奕王走了。徐离姀那晚难以入眠。过生辰应当是高高兴兴的。
奕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来了。转眼入了春。徐离姐妹放出消息，去洛阳玩了。
徐离旖也没想到，刚到洛阳就碰见了自己的师父，还激动的冲他叫:“师父！”
徐离姐妹一路都是蒙着面纱，方圆在街边买东西，转过头，看到两个蒙着面纱的女人。
“你是？”方圆认不出徐离旖。时间过了挺久的。徐离旖变化很大，不仅仅是相貌，连身段都比以前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师父，是我啊。徐离旖。”徐离旖拉下面纱，漏出一张靓丽的脸。
方圆脸色一白，她果然全忘了:“啊，原来是你。这位是？”
徐离姀摘下面纱:“我是她姐姐，徐离姀。有很多事，肯定会找你问清楚的。”方圆一看就知道徐离姀来者不善。只是当着众人的面不好直言。
方圆的妻子肖琳凑过来:“诶？这两姑娘谁啊？相公，莫非你认识？”肖琳大着肚子，脸上笑意满满，看着很是和善。
“这是我的徒弟。你见过的。这是她姐姐。”方圆挨个介绍了一下。肖琳却变了脸色。
徐离姀擅长察言观色，这么大的变化都看在眼里。果然这个穷大夫对她妹妹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徐离旖看着肖琳和方圆夫妻恩爱，连孩子都有了，心里一阵刺痛。就是不知道为什么。
“妹妹，你怎么哭了。”徐离姀拍拍她的后背。
徐离旖抹了把眼泪:“没什么。就是觉得我跟了师父那么多年。娶妻了居然都不告诉我，真不知道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徒弟。”
方圆笃定，徐离旖肯定不记得那些事了。但是瞧着她姐，肯定看出些什么了。
方圆笑了:“当初你跟我说你要去京城找你姐姐，拦都拦不住。但是我有婚约在身，不能跟你一起去。你也不回来看看为师我，我也没法脱身去京城找你。”
徐离旖心底嫉妒:“这孩子都有五个多月了吧。好好的不在家里歇着，要是出门逛出了什么意外那就不好了。”
方圆皱了皱眉，肖琳气的咬牙切齿，当初的事情她不是不知道。徐离姀骂了徐离旖一句，示意她收敛一点。
徐离旖努努嘴，不吭声了。
徐离姀向方圆点了点头:“既然令妻有孕在身，不叨扰了。待哪天我和妹妹有时间了再登门拜访。”
方圆看了看徐离旖，轻轻颔首，搂着肖琳的肩膀走了。
徐离旖气的牙痒痒，就是莫名来气。仿佛自己的师父被人抢走了似的。
她们找了一家客栈睡下。第二天徐离旖睡到很晚起来的时候徐离姀已经不在了。
徐离姀早早的起身去了方圆的家。
“琳儿，给徐离姑娘倒杯茶。”方圆嘱咐了妻子一句。“忘鹊楼，徐离姐妹。你们俩人倒是名声在外。”
徐离姀笑了:“谬赞。妹妹说这忘鹊草是你俩一起找到的。我想你也听说过我的事。出了怡红院想谋个生路。便做起了忘鹊草的生意。”
肖琳知道徐离姀就是那个怡红院祸国殃民的妓子，气的不清:“你妹妹还真是跟你一样，小小年纪就是个勾引男人的骚浪蹄子。”
“住嘴！”方圆脸色一变，喊住她。肖琳心里不爽，暗自委屈，跑了出去。
“徐离姑娘，对不住了。内人有些口无遮拦，不必放在心上。”方圆解释。
“不必放在心上？大夫，你这是跟我打趣呢？你扪心自问一下，有没有做过什么对不起我妹妹的事。”徐离姀冷笑。
方圆反倒恢复了平静:“你怎么知道的？”
徐离姀站起来:“我在怡红院待了那么久看不出来妇女和少女的区别吗？我也不知道当初发生了什么，是你喜欢妹妹，还是妹妹喜欢你，反正你们就是行了鱼水之欢。但是后来，你可能要回家娶妻了。你不得不告诉妹妹这个真相，妹妹伤心欲绝，你给她灌了忘鹊草。你知道她家在京城，所以你便把她送到京城。或许你是出于内疚才把剩下的草给她。”
方圆突然打断她:“小时候受了不少苦，在怡红院这种地方摸打滚爬了几年的人就是不一样，不像你妹妹。你有时候真应该好好提拔一下她。太笨了。我以为她这几年会有所改善。真没想到，和以前一样。”
徐离姀推了他一下:“你不过一个穷大夫而已。凭什么这么说我妹妹。你觉得自己很高尚？出淤泥而不染？你也不过是个口蜜腹剑的小人。”
方圆拍了拍被她推的地方:“徐离姑娘如今有奕王罩着，我自然不敢怎么样。但是你妹妹，今后该如何嫁人，你是该好好琢磨了。徐离姑娘，你可以走了。”
徐离姀走了之后脑子还嗡嗡作响，以后妹妹该如何嫁人。若不是处子之身，以后嫁人必定受欺压。徐离姀回去的时候还给徐离旖带了早点。
“姐姐，你去哪了？一起床你人都不在了。”徐离旖看到徐离姀回来，凑到她面前。
“这不是给你带了你最爱吃的早点吗？赶紧吃吧。”徐离姀心事重重，吃不下饭。
“姐姐你不吃吗？”徐离旖嘴里带了个绿豆糕。
“啊我不饿。”徐离姀摆摆手。
“姐姐，今日我们的行程是什么？”徐离旖吃完早点，开始描眉。
“今日好像是去游湖。”徐离姀回想了一下。手里抹胭脂的动作没停。
徐离旖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游湖？那我这件就穿不了了。姐姐你帮我挑件衣服吧。”徐离旖身上穿的是件曲裾。的确不方便行走。徐离姀很奇怪，很少会有女孩子愿意穿曲裾的，显得有些隆重。
“这件吧。正好和我是一套。”徐离姀指了指最边上的袄裙。
徐离旖嘟嘟嘴，心有不愿，但还是穿了。
“姐姐，那我们今日还蒙面纱吗？”徐离姀刚拿出面纱就被打岔。
“怎么，你不想蒙？”徐离姀放下面纱。
“蒙面啥难受死了。我们长得这么好看，就是要放出来给别人看。”徐离旖摸摸自己的脸。
“那便听你的。”徐离姀笑着点了下她的额头。
她们刚出门就惹来很多眼光，瞧得俩人怪不好意思的。
“怎么，后悔了？”徐离姀看着一脸不习惯的徐离旖。
“有点。”
徐离姀拉着她的手:“快点吧。马上到了。”
两人来到湖边，给了船夫几两碎银，就开始坐在船上，俩人打趣。
渔夫见来人是两位漂亮的姑娘，开口:“两姑娘可是姐妹？”
“是啊。怎么了？”徐离旖接话。
“啊，就是让我想到了忘鹊楼的徐离姐妹，听说两姐妹样貌是一顶一的好。我看两位姑娘，有过之而无不及啊。”渔夫一把年纪，笑的和蔼。
“爷爷，我们就是啊。”徐离姀对着渔夫笑的开怀。似乎是听到什么笑话。
渔夫明显惊讶了一下:“诶呦。我就说呢。世界上哪还有这么漂亮的两姐妹。”
渔夫一路上把俩姐妹逗笑的喘不上气。
街边上不断有人被这两声娇笑吸引目光，看到的是两个笑得前仰后翻的美人。
“诶？那不是荷儿姑娘吗？”世子心底奇怪，怎么会在洛阳碰到荷儿。自从她被奕王包了之后就再也没见过她了。怎么今个赶巧碰上了。
世子边上一男的明显也看到了那艘船:“忘鹊楼的徐离姐妹？”世子点点头。
“想当初那荷儿姑娘真是勾的人心痒痒。现在成了奕王的女人。啧啧啧。”
“长得是足够好看的。我还以为都是假的呢。哪能有他们说的那般好看。如今看来，倒是不假。两姐妹倒是两种美。”
“既然是本世子的熟识，那我们就去打声招呼吧。”世子合上扇子，往对岸走。
男子笑了笑跟上他。
“帮忙，划快点赶上前面那艘船。”世子给了渔夫一锭银子。渔夫赶忙道谢，就开始费力划。
徐离姐妹本是来观景的所以也没划多快，很快就被世子给赶上了。
“荷儿姑娘，好久不见啊。没想到这么巧，今日在这里碰上了。”世子打了个招呼。
“世子殿下怎么有空来洛阳玩？”徐离姀看见熟人，虽然之前身份尴尬。但也没表露太多。
“诶呀。体察民情呗。还能干嘛。诶介绍一下，这是镇南侯。”
世子边上的男子对徐离姀礼貌的笑了笑:“久仰大名。”
“小侯爷多礼了。倒是对大名鼎鼎的侯爷有所耳闻。”徐离姀笑的清浅。
徐离旖有些没转过弯来。“姐姐，这两人谁啊。”
“不得无礼。这位是当今定北王的世子，这位是当今镇南侯。”徐离姀挨个介绍了一下。徐离旖也给他俩打了招呼行了礼。
镇南侯眼睛一直在徐离姀身上下不来，谁让徐离姀不管长相身材还是性格都很符合他的口味。虽说是个登不得台面的妓子。但是却比那些一品大臣的千金小姐气质还好。除了身份浑身上下挑不出毛病。但是听说她是奕王的女人，遂又摇摇头。真是可惜了。
世子和徐离姀时不时聊点之前在怡红院的事搞的徐离姀都还以为他快转性了。
“哪能啊？还不是荷儿姑娘被奕王抢走了，我心里那个恨啊。就再也不去逛妓院了。我还真是浪子回头了。”世子豪迈的笑。
“世子殿下又开始打趣我了。”徐离姀的笑有些挂不住。提到她就会提到奕王。她不想和奕王有过多牵扯了。
“诶，你现在和奕王还有联系吗？听说之前皇后那个扒皮把你宣进宫了，她没把你怎么样吧。她对她儿子那个严啊。看的我都害怕。”世子摸了摸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没联系了。以后也不会联系了。当时我倒是受晋王的恩逃脱了。只是奕王经常来忘鹊楼，我也只能闭门不见。总归是我欠他。”徐离姀低下头。
“哪能啊。奕王殿下能抱得美人归，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不欠不欠。”世子看她有些难过，拍拍她的背。世子毕竟是皇室。对当时的事也略有耳闻。说是奕王想娶个青楼女子。惹怒了皇上皇后。被罚了。他当时就知道肯定是徐离姀。
“可是我和他，没有夫妻之实。奕王待我很好。每次来，都不会对我做什么事。**那日一掷千金。后来的日子也一直都只是喝茶抚琴聊天。还为我赎身。就是因为如此我才更觉对不起他。”徐离姀眼神飘的很远。似乎在回想当时的事情。“我也想嫁与他，哪怕只是做个小妾。只要是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了。但是他不希望我受委屈，要我做他正妻。闹到了皇上那边。我不能耽误他。我怕，这辈子，都要与他无缘了。”
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徐离姀。沉默，叹气。
“不如。你做我妹妹。”镇南侯开口。“若你是我妹妹，岂不就能名正言顺的嫁给奕王了。”
世子瞪大眼睛:“你疯了？”
镇南侯悄悄在世子耳边说:“当今皇帝的身子越来越差。怕是抗不了多久了。到时候肯定是奕王登基。她作为我的妹妹嫁给了他。就等于我帮了奕王一个大忙，帮他名正言顺的把他心爱的女人送给他。她想要她做正妃，那就是未来的皇后。到时候我就是皇后的哥哥。你觉得这笔值还是不值。”
“你傻啊？你这样会惹怒皇后的。”世子砸吧嘴。
“皇后？奕王登基之后她能不能成为太后还不一定呢。”镇南侯嗤笑。
“此话怎讲？”
“奕王生母是皇后，但他自小受德妃照料。德妃膝下无子，慈悲为怀。而皇后，作为六宫之主，无德无能，就是家境太好了。对待奕王你也是知道的。如今又为了荷儿姑娘闹得不愉快。她这太后之位能不能坐上去还不一定呢？”
世子心里咯噔一声:“那若是皇后也这么想，不把奕王扶上位呢？皇后又不只他这一个儿子。”
镇南侯勾了勾嘴角:“反正荷儿姑娘生的貌美娶回来便是了。皇后什么时候还管的到我头上了。”
世子眯着眼看他:“你对荷儿姑娘有意思？”
镇南侯突然拔高音量:“荷儿姑娘这般貌美，是个男人都会心动。”后半句声音又小到只有两人听得见。
徐离姀皱眉看着两人悄悄谈话，并没有太放在心上。默默的看着河边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