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阿选的来历---总会是一个人
我孑然一身,只拿了一个碗,老和尚恰好也是。
我发现我要饭时别人称为乞讨,说这孩子真可怜,然后信手放进碗里食物,接着等着我夸他是个好人。
老和尚要饭时,别人称为化缘,说这大师真简朴,然后一脸虔诚,学着老和尚的样子念阿弥陀佛。
原来要饭也是有高低贵贱的啊。
跟着老和尚,富人会主动从家里拿出食物,酒楼也时常将剩饭送与。
这半年来,我竟然还长胖了点。
有时我就想,就跟着这个和尚吧,吃的比以前好多了。
“我可以一直跟着你吗?”
“想啥呢,你不要报恩吗?”
我犹豫了,你对我挺好的,我有些舍不得。
恩人对我也很好,可是在我心中他是信仰,虚无缥缈,哪有眼前的温暖重要。
我纠结了,我开始恨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阿爹阿娘的墓我还没迁到一起呢!
可是,已经两年没人对我这么好了。
“我想跟着你,你去哪,我就去哪。”
“唉。”
老和尚没有回答我,我害怕了,冲进他的怀里搂着他哭了起来。
…………
我们一路乞讨,路过了好多城镇,磕磕绊绊终于抵达京城。
高高的城门写着三个大大的金字——央京城。
老和尚说,京城又称国都城、央京城,是最繁华热闹的地方,这里住着的人都非富即贵,在这里大街上不许斗殴,不许强抢,若是被负责巡城的兵卫抓到了,就得押去大牢关几天,一旦被关入大牢,可不是光使银子就能出来的了。
“那这倒不是个好地方了?”我歪着头问。
“也不是,只要你啊收敛好你的性子,别去惹事,那这儿就是你的人间天堂。”
“嗯,我会乖乖的,都听你的。”我牵着老和尚的手,重重的点头。
排着长长的队,最前面有一个官兵拿着画像在比对通缉犯。
还好到的比较早,前面的人并不多,不一会就到我们了。
“来来来,大师,嗯,好,没有问题。”他尊称老和尚为大师,没怎么细看就放行了。
刚踏入城门街道,我就惊呆了。
这真是我见过的,最热闹的地方了,宽阔的街道两旁店肆林立,十里长街,行人川流不息,八街九陌,房屋鳞次栉比。小贩的吆喝声,马车的嗒嗒声,行人的谈笑声,融杂成了一副繁华热闹的场景。
我东看看西瞧瞧,像极了第一次进城的土老帽,有人用鄙视的眼光看着我,说我是土包子,我并不在意,继续拉着老和尚转来转去。
为什么要在意你们的看法呢?你们再怎么恶言相向,我也不会少一根头发。
走着走着,人烟稀少了,可是建筑却多了起来,有的地方还有门房在那站着,显然是在等什么人。
不一会儿就发现一辆马车缓缓驶来,先是从里面出来了位青色衣裙的年轻女子,她掀起布帘,只见一位中年贵妇人从里面出来,扶着年轻女子的手下了马车。
“好了,别看了,咱们还得往前走走。”老和尚想拉着我走,可是我还想看。
“她的女儿,长的真好看。”
老和尚听完敲了下我的脑袋。
“这话千万不能当人家面说,那个年轻女子,是她的婢女。”
怪不得长的不是很相像呢。
我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问道。
“当婢女能挣好多钱吗?”
老和尚笑着摇摇头,“这世界上任何活计,踏踏实实的干,总有达到自己目的的那天。”
“那如果没达到呢?”我觉得他说的话有问题,还是有很多事情努力也达不到的。
“你看看眼下,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我看着青石街道,大声道,“我要成为一名婢女。”
“之后呢?”
“我要慢慢攒钱,去买棺材。”
“嗯,然后?”
“然后就好办了,我只要去将阿爹阿娘葬在一起就行了。”
“就这样一步步慢慢来,办不成的话,就去想别的办法,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啊。”老和尚拍拍我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着。
“行了,我带你去你恩人那里吧,不过能不能进去,得看天意。”
“我肯定会被留下的。”我昂着头说。
老和尚摇头笑了笑。
可是最后我竟然被拒绝了,她说原因是我长的丑,还不会刺绣,劈柴挑水又干不了。
我好不服气,长得丑是因为我生下来就这样的,我改变不了好吗?就我们那个小山村,会缝缝补补就不错了,还让我绣个鸳鸯,绣铁去吧。而且我这么瘦,水挑我还差不多。
综合以上种种原因,我突然发现,我不是当丫鬟的料。
还是当乞丐没有限制。
…………
不知不觉,已近黄昏,夕阳洒落大地,晚霞缀满西方。
老和尚带我来到了城西破庙,说就在此休息,便开始铺干草。
我心想,之前当乞丐在睡破庙,路上有时也会睡破庙,现在到京城了,还是要睡破庙吗?
“如果某一天,老衲我走了,说明咱们缘尽了,知道吗?”我回过神来,没有很听清楚他在说什么。
“你不必伤心,只管做好你自己。唉,这人生的路很长,大多时候都是靠自己一个人啊。”
我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我们躺在干草上,很快进入了梦乡。
一夜好眠。
睁眼时,红日初升,已经有晨光透过窗棱撒了进来,看起来今日天气极好。
我伸了伸懒腰,起身活动了活动,终于发现有些不对劲。
老和尚呢?
这里面只有我一个人,他八成是走了,如果我现在出去追的话,应该还来得及。
可是我跑到门口,突然就不想动了,追上了又能怎么样,他总不能陪我一辈子。
“这人生的路很长,大多时候都是靠自己一个人啊!”
我想到他说的话,决定靠自己去找一份活。
于是我把自己收拾的整整齐齐,还特地去找了个地方洗了洗脸。
我沿着街去府门前一个一个的问,极尽可能的推销着自己,希望有一个人对自己满意。
可是,他们不是嫌我瘦,就是嫌我丑,绕了一圈,竟没有一家要我的。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