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姀有些摸不着头脑。居然有人知道她什么名字。奕王见她反应异常,十分生气,因为他并不知道她叫什么,甚至连她姓什么也不知道。
“五百万两。”奕王报了数。这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那边的人起码是惊了。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经济范围。
沉静几秒,“五百万两,成交!一会就把姑娘送到您屋里。”
徐离姀回屋换衣服了,老鸨在门口笑眯眯的等她。
“妈妈,我想见一下刚刚那个人,就一会,一会我自己去客人房里。”
“这怎么行?赶紧跟我走吧!”
“妈妈,求求你了!我很快就回来,你也知道我一直都是以荷儿示人,可我已家破人亡却还有人知道我的名字,想来是故交,我想去见见他。”徐离姀把一锭金子塞到老鸨手里。
老鸨点了点头:“快去快回。”
徐离姀记得那人的房号,敲了敲门,开门的是个女的:“花魁,你走错了吧……”
“让她进来。”里面的人开口了。
徐离姀进了屋,看着那个人。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果然你不记得了。我们有婚约的。本想这次把你带回去的,真是可惜,也很抱歉。”男人站起来,摸了摸她的头。“我小时候去过你家的。”
“本来胜券在握的,谁知对面那人什么来头,价太高,我实在支付不起。你不会怪我吧。”
徐离姀后退一步:“算了吧。当初找你父亲借那点钱都不给,现在跑过来是做什么?”
男人手顿住:“父亲死了。他的财产都归我所有。你愿意和我走吗?我们可以私奔。”
徐离姀摇摇头,扭头就出门了。男人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终究是对不起徐离家。
徐离姀打开奕王的房门,抬头就看到他。虽然她有丝芥蒂,但还是一声不吭的坐在他身边,帮他倒酒。奕王直直的看着她。
“奕王如此看着奴家作甚?”
“好看。”
徐离姀没有说话,今天她的扮相和往日不同,并不妖娆妩媚,妆很淡,衣服也很素,就是穿着单薄露骨了些。
“奴家伺候奕王。”徐离姀打算帮奕王脱衣服。
“不必了。你今晚帮我抚一首曲子吧。”徐离姀停下手里的动作,站起身来,走到屏风后面,开始抚琴。
“有没有人和你说过你抚琴抚的简直不堪入耳。还只卖艺。”奕王闭上双眸,安静的听着。
徐离姀突然不抚了,就静静坐着,似乎是生气了。“那奕王的意思是,我只能卖身?”
奕王张开眼睛,站起来,走到它身边,抓着她的手,带着她抚琴。
“奕王为何会抚琴?”
“天资聪颖,自学成才。”
徐离姀讪讪闭了嘴。
“感谢奕王今日花重金将我买下。其实我还挺怕被其他人强占的。”
“强占?你不是勾引人很厉害吗?还都是皇亲贵胄。”
“其实,真正的皇亲贵胄根本就不会一掷千金。他们只会看戏。他们哪会为了一个女人花那么多钱。”
“本王心悦你。”奕王淡淡道。
徐离姀沉默了。
“怎么,王爷不是最瞧不起我们这种青楼女子吗?连自己主动都不愿意。”她指的欣儿。
“如果是你,肯定是我主动。”
徐离姀又不说话了。
“王爷,为什么喜欢我呢?”
“因为你好看。或许吧。总之就是紧张你。不想你成为别人的女人。”
徐离姀彻底安静了。
“今日的那个人,和我有婚约。”
“怎么?怪本王?”奕王无动于衷。
“没有。我并不想和他走。”
“你叫什么?”
“徐离姀。女禾姀。”
“是个好名字。”
“那王爷你呢?”
“刘奕。”
一曲抚罢。
“睡吧。”奕王脱了外衣躺在床上,似乎是很累了。
徐离姀看了看他,也脱了衣服,只剩个肚兜躺在他边上。
晚上不知怎么的徐离姀整个人不由自主的抱住奕王。奕王还真是厉害没冲动行事。
一夜好眠只是对徐离姀而言。徐离姀醒来的时候还紧紧抱着奕王。秋高气爽难得的舒服温暖。
“我要走了,你赶紧起开。”奕王拨开她的手。下了床。徐离姀也跟着下床。
“我帮你更衣吧。”徐离姀只穿了个肚兜,还皱巴巴的贴着身子,奕王闭着眼,任由她给他更衣。
“我走了,你也赶紧穿上衣服,别着凉了。”奕王开门前还叮嘱了她一句。
徐离姀对他笑了笑,点点头。
过了这晚,两人都有点陷入爱河的感觉。奕王时常会进出怡红院,陪她饮茶聊天。他暗地里也将她包了,平日里出去抚琴就可以回房了。
在奕王的指导下,琴艺倒是长进不少。
“奕王殿下,你来了。”徐离姀展颜冲他笑。
“嗯。”奕王冲她点点头。
“今日难得奕王早早的过来。我想,为王爷跳支舞。是我今日跟姐姐学的。”
“难怪你今日穿的倒是别有心裁。”奕王淡淡的笑了。
徐离姀站的离他有些距离,开始轻轻跳起来,每个动作都会悄悄看他。而奕王却一直目不转睛的看着她的脸。
徐离姀转了几个圈,倒在了奕王的怀里,调皮的笑了笑。“好看吗?”“好看。”
徐离姀闭上眼睛,似乎等着奕王亲她。可是他并没有。他看着她,就静静的看着她。
“王爷。你怎么了?”徐离姀没等到她想要的,睁开眼睛。
“我以后可能来不了了。”奕王别开眼光。
“为什么?”
“母后知道了我们的事。她会杀了你的。我已经帮你赎身了。能跑到哪就去哪。”
“那又怎么样?我们是互相相爱的不是吗?”
“对不起。”奕王说完就站起身走了。
徐离姀也站起来,看着他走出怡红院。
徐离姀没走,她相信在她十六岁生辰的时候,他会来看她的。若是她现在拿着卖身契离开了怡红院,奕王到时候去哪找她?她又进不了宫,岂不是缘尽于此。
可是那天等来的确是皇后身边的太监。
“荷儿姑娘,皇后娘娘宣你入宫,走吧。”那太监看到她也是惊了一下。
徐离姀掩饰心下的慌张,跟着他走了。
“皇后娘娘,人带来了。”
徐离姀摘下斗篷,跪在皇后面前:“民女徐离姀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迟迟没有反应。
“真是个红颜祸水。这张小脸蛋长得连我看了都想好好疼惜。”皇后走下位子,手支起她的脸。
“皇后娘娘谬赞。”
皇后听了一巴掌扇到她脸上。虽然不重,但也不轻。徐离姀眼泪直接流了下来:“本宫让你说话了吗?还真当本宫是在夸你。”
“宣你入宫什么事你自己心里清楚的很吧。你个狐狸精勾引我家奕儿,害得奕儿鬼迷心窍,居然想娶你为正妃?哈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们奕儿可是未来的天子,他要娶的是全天下最优秀的女子,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也配?也怪奕儿,是我没管好他,居然跑去找皇上请求赐婚。都是你!奕儿被关禁闭,若是你还有良心,就离他远一点。本宫不想杀你,但是教训肯定是要给你的。你不是妓女吗?脱光了,在这宫里走一圈。”
徐离姀抬起头,不服气地看着她。
“怎么?不脱?你想让本宫找人帮你脱?”
徐离姀咬咬牙,但不得不屈服,开始脱衣服。
“妓女就是妓女,就是骨子里的骚浪贱,真不知道奕儿是怎么看上你这种人的。”皇后走回自己的位子,坐下来,看着徐离姀。
徐离姀动作很慢,一副很不情愿的模样。
“能不能快点?磨磨唧唧的干嘛?”皇后见她半天只拉了个腰带。
“皇后娘娘,晋王来了。”皇后的婢女走到皇后身边,小声说。
“不见。”
“母后为何不肯见儿臣。”晋王直接闯了进来,递给徐离姀一个放心的眼神。
“老二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了。本宫还没让你进来呢。”皇后看起来不是很喜欢他。正眼都没给他。
“母后。父皇说今日有贵客要来。让您马上去正殿等候。”
“此话当真?莫不是为了这个小贱人唬我吧。”皇后看了看俩人。
“儿臣怎敢?”
“今天算你好运。别让本宫再看到你。”皇后瞪了她一眼,走了。
“谢过晋王了。”徐离姀爬起来。
“不用谢,我今日听说母后宣了个美人进宫。我就知道肯定是你。”晋王和她并排走出去。
“奕王呢?”徐离姀冲他笑。
“他呀,被关禁闭,不让他出宫。但是若你想见他,我可以帮你。”
“不必了,出宫吧。”
徐离姀出宫了,她回到怡红院,收拾了东西,拿走了自己的卖身契,离开了。从此怡红院再无倾国倾城的花魁荷儿。
徐离旖那晚坐在怡红院对角的那家房门口,看着徐离姀走出来。
徐离旖也站起来,跟上她。徐离姀边走边哭,走到了被封的徐离府门口。“爹,娘,我回来了。”
徐离旖很是惊讶,冲上前去抓住徐离姀的手:“姐……姐姐?”
徐离姀被吓了一跳,转头看向徐离旖:“你是谁?”
徐离旖笑了:“我是徐离旖。你是,姐姐吗?”
徐离姀回忆了一下,她的妹妹,好像的确是叫徐离旖的。她淡漠的看了她一眼。“你回来了。”
徐离旖有点奇怪,她不应该兴奋的抱住她吗?
“姐姐,你不想我吗?”
“想你?那你有想过父亲母亲和我吗?”徐离姀现在心情很不好,她猛甩开徐离旖的手,大声质问。
徐离旖呆住了。
“这些年我过得有多痛苦,你也一点也不知道吧。母亲死的那晚你走了。我给母亲守了三年孝。刚守完三年,这些年父亲各种酗酒赌博家产全无,房子被收了,父亲也自杀了。我又守了三年孝。这三年才是我最痛苦的三年。我每天食不知味,吃了上顿没下顿。我唯一的好朋友也死了。这长长的六载你在干嘛?你在和那个穷大夫游山玩水,我说的没错吧。他肯定待你很好。”
“姐姐这是在怨我不在你身边陪你?”徐离旖只以为她的回来会让全家人高兴。
“是啊,我怨你。”徐离姀头也不回的走了。
她应该高兴的。明明自己没有亲人爱人了,自己的妹妹又出现了。可她并没有,她很难过。不看到还好,一看到那些不如意的日子就尽数浮现在她眼前。
徐离旖在徐离姀背后偷偷跟着她。直到第二天早上她都没看她下来。徐离旖有点慌,拍了拍徐离姀的房门,但是里面却毫无动静。
徐离旖猛的撞开她的房门,却看见徐离姀一脸痛苦的倒在地上。身上冒虚汗,嘴里还念叨什么,她听不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