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楼下，宁安刚到门前，掌柜的笑眯眯上前引路说道：“呦，老主顾，你可好久没来了，请上座。”
宁安笑着随他走，打起暗语道：“今儿个不就来了，那四种糕点，可还有？”
“有的有的。”掌柜的踏上台阶，脸上笑意不减，说道：“还是在您常来的那间上房，给您备着呢。欸对了，隔壁有客人点了咱店的新品，味道可好了，您要不要尝尝？”
“哦？那今儿个就先尝尝鲜，味道好的话，下次再继续点。”
“好嘞！”
宁安眼神不明意味地看了看楼下的客人，躲过来往的人，压低声音问道：“隔壁那人什么来头？目的是什么？”
掌柜的见没人周围已无人，瞬间敛了笑容，换上一副恭敬严肃模样，小声说道：“尚未调查清楚，此人一盏茶前刚到，直奔属下而来并报上姓名温慕尧，指明要拜您为师，还要见掌门商谈。”
“那掌门定是见了。”宁安敢这样笃定，是因为了解尉清川这个人。
掌柜的回答，也确认了她说的没错，“是的，掌门现在还在跟那人交谈，就在这间。”
宁安看着面前的雕花木门，整理一下心态，推门而入。
掌柜的见状自觉关好门退下。
“见过掌门。”
尉清川双眸含笑，指了指身旁的空座，“宁安不必多礼，坐吧。”
“谢掌门。”宁安落座，眸光一闪，自顾自倒杯热茶。
温慕尧开口欲说什么，宁安抬手打断他，看向他的目光满是探究。
“温公子此来的目的，下人已经同我说了，不过，我有些奇怪，宋公子怎知我们在这里？又为何进了茶楼直奔掌柜的说事情？为何不找其他人？比如小二什么的。”
温慕尧勾唇，将折扇打开轻轻扇一扇，笑言：“温某，长幽山人士。”
只这短短一句，便道尽了其中缘由。
长幽山，少有人能进去，此山上有灵下有妖，这些个灵妖闲来无事总爱四处搜集情报，以偷偷换取钱财。
但可气的是，他们行踪不定，背后还有一个神秘组织撑腰，打架根本就打不过。
因此若不慎被他们听到自派消息卖出去，也拿他们没有一丁点办法。所以温慕尧能准确无误找到这里，也不奇怪。
“长幽山？”宁安看了一眼尉清川，半信半疑，尉清川微微颔首，表示温慕尧的确是长幽山的人。
宁安这才信了，但新的问题，又冒出来了，“你这般坦诚告知，就不怕我把消息宣扬出去？再说，方才我进门时便发现你是竹灵，修为也不低了，却说要拜我为师傅，目的何在呀？”
“长老是聪明人，就算要把消息放出去，也会选择一个合适的时机，断不会是在我可以拉你们下水的情况下。”言罢，温慕尧合上折扇，笑容带着几分苦涩。
他抬手打个响指，房间蜡烛明显晃了晃有熄灭的征兆，却又在一息之间燃烧地好好的。
他看着宁安，说道：“刚刚蜡烛出现的异样，想必两位都看到了，但清楚其中缘由的，恐怕只有长老了。”
尉清川迷茫看向宁安，不明白在说什么。
宁安的脸色不是很好看，目光警惕地看着温慕尧。
温慕尧道：“长老要知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纵然长老将消息封的再严，也总会有透露出来的那一天。我此来没有恶意，只是想拜长老为师，寻求破解之法。”
宁安敛眸，张了张唇，只字未提。
尉清川看这俩人打哑谜，心中疑惑的紧，忍不住出声问道：“宁安，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宁安闭眼沉重叹息一声，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留下影子，盖住稍带阴郁的眼神。
“灵脉消逝。修习法力需要灵脉，这是三岁小孩也知道的事情，但我们不过一介凡人，灵脉有限，所掌握的灵道也仅限于隔空关门，熄灭蜡烛此类。五年前，有人在黑市高价售出一本灵道秘籍，被我买走潜心钻研，却不想那本秘籍是个幌子，上面涂了一种使灵脉消逝的草药香，闻者时间久了，会像这个竹灵一样，施展法术的时候灵力莫名消失不见。”
说道这里，宁安把头低的很低，双手紧紧握住衣裙。
尉清川想起有一年，宁安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足足五月没有出门，大家都以为宁安是在闭关，却不想其中竟有这般缘由。
“宁安……”尉清川迟疑伸手拍了拍宁安的肩，“你当时为什么……”
“不说出来是吗？”宁安抬眼看她一眼，面无表情说道：“我向来谨慎却出了这般岔子，说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
尉清川无言，那年玉骨山庄也挺乱的，不说出来，怕也是宁安一种自保的方法。
后面发生的事情，尉清川很想问一问，但……看到宁安一脸地不愿意提，乖乖闭嘴没再多问。
温慕尧微微皱眉，一脸纠结看向宁安，问：“所以长老，可否考虑一下，收徒的事情？在下第一次出现灵脉消逝的情况，已经是两个月前了。最近寺庙道馆都去过，偏方也试了一个又一个，皆无果。”
宁安目光复杂地望着他，思索片刻说道：“容我考虑考虑，明早山下石溪亭给你答复。”
“好。”温慕尧面露一丝喜色，考虑就说明还是有机会的。
“时辰不早，在下告辞。”
尉清川站起身，送他几步路，说了句客气话之后，顺手关好房门。
“宁安，你……打算怎么办？”
宁安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惆怅道：“收与不收，都是个结。收下吧，他是竹灵，体质与凡人不同，我不能用原来的那套法子给他治；不收吧，古籍有记，凡应灵者无灵脉必亡，若我现在帮他寻法子，还有四成的把握弄好。”
尉清川抿唇，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思绪也有点乱。
“那他是不是也和你一样，闻了那种草药才出现这种情况。”
宁安点头。
“是什么草药？”尉清川收手坐在她对面。
“吞灵草，千百年出一株，是提炼消灵香的好东西。”宁安端起茶杯喝一口温茶，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天色不早了，我也回去了，掌门和子玉他们，也早点回去吧。”
不等尉清川回答，宁安打开房门走了。
隔壁房间的柳风宸和姬子玉，把事情听得一清二楚，两人震惊相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