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要寄信吗,婉贞?我已经寄过信了。我给我的老家写了信。”胡娥满脸笑容,声音悦耳地匆匆说。
她使万婉贞心事重重、郁郁寡欢的情绪增添了轻松愉快、无忧无虑的因素。
“婉贞,我告诉你,”胡娥又压低声音添加说,“你父亲把管家大骂了一顿,”她说的时候喉音特别重,“他情绪很坏,很不高兴,你可当心……”
万婉贞回答说,“多谢!但我自己不能批评我的父亲,我也不希望别人批评他”。
万婉贞发觉练古琴的时间已到了,就慌忙向琴房走去。按照万国公定下的规矩,每天午时,万国公休息,万婉贞弹琴。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仆人坐在前厅里,听着大书房里万国公的鼾声,自己也昏昏入睡。
从宅院深处,隔着一道道关着的门,传来古琴的声音,其中难弹的乐句重复了二十来遍。
这时,一辆马车和一位骑着马的英俊公子来到了万府大门口。
来人正是万府翘首期盼的万国公世子万廷礼及其妻子。万廷礼从马上下来,小心翼翼地把娇小的妻子张君竹扶下马车,让她走在前面。
跟随的丫鬟蝉儿赶紧跟着下来马车,谨慎地搀扶着已经怀孕的万张氏。
万府的门房赶紧把大门打开,迎接少爷及妻子的来临。
头发花白的老仆人洪大,听到门房来报,赶紧从前厅探出头来,低声传达说万国公正在睡午觉。又赶紧把门关上。
洪大知道,即使少爷回家或其他特殊事情都不该破坏作息秩序。
这一点,万廷礼显然知道得不比洪大差。他询问了下人时间,似乎想要核对一下,他离开以来父亲的习惯有没有改变。当他证实没有改变后,就转身对妻子说:
“父亲大人还要过一刻钟才能醒来。我们先去看看妹妹吧!”
万张氏近来由于怀孕发胖了,但说话时,眼睛依旧喜气洋洋,含笑的嘴唇依旧快乐动人地翘起来。
“嗯,简直是一座皇宫啊!”她环顾四周,带着人们一般做客别人家的称赞对着丈夫说。
“走吧,快点儿,快点儿!……”她继续环顾四周,同时对洪大、丈夫和陪送他们的仆人微笑着。
听着悠扬的古琴声,“这是婉贞妹妹在练琴吧?我们悄悄走过去,别让她看见我们。”万张氏说道。
万廷礼带着谦恭而又略带犹豫的神情跟在她的后面。
“你老了一点,洪大。”万廷礼一面走,一面向老头儿说。
从传出琴声的房间边门里,一个美丽的瓜子脸,柳叶眉,樱桃小嘴,翘鼻梁的女子跑出来。
“呀,婉贞这下子可得高兴了,”胡娥说。“到底来了!我去告诉她。”
“不,不,你别,你是胡娥小姐吧,你是我小姑的朋友,我早就听说你了,”万张氏说,“她一定没料到我们今天到。”
他们走到琴房门口,不断听到里面传来重复的乐句。万廷礼站住了,皱了皱眉,仿佛料到会发生什么不愉快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