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山半腰上,有一住地满是高楼庭亭,外围高墙环绕,坐北朝南的大门上写着:玉骨山庄。
在山庄某个房间内,众人跪在地上,望着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小声抽泣。
老人浑浊的双眼不住翻白,费力地说着:“川儿……过来……来……”
丫鬟向跪在第一排的某个少年说道:“大公子,庄主叫你。”
闻言,尉清川挥手抹把泪来到床前,轻轻唤声:“师父。”
老人似是点了点头,颤抖着双手想要拿什么东西,但最终无力地指了指那个方向。
尉清川会意,走到一旁拿来一个小盒子,跪在床边放下。
“川儿……”老人唤他一声,喃喃道:“独你,是为师……一手养大的……今日,为师……把掌门之位……给你……这个盒子……你要,收好……”
尉清川惊讶地说不出话来,他从不认为自己有能力接手玉骨山庄,想要回绝。
“你……我放心……”老人用最后的力气紧紧握住他的手,眼神似是哀求般看着他。
他不忍看着老人这样的眼神,重重的点了点头,道:“好,弟子会收好的。”
老人放心的松了松手上的力道,最后看了眼这满屋子的人,安详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师父……”尉清川轻轻唤了一声,没反应。
丫鬟上前,确定老人不在了,众人嚎啕大哭。
尉清川看着老人安详的面容,也已泣不成声。
玉骨山庄上上下下高高挂起白花绸,灵堂所有人都披麻戴孝,烧着东西,跪在地上哭泣着。
悲伤的情绪围绕着每一个人。
尉清川领头处理好丧事,等这件事情告一段落,再回头吩咐几个人,简单准备一下东西,她打算明天接手玉骨山庄。
晚上,忙碌了一天的护卫得以休息。
刚分到尉清川阁里的丫鬟不小心蹭翻了小盒子,盒子本就没关好,里面的令牌什么的落一地,有封信掉到了脸盆里面。
她忘了眼地上的几块令牌,顾不得去捡,忙把脸盆里的信捡出来,刚想找东西擦干就看到尉清川走了进来。
尉清川皱眉看着地上的东西,还没开口说话。
丫鬟惊慌跪在地上,吓出一身冷汗。
“掌,掌门,掌门恕罪,掌门恕罪,奴婢是无心的,求掌门宽恕,求掌门……”
“行了。”尉清川向前走一步,居高临下看着她,带着威胁的意味问道:“你今天,都看到了什么?”
丫鬟心里咯噔一下,颤抖着把手里的信放在一旁桌子上,忐忑回答:“奴婢只是进来侍候掌门洗漱,其他的什么也不知道。”
“那你抖什么?额头上又怎地在冒冷汗?”尉清川追问道。
丫鬟转转眼珠,努力稳住心态,思索道:“奴婢只是,第一次来掌门房中侍候,所以紧紧张。”
尉清川勾唇浅笑,对这个表示满意,只要她不说漏嘴,扬言自己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那就相安无事。
“既然你紧张,那便下去歇着吧,下次,别再这般了。”
“是。”丫鬟端着脸盆,腿有些发软的绕着尉清川走,等走出房门,她方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房间内,尉清川打开湿漉漉的信纸看了看,原是师父怕有弟子不服,留下的一封传位遗书。
尉清川看着不禁心中一暖,笑意柔和了几分。他长舒一口气,收起信纸,弯腰去捡地上的东西,结果在盒子里面又发现了另一封信。
这封信开头写的是,这么多年来,她以男儿身示人,已经成定局,在没有找到合适的掌门人接管之前,切莫糊涂一时揭晓女儿郎的身份,否则以后不好全身而退。
尉清川挑了挑眉,这一点她比谁都明白,至于全身而退,难啊!
“唉。”她轻轻叹息,接着往下看。
信中写到:老二宁安,虽然胸有成竹又有野心,可心思太重,逼急了会走极端。这丫头用的好就是把好刀,用不好,就是亡己啊。
尉清川微微皱眉,看完之后来到烛台前烧毁这封信。
师父此番话,她总感觉话里有话,心里隐隐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就很微妙。
不过宁安这个师妹……确实有野心也有能力,只怕这次没能做上掌门,心里不平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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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兰阁。
“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说话的是一名看起来不大的少女,那少女慵懒坐在秋千上,手里拿着一把深蓝色的团扇,白嫩嫩的脸蛋儿生的好看。
且看她明眸皓齿,樱桃小口,长眉如画,天庭饱满,肤白细腻,青丝及腰,随意挽起一半头发,簪上两个小发簪在头一侧,胸前散下两缕墨发随晚风轻轻扬起,慵懒随意。她身上穿着藏青色的,绣着星辰大海的衣裳尤为华丽,但腰上的细腰封更精致一些,上面绣着月夜静湖图,圆月深湖,星光点点,好看的紧。
“回宁安姑娘的话,办妥了。”丫鬟在她身后颔首恭敬站着,看不清神色。
宁安勾唇,玉手捏着扇柄轻轻挡在头顶上方,宽大的袖子滑落,露出一截玉臂。
她望着天上繁星,眼底满是算计,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可有让其他人注意到你?”
“没有没有,奴婢办事,姑娘放心。”丫鬟把头埋的低了些,不敢直视面前这个少女。
宁安葱白手指灵活的转了转扇柄,目光在摇晃的挂穗上,轻飘飘说道:“那就好。待我明日看看结果如何,若他们都听信了谣言没怀疑到我身上,你就可以把嘴闭紧了拿银子走人,若出了半分差池,你就继续留在我身边办事。”
“是。”丫鬟心里打鼓,面上依旧保持恭顺,小心开口问道:“可是姑娘,这样做,会不会对掌门不利,从而促使掌门彻查?”
“不会。”宁安毫不犹豫地否定,轻轻放下团扇,眨一眨眼睛,眸光清澈,用最无辜的语气说道:“他们这些人,以前都给尉清川使过绊子,就算他们明天提出要离开玉骨山庄,尉清川也不会说什么,顶多会觉得,他们怕尉清川找他们麻烦,所以想跑路罢了。”
听完,丫鬟松了一口气,旋即又疑惑问道:“可是姑娘为何要借掌门上位之事把他们吓走?”
宁安瞥她一眼,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足尖点地,轻轻摇晃着秋千,长叹一声。
良久,她道:“掌门的位置我坐不上,可长老的位置,我难道还要跟他们争个死去活来吗?”
倒不如就这样旁敲侧击提醒他们以前做过的亏心事,让他们自己吓自己,离开山庄。
最后剩下的那俩三个人,年龄与阅历都不及她宁安,是没有资格做长老的。
次日。
尉清川一身墨色衣裳出现在正厅,只见裙摆上面简单绣了点水波纹,其余几处绣着素雅的图样子,刺绣用到的线也没有鲜艳的颜色。她的发饰与发型没变,还是老样子。
她从众人面前匆匆走过,坐在主位上,按例说了下各种事情,就有人借口脱离山庄要回家。
尉清川挑了挑眉毛,看了一圈,暗自思付。
她这还没打算找这些人算账,这些人就准备跑了?也罢,走就走吧,反正山庄还要再招弟子的,左右不缺他们。
“想走的都走吧,不强求,但是,今日出了玉骨山庄的门,往后可就再没有机会回来了。”
“是是是,那我就先走了,掌门保重。”说话的那人一溜烟跑没影了,其他想跑路的人也都跟着借口跑了。
最后就只剩下了宁安和其他两个师弟妹。
尉清川淡笑,把唯一的一个长老位置给了宁安。
宁安假装推辞再应下长老之位,收下令牌。
今天的事情就这样翻篇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