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叶少恒没有任何铺垫，直接地低声道：“沈若梅的表哥来永州城了，他们是青梅竹马长大的，至今她的表哥都没有娶妻，一直在等着她”他没有看她，手下写字的笔也没有停，仿佛就是不经意的在说最平常不过的一句话。

　　青梧不语，安静的放下了笔，低着头看着自己写的字，等着他往下说。

　　“她表哥我见过一次，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他沉默了好一会，才又道：“我……如果……我是说，如果我跟沈若梅……以后不在一块儿了，窈儿，你能不能以后好好的，不在惹祸了，你也大了，该为以后打算了？”

　　从头到尾，他们两人的视线都未曾交会，各自低着头。晏青梧没有吭声，也不知道他说的，她有没有听道。

　　叶少恒继续道：“窈儿，你是个姑娘家，总这么闯祸调皮下去不是办法，你以后乖乖的，学些闺阁女孩的规矩，不是说让你向别人那样做，只是以后你成亲了，世俗的规矩总要懂些，我在你出嫁前不会再有别的女人了，行吗？”

　　“我不想嫁人，除了那个我不能嫁的谁也不想嫁”

　　“窈儿——”他望向她，想接着说下去，却被打断了。

　　“但是你刚才说的要是能做到，我也能答应你，以后做闺阁女子做的事，不在故意惹祸了，我们都好好的。”

　　他没有反驳，但也明了这就是窈儿的承诺。只要他不再和沈若梅在一起，她就乖乖的不惹事。

　　青梧开心的想，如果叶少恒愿意只看着她，那么她还有什么不足意的呢，以后她乖乖的，一直陪着彼此，再也不做让他不开心的事了。

　　“我到你的香行帮你打理生意好不好？药行也可以”青梧忽然问了这么一句，说完还很认真的补充道：“我倒是更愿意去药行，你知道的，虽然我能研制香料，但其实我并不喜欢它，只是因为你需要。”

　　“你还这么小，打理什么生意？”叶少恒不以为然。

　　“我可以学啊！我香道这么有天分，药材认识的也多，我想只要我努力，做生意也不会太差的，沈若梅帮你做什么我学什么，她走了，我可以做你的帮手”

　　“以后我们离开永安城，回到老宅，我可以继续帮你”晏青梧继续向往的道。

　　叶少恒有点被她弄糊涂了，他们为什么要回老宅？他的确说不再和沈若梅有关系，但没说要离开永州城，这根本是两码子事，他试图向窈儿说明。

　　然而窈儿只是冷静地说：“不回老宅也可以，去哪里都可以，只要还在永州城，你们还是会见面，即使你不见她，她也会来找你。你不觉得你们……你们很难堪吗？你和她，你和我，现在又多了她表哥，这样要如何相处……”

　　叶少恒实在无意在这个话题上与她争辩，只耐心的和她说，“我们的根基在这里，是不能随便离开的，我还有不得不办的事情需要在这里，以后只要少见面就可以了。”然而还不待他说完，窈儿的低语却让他的理智绷断。

　　“龌龊！恶心！什么样的女人你都要。”

　　他啪的一声放下笔，墨汁溅在刚才写好的一幅字上，一塌糊涂，“再说一遍！”他目光深沉的直视着她道。

　　“龌龊！恶心”然而他的表情并没有吓到青梧，青梧绷着涨红的小脸，直视着他，几乎用吼的喊出来。

　　他愤怒地扯着她的胳膊，一把将她从旁边拎过来，把她圈在臂弯里，顺势坐在椅子上抱着她，恶狠狠的，几乎脸贴着脸道：“你再——”他原想和她说你在说一遍，他量她不会在他如此愤怒的时候，继续激怒他，然而他低估了他养大的孩子的胆量，没等他说完，那张娇艳红嫩的嘴唇就再次打断他。

　　“你和她，”青梧平静地、一字一字地盯着他说道：“你们，很、龌、龊！你和一个寡妇，无、媒、苟、合、你要把你睡过的女人让给她表哥，还要继续天天见面！”

　　“我让你看看什么是龌龊！”他粗鲁地把她更紧密的禁锢在胸前，拥抱着她，直视着她的眼睛，她想把头转开，他却强硬的禁止她动分毫，一字一句的看着她道：“我们俩个人，一男一女，一长一幼，是叔侄又不是叔侄，是亲人也不是亲人，想亲密却不能亲密，明明不能拥抱但你对我却像鸠毒——”

　　他像疯了一般地紧紧抱着青梧不准她躲开，甚至红了眼眶：“每一月，每一日，我的身心都在无比的煎熬，想贴近与想毁灭共存，我是一个血气方刚的正常的男人你不知道吗，我睡个女人怎么了，我们如今的关系又是什么，你总在心里想着我什么，你渴望我抱你吗？它龌龊不龌龊？恶心不恶心？！嗯？”

　　他说着用力的吻向她，有些山雨欲来的暴虐，她的唇那么柔软，他早就想了，想的都疯了，而她其实什么也不知道，谁又知道他的煎熬，他在做什么！

　　像是突然清醒过来，他突然用力推开她，晏青梧被他推得一个踉跄，跌在地上，而叶少恒站起来重重出拳击向书架，那面结实的书架应声碎裂，殷红的鲜血混着木屑从手上渗出，他把头抵在墙上，也不管青梧就站在他身旁泪流不止。

　　“病好了，送你回老宅吧！”叶少恒咽下喉头的哽意，或许还有悔意，轻声道，他不知道好好的谈话怎么又演变成了这样。

　　他已心力交瘁，再已禁受不起这样的折磨，他还有好多事要去做，好多债去偿，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些无谓的感情上，或许他真的养不好一个孩子，又一次有负朋友的盛托，才会让如今境况变得这么糟糕，让自己也这么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