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离旖早早的歇下了。第二天日上三竿才醒,竟来了个不速之客。
来人是个瘦弱的男子,徐离旖防备的问他:“你是……”
男子咽了咽口水:“不好意思姑娘。我就是问一下,之前听说过忘鹊楼有忘鹊饮,我想买忘鹊饮。”
徐离旖沉思一会:“不卖了。”她刚要关门。
男子扒住门:“姑娘,求求你。我每天早上都来看忘鹊楼有没有开门,就为了买你一碗忘鹊饮。我带钱来的。”
徐离旖放下关门的手:“进来吧。”
男子生怕徐离旖后悔,赶忙钻了进去。
“坐吧。”徐离旖去了药房,打开落了灰的抽屉,抽屉打开,是她曾经随身背的医包。
“姑娘。我想问一下,忘鹊饮到底要多少钱啊?”男子突然出现在药房门口。
徐离旖转过身:“贵的很。”
男子低下头又出去了。看这穿着一看就不是什么有钱人家。
徐离旖拿了一株忘鹊草,盯着忘鹊草沉思,似是在回忆什么。而后拿出煮药的砂锅。
徐离旖走到大堂,看着男人畏首畏尾坐在那里。
徐离旖坐在他对面,给他倒了杯茶。男子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轻轻抿了一口。
“介意告诉我你的事吗?毕竟喝了忘鹊饮你就永远忘记了。”徐离旖闲着也是无聊。
“倒是不介意,但是怕姑娘取笑我。”男子挠挠头。
“不会的。说说吧。”
“那就从头说起吧。我自幼家境贫寒,从小我就喜欢隔壁杀猪师傅的女儿。她性格特别直爽。我自小就很瘦弱,总是被其他街坊邻里的小孩欺负,她看不下去都会帮我出头。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决定等我长大了,我也要保护她。”他欲言又止,把茶一饮而尽。
“她比我虚长两岁。我跟她一直玩的很好。前两年我知道她的爹娘想给她许配人家,我害怕她嫁给别人,让爹娘上门提亲。被拒了,原因是我家太穷。”
“那位姑娘是怎么想的?”
“她跟我说过,与其嫁给那些她见都没见过的人,还不如嫁给我,起码她觉得她嫁给我,我必待她极好。”
“那段时间,她总是和她爹娘吵架,她不愿意嫁人。我喜欢她,我爱她,我要娶她,可是她爹娘死活不同意。说她嫁给我就是糟蹋自己,他们不希望他们的女儿跟我过苦日子。”
“可是我也不愿意放弃。我跟她说,等我出去赚到钱了,一定回来娶你。我那时候不知道怎样才能来钱快,我天天在外做苦工,可是收入微薄。她爹娘告诉我彩礼起码要十两官银。他们明知道我赚不到这么多钱。他们就是不想她嫁给我。”
“我问她,你喜欢我吗?她说喜欢。她喜欢的是我这个人。虽然我并不知道她到底看上我哪一点。时间等不及了,她爹娘要强迫她嫁给一个她不喜欢的人。那个人有点小钱。我眼红,我嫉妒。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
他忽的不说了。
“然后?”
“然后,我看到宫里在招太监,只要进宫,就给十两官银。”
“我去了。”
“官银也给了。”
“我把银子给了她爹娘。她爹娘觉得这钱来路不明。逼问我这钱哪来的,我并不想回答。可她却也逼问我这钱的来路,她担心我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我无奈告诉她我去净身做太监了。”
“谁知她脸色大变,把银子还给了我,她告诉我不要再想着娶她了。她说我现在都不能算是个男人。难道以后就靠我做太监赚的钱养活她吗?她接受不了。”
“我听她说这么多,就是一个意思,我白净身了,若不能娶她,有这钱又用什么用?”他说到这突然哭起来。
徐离旖有些动容,轻拍他的背。
“我不甘心你知道吗?她嫁人那日,我还不被允许参加她的婚礼,我就在街边,看着她坐在那辆红色轿子里,被抬到了别人的府里,她成了别人的妻。”
“我无权无势,还是废人一个。去了宫里当个小太监,每月拿着零星的月银。宫里偶尔可以允许回家,我回家听到别人说她过的不好,她那个丈夫有两个小妾,总是冷嘲热讽她是胸大无脑的村妇。她的丈夫也不爱她。她过的一点也不好。”
“我觉得自己还有机会,我便去找她,谁知她看到我脸都绿了,急忙找人把我打了出去,还告诉我别再痴心妄想。”
“我本以为她只是怕我去她府里会被她丈夫抓到。后来发现我错了,她直接告诉了她丈夫我的事。有一次我偷偷溜进他们的府里,正好看到他们在行房事。我当时涨红着脸,这是我做不了的事了。我本来做的了,但为了她的彩礼我当不了男人了。但是她却在和别的男人做这种事。你根本不知道我当时是什么心情……”
“府里的下人看到了我在偷看,直接大声喊人出来,我被抓了起来。他们做好房事也出来了。他丈夫知道我的事,嘲笑我是个没种的玩意。还当众扒了我的裤子,任由别人看。”
“最让我失望的是连她都在笑。他丈夫说:若你当初嫁给他,能满足吗?她说:你看他这小身板,哪有人会喜欢啊。”
“后面我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了。我被丢弃在了路边上,路过的路人都知道了我是个没种的。两个人相爱,性就那么重要吗?”
他似是想泄愤,但是他本就不是这样的人:“姑娘。故事说完了。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里。我恨不得这一切从未发生过。忘鹊饮真的可以让我忘掉所有我想忘掉的吗?”
徐离旖给他一个微笑:“自是能的。”她起身,去药房倒药。
她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出来,摆在桌子上。
“还有些烫。”她小声提醒。
“姑娘,所以这忘鹊饮到底多少钱,我带了……”他边说边从荷包里掏出一张张面值不大的银票。
“听了你的故事,不收钱。”徐离旖把钱推到他面前。
男子愣了片刻,把银票又塞回荷包里。
“你的确很需要这个东西,喝了这碗忘鹊饮,忘了过去,开始新的生活吧。没有她你也能过的很好。”徐离旖把碗递给他。
碗到嘴边,男子一顿:“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徐离旖不以为然:“你问。”
“你喝过忘鹊饮吗?”
她笑容僵在嘴角,继而释然:“想必是喝过的。”
男子一饮而尽,随即昏迷了过去。
徐离旖看着趴在桌上的男子,站起身来,喝了忘鹊饮昏迷时间还挺久的,留个男人在这也不好,便去隔壁敲响陌府的门。
陌森打开门,还有些惊喜:“过来一下。”
陌森随她到了忘鹊楼。
“这男人是怎么回事?徐离旖,你可是有夫君的……”陌森以为是徐离旖偷人。
“想什么呢?这男的找我来买忘鹊饮的,他昏迷了,你总不能让他和我共处一室吧。”徐离旖猛给他一拳。
“嘶,力气真不小啊你。”陌森了然的点点头,驾着男人去了自己的府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