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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缠斗

雪的帝国纪事 拾和 3735 2024-11-12 18:41

  坐在轿子上的周若雪再次听到了嘶喊声,伸头往外望去,追兵已至。李太妃大喊:“轿子走得太慢,我们步行进去躲避!”于是三人弃轿,跑向南门阁。

  与整洁、肃穆、稳重的禁宫中心不同,南门阁屋落聚集,布局紧密,邻里间走动频繁,充满生活气息。李太妃带着若雪和替身冲向一条小巷,有几个老婆婆在里面接应,疯狂地挥手,让他们快一些。

  若雪三人冲进了小巷,追兵赶到巷口。因为巷子太过狭窄,只能弃马弃车,步行追赶。年轻力壮的追兵脚程很快,哪怕若雪他们跑得气喘吁吁,也不能阻止距离在拉近。

  若雪回头看看不断迫近的追兵说:“我们分开跑吧,说不定还能有人活下来!”

  一直沉默不语的李太妃突然大喊:“兄弟姐妹们,动手!”

  一声令下,小巷两侧的屋子二楼突然出现许多人影,手持木桶、石块、甚至米袋等向追兵砸去。一直掩着的几扇门突然打开,几队人马拿着菜刀、木棒、长钩等向追兵杀去,边跑边大喊:“乱臣贼子,竟敢在皇宫动武!”,气势十足。这些人由低阶的先帝妃嫔和服侍他们宫女宦官组成,虽是东拼西凑的队伍,战斗经验为零,胜在出其不意,一时也镇住了对方,将追兵团团围住。

  魏王被杀了个措手不及,连忙组织私兵反抗。陈联带兵与南门阁的人交战就发现这群人只是乌合之众,眼看被这种人拖住,若雪他们越跑越远,大喊一声:“不怕死的想要功名的随我来!”

  说罢,他带着几个死士向前突围,这几个人战力极猛,手起刀落砍死了几个上来阻挡的宦官。一时镇住了南门阁的人,犹豫不敢上前。竟然被这几个人撕开了口子,突围出来向若雪三人奔去。

  若雪听见了身后不断传来的嘶喊声和惨叫声,她不敢回头、不敢想象、不敢放慢脚步,任凭眼泪刷刷留下,咬着牙拼命向前跑。

  李太妃察觉不对,怎么有几个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一回头吓出了一身冷汗,陈联已经带人追到了身前。没有犹豫,李太妃大喊一声:“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你们快走!”李太妃认出了陈联,猜到他是为头的,只要拖出他就能拖住追兵,她回身向陈联扑去。

  李太妃对陈联大喊:“我乃先帝亲聘后妃,有先帝御赐宝册,汝等不得无礼!”说罢她拉扯着陈联不让他走,陈联一把将她推到地上,她顾不上完全起身,又扑上去抱住陈联的腿。陈联挥刀狠狠砍了几下,李太妃死不松手,他一时也摆脱不了。

  周若雪的心更痛了,她想留下来,但她知道这只会让所有人都无法活着。替身哪见过这种场面,他很害怕,脚步也慢了一些。立功心切的陈联眼看着两人要逃出射程,心一横,麻利地从背上取下弓箭,引弓搭箭,在李太妃地惊呼中,咻地一声正中替身,替身就像失了提线的木偶,无力地倒下。

  一直在后方与南门阁的人纠缠的魏王见状大声制止:“你在做什么!快住手!不可伤太子性命!”听到命令的陈联停止动作,站在原地犹豫不决,若雪抓住机会,越跑越快,逃离了小巷。

  李太妃看着若雪消失的身影,满意地笑了,她求着老天爷:“看在我救了他外孙媳妇的份上,让我到了天国,再见见齐国公吧”。老天爷答应了她的恳求,李太妃开心地合上了眼。

  事实证明,东拼西凑的乌合之众是无法阻止训练有素的士兵太久的。李太妃死了,太子妃跑了,南门阁的人失去了斗志,很快被魏王的私兵打散。顾不上收拾残局,魏王快步赶到“太子”尸体前,翻过身发现死的不是太子。可怜这个替身,只是因为身形和太子相似就遭此横祸,连个名字都没留下。

  魏王又失望又高兴,松了一口气。陈联走上来施礼道:“殿下,臣是怕太子跑了,情急之下才射出那一箭,请殿下原谅臣下。”

  魏王道:“非常之时,陈将军也是一时冲动,死的不是太子,不提也罢。记住,不可伤太子性命。”

  “臣明白!不过太子不在这儿,他在哪里呢?”

  魏王皱眉道:“我怕他此时应该到了养德殿,见了父皇了。”

  “这该如何是好?”

  魏王看着高挂在天上的太阳说:“我们在宫里闹出的动静不小,如果惊动了禁宫守卫可就麻烦了。我和安都尉分开已经有一段时间,他怎么也要到了。你派出小队人马去追太子妃,记住切不可伤她性命。其余人就地休整,等待时机。”陈联领命而去。

  魏王并没有等多久,安少平带着装备严整的京城守军来到南门,他大声道:“我乃京都尉安少平,我们接到消息,有人在禁宫作乱,奉旨前来维持秩序,你们快快让开。”说罢,他掏出一块入宫的令牌递了过去,南门守卫不敢怠慢,验过真伪后打开城门。

  一直没走的樊英在一旁劝道:“安大人,草民曾与安国公共事,深知国公事事以帝国优先。如今皇上病重,朝局不稳,您可千万别忘了父亲的理想和抱负呀!”

  安少平笑道:“老人家您放心,我们安家世代蒙皇上恩宠,定不负帝国恩情。现在宫里局势复杂,万一有冲突,刀剑不长眼,您年老还是早些回去歇息,静待事情结束即可。”

  樊英点头称是,施礼后离开,京城守军顺利入宫。

  在南门接应的魏王私兵看到安少平进城后大喜过望,一人被派去通知魏王,其余人迎了上来施礼道:“见过安都尉,您可来了!”

  安少平道:“点齐京城军马费了一点时间,你们久等了。魏王何在,你们有多少人马?”

  私兵回答道:“魏王在南门阁休整,正在等将军呢,我们有五百多人。”

  安少平奇道:“才几百人?陈联只带来了这么点禁宫守军么。”

  “事出紧急,陈将军带来的人不多。”

  安少平又问:“太子呢,你们找到他了么?”

  “这个小的们也不太清楚,好像没有找到太子。安都尉快些随我们去和魏王汇合吧。”

  安少平也不再问,领兵向南门阁进发。

  此时,若雪正在南门阁的屋落间东躲西藏,路上不停有人招手呼喊她进来躲避。但若雪想着“我已经害死那么多人了,不能再让南门阁的人受害”,拒绝了这些人的好意,只能在一些空着的杂屋里暂且躲避。

  若雪在躲藏的屋子里观察局势,等搜她的人走了,她见机溜出来,继续往深处走。走了没多会,有个老婆婆追上来,在后面气喘吁吁地喊“太子妃留步”。若雪停了下来,来人走近了,若雪认出这也是一位太妃。

  太妃走得很急,喘得厉害,但面露喜色,道:“娘娘大喜事,我们的救兵到了!”

  若雪喜道:“是皇上派养德殿守军来支援了么?”

  “来人不是从养德殿来的,是从南门进宫的,看制服好像是京城守军。他们已经和魏王的人打起来了,占尽优势。”

  若雪很惊讶,难道正如太子所说,安少平没有反心,听到宫中异动派兵前来支援。但那份计划书怎么解释,而且魏王就那么点人马,没有安少平的支持,怎么可能孤注一掷,强行入宫。难道是安少平临时改变了主义,决定相助太子?

  与若雪同样迷惑不解的还有魏王和陈联,两人终于等到了安少平,安少平只是问了个安,询问了太子的情况,发现太子不在魏王手里,就领兵向两人发起了进攻。魏王心里暗骂“难道是这小子胆小怕事,临到终局突然反悔,决定做他的好臣子了?”

  无论安少平的目的是什么,他带来的这支队伍无论人数还是战力都远强于魏王。魏王很快败下阵来,只能带着残兵逃往南门阁深处。本来的追兵成了逃窜的一方,躲藏的地点还都在南门阁,胜负反转,人生命运,真是奇妙。

  与太子妃遭遇的惊险历程不同,太子到达养德殿的路程非常平稳。他曾经考察过多条从东宫到养德殿的路线,最终选择了这条虽然有些绕确是最安全的路。加上若雪的牵扯,他几乎没有遇到什么人。

  听到宫中有异动,精神高度紧张的养德殿守军领兵看到太子只带了一个人过来,连忙上去施礼:“臣参见太子殿下!”

  “我有急事要面呈父皇,你们快让我进去。”

  “臣听说南门那边有人带兵闹事,可需要臣派兵前往?”

  太子笑道:“是有几个小毛贼不自量力,京都尉安将军会来收拾残局的,你管好自己的人守住父皇和养德殿即可,父皇安然无恙,你们就立下了大功了,这才是你们的职责。”

  “臣领命,守卫们誓死保卫陛下。反贼一步不得踏入养德殿!”

  太子赞许地点点头:“快让我进去吧。”

  没有太多阻拦,太子来到养德殿门口。有个老太监已经在门口久候多时,看见太子,喜盈盈地走上去施礼道:“老奴见过太子殿下!”

  太子看向他,正是常在伍贵妃身前走动,为她鞍前马后做了不少事的那位老太监。太子也迎了上去道:“这些年马公公在万福宫辛苦了,当年若不是你设计将母后遇害的真相告诉父皇,我可能撑不到今天,如今大事将定,要给你记一功!”

  马公公心情激动地说:“老奴倒是不是辛苦,只是希望太子殿下能早登大宝,以慰先皇后在天之灵!”

  一向不动声色的太子此时也难掩情绪,他抬起头看见几只看不清品种的鸟儿结伴从天空飞过,嬉戏打闹,自由自在。

  收拾好心情,太子抬腿跨过高高的门槛,走入养德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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