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辰时,青梧吃过早饭,准时的过去容隐的院子找他,他如今住的这一处院子名为听水轩,其实离墨梅居也并不远,坐落在桃坞湖边,这里只有两处房舍,是叶府客院中最干净清幽古朴的一处所在。
青梧以前闲来无事,会来这边垂钓,所以对这一片很是熟悉,如今天气回暖,早上的阳光裹着湖面的微风吹拂过,很是舒服,青梧深吸一口气,感觉心内惬意,暗想容隐给自己挑了一个好地方居住,她转过一处假山,迈进容隐的院落。
此时的容隐,正在看着小白进食,小白深觉自己是个伤员,但是待遇没有得到提高,所以又有点闹脾气。
容隐正在犹豫要不要给它点颜色瞧瞧,巳出声道:“晏姑娘过来了”。
容隐看了看自己一物所觉的小指,也不知是何滋味,昨日他其实趁机给青梧下了迷踪蛊,这种蛊是一种不会对寄主产生身体伤害,却能让控蛊者及时感知到寄主行踪的一种蛊,一定范围内的远离,或者靠近,他都会感知的到,奈何这种蛊继占卜之后,再次的对晏青梧失效了。
容隐此时的心情很复杂,一方面再次证实了晏青梧的确是她找的那个人,并且是龙息族中带有传说色彩的那个特别的人,但是任谁一招碰见一个人,对自己颇为自信的能力全部免疫,这的确不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
容隐看了一眼,听到巳的话,明显来了精神的小白,不轻不重的弹了它一个脑崩,阻止了它要跑出去献殷勤的动作,
笑着道:“别急,接下来有你们相处的时间,还有最后一关要她过。”
而此时刚刚迈进院落的青梧,略觉得有些说不出怪异,听水轩湖边是她常去的地方,而听水轩院内,往常她也来转过。
蘅芷苑因为自己喜静,而平时基本看不到出入的婢仆,而听水轩也有些过于的安静了,两处房舍坐落在晨光中静悄悄的,只有偶尔的鸟鸣。
如果把这些归于客室主人的性格喜静,也说得过去,可是青梧看着离她并不远的院落内打开的屋门,看着院内和往常相比,似乎略改变了些布置摆设的花草石块,总觉得有些怪异。
她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大概只是直觉,青梧往前走了一段,看着不远的一段路,走了一段,她总感觉走的有些绕路了,于是停下来不再向前,回身向来的时候的大门看了一眼。
此时坐在屋内的容隐,正看着青梧恶一举一动往常他不想让人打扰,院内其实被他摆了一个简单的阵法,能让入内的人,一直绕圈圈,但走过后都会忘记,常人发觉不出什么不对,只会觉得疲累,因为在叶府,容隐也没有把阵法摆恶太过明显,只是知道今日青梧过来,提高了些难度,此时他看到阵法终于对这个姑娘有了点影响,总算觉得扳回了一局。
哪料他这口气还没有舒下去,便见晏青梧回过身来,看着门口坚定的走了过来,这次走的路并没有受到阵法的影响。
连暗处的巳,都惊讶的“咦”了一声,容隐索性用两指按住不太配合的小白,让它匍匐在桌子上,看着这个向他走来,越走越近的姑娘,眼里隐者莫名的光。
青梧略感觉这院子有些古怪,回身看果然比自己预期的少走了很多距离,她摒弃心中刚刚恶杂念,看着房门,不再想着院子的古怪,静气凝神,反而刚才的感觉又没有了,她有些纳闷,又有些疑心自己的毒没清有了影响,也不再纠结,于是很快来到了房门前。
房门是开着的,从她的角度,走近了,便看见了里面坐着的容隐,青梧本想敲门,但刚抬起手,便与他望过来的目光相接,这一步也就省了。
容隐看她的目光与以往有些不一样,直白而又像带着某种探究,顶着他这种目光,青梧略微有些不自在的打了招呼。
容隐可能也意识到这样盯着人看,其实很不礼貌,于是移开目光道:“来的很早,到比我预料的准时。”
青梧道:“自来我答应过的事,没有让人等的。”
容隐对她的回答不置可否,青梧视线下移,便看到了被容隐按在桌面上挣扎的小白,此时小白的样子看上去有些憋屈,小白看到青梧后,大概觉得,它现在这种情况被人看到丢脸极了,于是泄气的趴着,也不再挣扎了。
青梧看它这个样子有些好笑,指指小白,带着笑意问道:“它怎么了?”
容隐顺着青梧的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小白,从它的肢体语言,接收到了它无声的控诉,平稳的回道:“闹脾气,不好好进食,所以略施惩戒”,说着手指总算放开了小白。
青梧看了一眼桌上,小白的旁边放着的器皿里,盛着的的东西像是蜂蜜,于是好奇的问道:“原来小白它是食蜜的吗?”
“嗯,挑食的紧,它只食云梦泽的蜜,不过可能也分人喂食,碰到对的人,好养活的紧,上次我发现糕点屑它也愿意食的。”容隐淡道。
小白被容隐打击的越发觉得没脸见人了,青梧知道容隐话中有话,说的是自己喂小白糕点的事,她也不介意。
看到小白蔫蔫的,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它身边,用手指戳一戳它藏起来的头,容隐并不阻止,把盛蜜的器皿,推到青梧面前,示意她喂它。
小白很给青梧的面子,乖乖的一边享受青梧的触碰,一边食蜜,直觉蜜的味道就是比往常的好,容隐看它的样子,心里闷闷的。
“云梦泽是哪里?”青梧问。
“云梦泽在龙息族,是我来的地方”容隐道。
“龙息族?”,青梧越加的迷糊了,云梦泽,龙息族,都是没有听过的地方,她复投去询问的目光。
“并不在大夏国境内,也许将来你会有机会去到那里。”容隐貌似无意的回道。
青梧并没有那么大的好奇心,虽然她从小到大走的地方很少,但可能是由于在这些年来,她在梦境中曾经跋涉过很多地方,也梦见过更多闻所未闻的事,所以很多时候缺少一颗探究的心,听闻云梦泽不是大夏国的地方,青梧便不再询问了,安安静静的看着小白食蜜。
青梧对小白的热情,一方面来源于小白对她的亲近,另一方面是因为,小白它还真是打破了她对所有蛇的认知,蛇能活这么大年纪?蛇能十多年不长大?蛇能听懂人话?蛇竟然只食蜜?她现在其实很怀疑它是不是蛇这一物种了。
“为什么想学医?”容隐看着她安静的喂食小白,淡然恬静,并没有就刚才的问题追问下去,也许是想打破现在安静的氛围,也许是真的想知道,淡声问道。
“觉得救人后的感觉还不坏,觉得学会医术,自己会是一个有用的人,也许将来还可以靠医术养活自己。”青梧自然的道。
还真都是很接地气的原因,还真是没有一个远大一点的理想,容隐暗想。
“龙息族医蛊不分家,做我的药童,还需要你学一些别的东西。”容隐道。
其实龙息族是巫蛊不分家,只是他现在还不能对她提关于“巫”的事,免得吓跑她。
“蛊?”听了这话,青梧抬起头来,她还只是在一些画本子里听过蛊这个词,说一点不好奇,是假的,能接触未知事物学到更多当然很好。
可是如果“蛊”是那些画本子描述中,很恐怖,很不雅观的各种虫子,这件事好像就不那么美好了,她自觉她也接受不了,脑袋里莫名蹦出很多画面,她脑补后,现在想到“蛊”这个字,汗毛都有些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