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食同类者
手脚冻的发疼,无论怎么搓揉都没有知觉,全身上下没有暖和的地方了,头发也因未整理变得松松垮垮狼狈的缩在木屋角落里像是一条被丢弃的小狗。
肚子饿得咕噜噜的作响,王娴画摸着肚子挪动身体透过门缝往外看,希望能遇到能遇到一个好心人将自己救出来。
“外面有人吗?有人在吗?咳咳。”嗓音已经沙哑了,口干舌燥,稍微一用力就控制不住的咳了起来。
天已大明,外面还是死一般寂静。
没有任何人。
什么都没有。
忍着,只能忍着,来度过这难熬的疼痛和饥饿。
从未经历过这样的事情,王娴画从小娇生惯养,父亲王镜濡和当今圣上一同念书长大,母亲更是郑将军颇受宠爱的小女儿,而自己呢,三公主陈云缕比王娴画大几个月却是王娴画的跟班,整天跟在王娴画屁股后面跑来跑去。
自小娇蛮任性,目中无人,带着陈云缕一起祸害街邻,令人怨声载道的王娴画,此刻仿佛被上天报复了一般,来体会煎熬的痛苦。
“我是不是要死了。”王娴画喃喃道,冻的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闭上眼睛只剩微弱的呼吸。
身心已经疲惫了,绝望中挣扎时时间仿若静止,漫长的时间中不过是一次又一次的咬牙坚持。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口传来了叮叮当当的开门声,王娴画惊的睁开眼睛向门外看去
“咣当”一声门口大开,地面上出现一道长长影子,影子渐渐走近王娴画,在王娴画出神看着时,一道嘲讽的声音刺耳的传进王娴画的耳朵。
“哟,考虑的怎样了?接不接受我给你说的呀?”
来人正是阿南,依旧是浓妆艳抹,依旧是卓卓风姿,唯一不一样的,大概是在她面前的人,从昨日的顾盼生辉满眼星光,眼眸尽是骄傲的王娴画变成了现在脸色通红,弱小无助,蜷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被困者。
王娴画别过脸去不予理会,她的骨子本就淌着骄傲的血液,怎会因为小小的困难挫折就低下自己昂着的头颅呢?
“啧啧啧,看来这对你来说并不算惩罚,正好,我想起来我新养了一些爱宠,这里深夜寂寞,想必你也倍感孤独,我就先将它们借于你作几天伴儿吧。”阿南笑眯眯的眼睛似乎藏有刀子,直扎着王娴画心头一惊。她微笑招手令下人拎来一个木笼,上面被黑布盖的严严实实,阿南抬起手拽住一角轻轻的将黑布揭下。
入目的是七八只大如拳头的黑鼠,它们在笼子里肆意冲撞来去,像木锯一样咯吱吱的磨着自己的牙齿。它们有着长长的指甲,黝黑的毛发,小小黑黑的眼睛,嘴里不停的发出“吱吱吱”的声音。
阿南捧起老鼠在嘴边轻轻亲吻,然后放在手中逗弄着,一只一只的老鼠被阿南放进屋子里,得到自由的老鼠兴奋的在四周窜来窜去,探索开发着这未知的世界。
王娴画看着阿南手中的老鼠,不由一阵恶心,究竟是怎样变态的人才能有这么变态的爱好,看着老鼠四散开在自己的身边,王娴画顿时感觉自己的神经又紧张起来了。
“你做什么?我不需要!你赶紧拿走!滚开。”王娴画愤怒的嘶吼。
阿南伸出食指放在嘴边“嘘”了一声,小声地凑到王娴画耳边说:“要小点声哦,千万不要吵到我的小可爱哟!”
阿南从怀中取出一包药粉,撒在王娴画的身上,微笑说:“为了能让你和我的小可爱们快速的相识,增加你们的亲密关系,我就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身上传来食物香香的味道,王娴画抓住阿南的胳膊制止她的动作,抬头问道:“你往我身上撒的是什么?”
阿南用手去掰开王娴画的胳膊,触手的是一片冰凉,瘆人的寒意通过王娴画侵入阿南的身体,肆夺着身体中的温暖。
寒冷是会传递的,温暖亦然,两者直至温度相同。
阿南却没有移开手,笑意也更甚了:“我往你身上放的是能和小可爱们增进感情的好东西,你可要好好把握哦。”
“它们一只只已经被我饿了好些天,以往遇见不听话的女子,碰上这招没人不肯屈服的,因为小鼠儿会不顾一切的跳在身上,撕咬着你每一块血肉,你已经被冻了一天了,还有力气来对付这些难缠的家伙吗?”
看着阿南的笑意,听着她嘴中吐出的话,四周又传来老鼠的‘吱吱吱’声,王娴画只觉刺耳,身上又传来似乎能迷惑神经的香气,一时只觉烦乱无比,王娴画的手松开阿南,喝道:“滚开,无论你怎么说,我都不会与你为伍的。”
阿南摇了摇头走到门口关门。
“愚蠢的东西。”门外传来阿南的骂声。
不用阿南说,王娴画已经知道了,因为老鼠在王娴画周围闻来闻去,筹划着该如何靠近王娴画的身体。
王娴画用双脚踹去,双脚已经冻僵了,怎么用力都没有知觉,像是断了线的木偶,早已不听指挥了。慢慢挪过来自己双脚,在鞋底下方藏有一把匕首,是陈云缕教给的办法,说是以后又危难时可以用上,王娴画之前不信,现在想想竟是多亏了陈云缕送自己的藏有暗刀的鞋子。
一只个头大的老鼠蹿了过来,试探的向王娴画咬去,王娴画猝不及防,衣服上顿时破了一个大洞,那老鼠跑到角落里细细品尝,布料被它嚼的粉碎,贪婪的吮吸着布料上的香气。
其余老鼠也纷纷上阵,掠夺着王娴画身上的衣服,王娴画用力挥舞着手上的匕首,试着将之杀死,可杀了一半时,剩下的老鼠不再进攻了。
它们将同伴的尸体拖到角落里用爪子用牙齿疯狂的撕咬着。
“悉悉嗦嗦”。
“吱吱吱”。
它们爪上,嘴上全沾满了同伴的血迹,有的甚至钻进同伴的身体里挖食着骨肉,出来时血淋淋的样子甚是恶心。
动物趋利避害是本能,在饿了许久终于有吃食的情况下,是不会管是不是自己的同类的。
同样在饿了许久没有吃食的情况下,是不会管食物是多么强大的,它们脑海中贯彻着‘反正都是死,战死总比饿死强。’的吃货道理。
传来了老鼠们吃东西的声音,屋子里好大一股血腥味,王娴画作为旁观者,心中升起一丝害怕,为什么还没有人来救自己?
小驴子,你在哪呢?
父亲母亲,你们怎么还不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