刎。被手下的将士拦了下来,道:“将军若死了。剩下的将士们该怎么办?还好皇子们逃出了京城。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将军还要保重自己。我们护着将军逃出去。以后再找机会报仇。”
高云飞听后,觉得有理,无奈的长叹一声,放下手中的剑,由部将保护着,杀出重围。带着残兵残将向南退去。骑马飞奔,走了不到一天一夜,就与高振的兵马会合了。
高云飞见到自己的父亲,跪趴在地上痛哭失声,当高振听说皇宫被攻破,皇上已死,恐怕此时太后、皇后也性命难保,捶胸顿足,怪自己来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