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叶少恒和萧煜正在商议事情时,余九进来禀告说,收到了洛京的信。
叶少恒接过余九手上的信,信的内容很详尽,叶少恒片刻就看完了。
据回信说,徐诚是这几年才升上来的年轻举子,如今官至右司郎中,虽然权利不是很大,但是是由皇帝一力提拔上来的,实属皇帝的亲信。
而皇帝之所以会派这位徐诚的钦差过来葛城,明旨上下的是劳军,实际上未尝没有安抚的意思。
据说,因为两广等地前年的内涝等灾害,如今国库空虚,上面拨下来的军饷以往就不富余,到了去年末,已经有了不足的情况出现,韩昇上了折子,都被以国库艰难暂时压下了,而徐诚的派出,很大原因也是因为洛京那边,收到了暹罗近期频繁动作的消息。
叶少恒看完了信,随手把他递给了身旁的萧煜,萧煜袖下的手轻握又松开,接过信来,他快速的浏览了一遍信的内容。
信上的内容,前面的内容其实算不上朝廷的机密,只需要派人用心去洛京打听,费点心思,也是能打听出来的。
萧煜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行字上:“帝与诚关系甚密,此行携美婢数十名,予赠与昇,小心。”
这句话就耐人寻味的多了,萧煜眼光微闪,仔细的又看了一遍信的笔迹,因为他父亲身份特殊,他幼时曾看到过一些与父亲关系甚密的大人的书信,他仔细回忆,很想从这封信上看出些关于写信人的蛛丝马迹,可是还是让他失望了,字迹平平无奇,他并没有任何印象。
萧煜失望后,不动声色的把信递还给叶少恒,叶少恒接过后,点燃火折子,毫不犹豫的焚烧了信件。
因是白日,薄薄的一封信燃起的火苗并不明显,萧煜看着燃烧的信件,明明灭灭间,目光晦涩不明。
片刻后那封信燃烧殆尽,萧煜道:“六叔,这次的事你怎么看?”
叶少恒沉吟道:“据我所知,关于葛城这边驻扎的军队的军饷,朝廷这两年的确有所不足,但也不是极严重的样子,朝廷对葛城的边防一直还是很重视的,况且,萧炎冥对韩昇私赏向来丰厚,韩昇此人有一定的领兵能力,虽对手下有些凶狠的名,但钱财方面还算大方,且他年少时,很多人不知,其实他与萧炎冥有些渊源,所以韩昇谈得上对萧炎冥忠心,也是萧炎冥这么多年放心把他安排在葛城的原因,故说徐诚这次过来名为劳军,实为安抚韩昇的说法也不尽对。”
萧煜听完叶少恒的话,用折扇敲着胳膊,笑着道:“那六叔的意思是这次徐诚过来葛城,其实最重要的目的这些都不是,六叔,你说,不是我自作多情,我怎么有种感觉,是不是那位如今不愿意再留后患,他这次的目的会不会是我啊?”
叶少恒叹了口气,回道:“也许吧”,神情落寞。
见叶少恒心事忡忡,萧煜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正色道:“六叔其实不必担心,我如今也不是那位想动就能随意摁死的。”
叶少恒闻言,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我并不是为你担心,以我们的处境和将来要走的路来说,和萧炎冥正面对上是迟早的事,我们不是也一直在等着这一天吗,所以如果他派过来的人是针对你的,并没有什么奇怪的。”
听了叶少恒的话,萧煜的心碎了一地,什么叫自作多情,这才叫自作多情,收拾好心情,萧煜问道:“那六叔是因何叹气?”
这次叶少恒沉默了一会才道;“前年两广的内涝实际波及的范围不大,若能及时治理,派出对策应对,能减少很多损失,即使是因为那次损失惨重,大夏这些年是难得的丰年,一直可以算得上是风调雨顺,那次损失按理朝廷有足够的能力财力应对,没想到到落得个财库空虚,军饷不足的结局,可见这些年朝廷治理有多混乱。”
停顿了一会,叶少恒又道:“还有这次,劳军的钦差过来葛城,不管私下的暗令是什么,明面上竟由钦差带过来十数名美婢,赠与韩昇,实在荒唐。”
一方面是叶少恒对大夏国如今朝廷的失望,一方面其实叶少恒未尝不是在感叹事实无常,曾经年少时,他记得萧炎冥也曾是个诚挚的满怀抱负的少年,虽然当年他被背叛过,已经借由血淋淋的事实,被迫看过他的真面目,但仍对如今他把繁盛的大夏国治理的千疮百孔接受无能。
萧煜听出了叶少恒的言外之意,冷漠的道:“六叔,难道你还对用那么肮脏的手段得来皇位的人,心存幻想吗,无论如今的大夏什么样,不破不立,将来我们定能把它治理成繁盛的样子便好,这也是父亲的愿望和我的梦想。”
叶少恒闻言点了点头,拍着萧煜的肩膀道:“是我想差了,阿煜比六叔强”。
这么大的人了,叶少恒有时会不自觉的还把他当成一个孩子,萧煜做出腼腆的样子,心里暗想。
叶少恒,看着萧煜突然道:“又到了月中了,这两日你该与容隐见面了吧?”
“嗯,明日是相约见面的日子。”萧煜回道,说完又皱了皱眉,总感觉这样回答有些怪怪的,像是男女私会的说法,想到这里自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明日约在哪里?我和你一块过去。”叶少恒道。
萧煜对叶少恒提出要和他一起去见容隐,也不奇怪,他早就听说晏青梧最近在给容隐做药童的事,说来从上次桃园见面,关于无意中提到的“彩头”一事,萧煜就很是好奇。
如今他们两人又因为“药童”牵扯到一块,也让他纳罕,萧煜猜,以叶少恒对晏青梧的重视程度,他想要过去见容隐,无非是因为晏青梧的事。
想到这里,萧煜直觉明天和冷冰冰的容隐在一起待着的2个时辰,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