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徐离旖就被门外的吵闹声惊醒。
她穿好衣服,打开门,一群男人围着地段图大吵大闹。“元帅,营内霍乱横行,已经许多将士倒下了。军医也是忙的焦头烂额。如今大战在即,人心惶惶。一旦敌军发起进攻,我们必将惨败。末将建议传书回京,赶紧让圣上派救兵过来。”
“快马加鞭一次来回最快也要十天,十天之后怕是人都病死了!赶紧绞杀所有感染的士兵,把损失降到最低!”另一名老将不赞同他的话。
“你说什么呢?这么多士兵都要绞杀吗?他们可都是随着我们出生入死的兄弟……”那将军直接猛推老将军。
“我告诉你,在你没出生的时候我就已经上阵杀敌了!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这里顾及那些浪费资源的废人,你这个将军只能每次都打败仗!”老将军站稳。
“霍乱其实是可以治的。我曾看过《内经》,参芪桂附汤一贴减半,二贴痊愈。”一道清脆的女声打断他们的争吵,大家纷纷回头,看向面前这个脸上还有些许困意的美人。他们知道侯爷把夫人带来了,这也是第一次看见她。
“你莫不是诓我们吧?”极少会有人相信一个年轻女子说的话。
“我曾学过医,虽然我的师傅只是个游医,但教给我的也无一不是医书上的。如你们所说,军医并不多,我想来这若能发挥我的一点用处也对得起侯爷对我的信任。”徐离旖揉揉眼睛,一脸正色。
几个将军面面相觑看向镇南侯,镇南侯却看着徐离旖:“你们等我一下,我和内人有事说。”
两人进了屋里:“你知道霍乱是什么病吗?它传染性极强,若你被感染上了你可想过后果?”
“不会的。把得了霍乱的都隔离起来,把他们的排泄物都处理妥当,保持水源与食物的干净,就可以阻止传染。”徐离旖总算是觉得自己学医有那么点作用了。
“你确定你要帮忙?”镇南侯看她说的头头是道。
“嗯!”她用力点头。
军医有自己的的营地,镇南侯把所有军医都召集回来。
军医都是上过许多战场的老兵了,他们对这种病不是并不了解,只会治疗各种外伤和风寒这类小病。
“我们在给他们治病的时候也得照顾到自己,捂住口鼻,避免与病患的过多接触。我已经把药方给了侯爷,侯爷派人去附近的城镇大量购买,很快问题就会解决了。”徐离旖戴着面纱。
那些军医看她宛如看到救兵,也是急忙拿包扎用的纱布包住口鼻。
“我们先把患病的赶紧隔离到一个地方,然后把与这些病患接触过的都再单独隔离起来。”徐离旖跟着那些年迈的军医。
“可是军营里人那么多,怕有人不知道自己得病了怎么办?”一个军医说出了顾虑,他们已经把一部分发现病患都带到了专门疗伤的大棚里。
徐离旖被带了过去,大棚一打开,一股冲鼻的味道席卷而来。
“霍乱的主要表现为肚腹疼痛上吐下泻,四肢抽搐。这也是传染的源头,你们就这么放任他们在里面拉撒?”徐离旖看着里面一个个瘫倒的人。“把大门开着通风。”
里面的将士都一副等死的样子。谁不知着感染病若不及时处理便会在痛苦中死去。
徐离旖看了眼就趴在门口呕吐的一个士兵,士兵看到眼前一双女鞋,疑惑的抬头。
徐离旖蹲下来,帮他诊脉:“你才刚得这个霍乱。”这个士兵看着不过十七八岁,跟她差不多大。
“过来帮帮忙,找几个人过来,先把他们都拖出去,这里必须打扫干净!”满地的排泄物及呕吐物,都没有落脚的地。
几个军医连忙喊了人,一群人蒙着口鼻进到大棚把人搬出去。“注意别碰到他们的排泄物。”
病患都被带到了别的地方,徐离旖看着东倒西歪的士兵,清了清嗓子:“大家都听我说,等把这里清理干净,元帅会给你们一人发一个铁盆,若要排泄或者呕吐,都排到这个铁盆里,每天晚上都会有人帮你们把铁盆清理干净。这是传染源,我们一定要好好清理干净。你们的病很快就会治好的。”
一片鸦雀无声,大家每日除了上吐下泻便是昏迷,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先这样吧。我们现在赶紧去每个营里把那些已经感染的找出来。”徐离旖对身边的军医说道。
一行几十个人分别到不同的营里看人。
徐离旖每到一个营里就会提醒他们若是有这些症状赶紧去找军医。
所幸没有不服从的,大鹏里满满当当都是人,徐离旖建议再空出来一间大棚用来安置病人,侯爷也是同意了。
徐离姀从奕王口中得知了军中闹霍乱的消息,急的眼泪都掉下来了:“王爷,妹妹不会有事吧……不行得赶紧传信让妹妹回来。”
徐离姀开始找笔纸,笔停留在纸的上方,一滴墨打在纸上晕染开。“妹妹学过医。应该不会有事。说不定这病还能被妹妹医好。”
奕王看着徐离姀的表情变化:“你妹妹还学过医?”
徐离姀放下笔:“妹妹虽然不是什么神医,但是看过的医书不少,在忘鹊楼的时候妹妹也经常会研习医书。她有次跟我提过,说《内经》里曾提过霍乱这个病,药方也写的清清楚楚。妹妹肯定有法子治好的。”
隔离病患就浪费了好几天时间,本来是徐离旖看不到侯爷,现在是侯爷见不到徐离旖。军医们都是包扎外伤,虽然都不会治内伤,但是煎药还是会的。购买原材料的士兵回来后,徐离旖就迫不及待的开始煎了,煎药时间久,还需要时刻盯着。
她看着病患一个个喝下药水,第二天来有许多人看着已经好很多了,但是感染的人实在太多,煎好的药都先给了病情严重的。一些刚得此病的看着眼红,生怕晚一步自己就会病死。
“大夫,什么时候我们才能轮到我们治病?你们效率这么慢,等轮到我们的时候,我们死了怎么办?”
徐离旖以为自己听错了,她刚刚安抚好一个喝下药的年轻士兵。她站起来,看向说话的那个人。
“病情严重者若不即时医治会直接死亡。”徐离姀轻声和他解释。
“那什么才叫严重?他们已经那么严重了,死就死了,我们才刚得,难道我们就要等到命悬一刻的时候才治吗?我们现在刚染上病医治起来肯定比他们方便的多……而且若是药材不够了,我们没的治怎么办?”
“是啊是啊。”那些刚发现染上病的急忙附和。
……
“排泄物越多的病情越严重,同时还唇舌干燥,口渴欲饮,四肢冰凉抽搐痉挛……”徐离旖只想回答他的问题,别的不想做出回应。
“我就问你能不能先治我们?”那人不满的大喊。
徐离旖被气道:“煎药时间漫长,耗损人力,若你想先治,可以,治好了得和我们一起每日煎药。”
“我们是上阵杀敌的,不是煎药的,若我们就能煎药还要你们这些军医干嘛!”另外一人似是他的同伙。
徐离旖冷笑一声:“你们能不能做个人?就这样你们上了战场也是逃兵一个。”
那两个士兵像是被踩到尾巴了,冲到徐离旖面前狠狠将她推倒在地上。
徐离旖大惊失色,伴随着疼痛一手扶着肚子,边上的军医急忙把她扶起来:“夫人,你没伤着吧。”
“你干什么!”军医也是一些老士兵了,他抓着那个士兵的领子,“你这样贪生怕死之人也配上阵杀敌?”
“血……流血了……”一个扶着徐离旖的军医看到她下身淌血。
徐离旖疼的冷汗直冒,腹如刀绞。那士兵看她这样也是被吓到了不敢吭声。
一个医术略高的军医赶紧给她把了脉,愣住了。
“到底怎么了?你快说啊!”另一个军医催促。
“她这是,滑胎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