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城府尹崔堂正官职不高,但因为掌管着都城的大小事务,都城的大小贵人们都会卖他几分薄面。此人有一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好色,可惜耕耘多年,临老了膝下也只有一儿一女。
他儿子凭借关系进入了二王子的细柳营,没想到才半年就出了事。一次他喝完酒,满嘴胡话的说起二王子的风流韵事。
“二王子虽然勇猛,但是曾经侍奉过二王子的花颜说,二王子喜欢咬人。”崔安一脸淫笑的说道。
“你怎么知道的,二王子也会去花楼,我们不信。”军营里没事最喜欢说荤段子,但是从来没人敢说二王子的事。崔安仗着父亲是都城府尹,胆子比一般人大了不少。
“花颜也和我玩过。”崔安回味的说道,舔了舔嘴唇:“那女人魅呀。”
“那你不是玩了二王子的女人。”两人笑笑。
“花颜在烟花楼里,谁都可以玩。二王子要真珍惜,就把花颜带回府了。”
“那王子妃可是极易吃醋的。”其中一人说道。
“这算什么,据我的观察,二王子和甘如玉关系太亲密了。”崔安神秘的说道:“你们可不要对别人说。”
“真的。”
“那次我到后面的小树林,看见二王子的手搭在甘如玉背上,两人那亲密劲。”崔安正津津有味说道,突然发现面前两人睁大了眼,崔安回头一看,甘如玉正好走进来。
“你在说什么?”甘如玉气势凌人的问道。
“能说什么,有些人凭本事,有些人却…”崔安从鼻子哼了一声。
“你诬蔑我可以,但你不准诬蔑二王子。”
“我什么时候诬蔑二王子了,我看你是想我这么说吧。”崔安借着酒劲撒泼,他老早看不惯甘如玉受二王子重视,就像借这个机会折煞折煞甘如玉。
“我甘家这两年没落,也轮不到你来欺负。”甘如玉脸色微红,强忍愤怒,如今甘家不比从前,父亲教导自己要多忍耐,不要逞一时之勇,好不容易得到二王子的赏识,绝不能功亏一篑。
“什么甘家,现在朝廷大的世族有姓甘的吗?也不知是哪里不要脸的,还妄想以背后世族压人,劝你还是早点回去洗洗脸,清醒一下吧,是吧?”崔安无所顾忌,周围的人也附和着,看着甘如玉气红的脸:“怎么说两句就红脸,是未出嫁的大姑娘吗,啧啧,不过你这模样也不错,要不也陪我玩玩?”
崔安随手将酒泼到了甘如玉脸上,想要扶他的腰,甘如玉退后一步,猛地拔出剑。
“哟哟哟,拔剑吓唬谁呢,爷今天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爷们。”崔安也不甘示弱,拔出了宝剑。两人你来我往,打了起来。周围的人叫喝着,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过来。崔安越发得意,见久久不能让甘如玉屈服,下了死招,甘如玉不断后退阻挡,反手一挥,本意没下杀手,但崔安喝醉酒,加上轻敌,挡剑的手一松,甘如玉的剑顺势刺中了崔安,崔安不可置信的看着胸前的剑,他将胸前的剑用力一拔,鲜血一下喷溅出来。
旁边的人大喊,军医来查看时,崔安呼吸越来越弱。军医查看了一番摇了摇头。
甘如玉心中一慌,自己在军营失手杀了人,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甘如玉自知有罪,决定在二王子知晓之前自己去认罪。
他脚步有些虚浮,来到二王子的军帐前,一下子跪在二王子面前。
“你这是何故?”水均益问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甘如玉的声音带有丝丝颤抖:“二王子,我失手杀死了府尹之子,你把我交给府尹,任他惩罚吧。”
水均益正想询问具体情况,军帐外有人请求见二王子,水均益宣他进来。那人见跪着的甘如玉,暗想此人倒是聪明。“二王子,甘如玉失手杀死崔安,你看如何处置?”
水均益吩咐道:“先将崔安收殓,我亲自去府尹告知消息,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领命道。
水均益看着地上跪着的甘如玉,叹了一口气:“甘如玉,你失手杀死其他人倒好办,但是府尹掌管都城,不好得罪。”
甘如玉心里已经想明白,大不了偿命,只是辜负了家人,想清楚后他的声音不再颤抖:“二王子,我知道,我绝对不会连累二王子。”
“但是”二王子顿了顿:“我不能把你交出去,九黎战争时,你救了我一命。后来我们赢得了九黎战争,一起回到都城,你对我忠心耿耿,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怎么能砍了自己的手臂,你先下去,我自会处理这件事。”
二王子左思右想,将在场之人细细盘问。看来这是有人故意要折损自己的心腹。自己上次去花楼只是为了调查军中暗桩之事,有人却曲意谣传。
二王子命人将崔安的棺椁抬到府尹府,看着二王子亲自前来,崔堂正本喜出望外,以为自己儿子得了二王子赏识,能得王子亲自登府。看到二王子身后的棺椁,崔堂正心里七上八下,二王子抬此不祥之物到府,是出了什么事吗?
“参见二王子。”崔堂正行了一礼:“不知二王子白日将棺椁抬到我府里是有什么重要案情需要我亲自处理吗?”
“崔府尹,这里面是你的儿子。”水均益说道。
“什么”崔堂正难以置信,自己的儿子明明在细柳营,当初就是为了不让他上战场,才将他送入细柳营,为何会突然丧命。崔堂正急忙命人推开棺椁的盖门,真的是自己的儿子,崔堂正腿一软,颤抖的手伸向崔安的脸,“到底是何人害了我儿?”
“崔府尹请节哀。”
“二王子,我可就只有这一个儿子。”崔堂正气血攻心,悲痛欲绝,为什么要白发人送黑发人?“二王子,请你把凶手交给我。”丧子之痛让崔堂正少了几分圆滑。
“崔府尹,人死不能复生,何必伤了和气。这里有一些补偿,还请接受。”水均益命人呈上大量财物,崔府尹看了一眼,他虽爱财,但是这些财物和逝去的儿子相比,又怎么能相提并论。财物可以再有,可是儿子没了,崔家如何传宗接代。
“二王子,我只有一子一女,本盼着儿子在二王子的领导下,锻炼成材,没想到却出了这种事,早知道我就让他呆在家,就算没用,至少还活着。”
“崔府尹是责怪我?战场上多少子弟奉献了生命,你儿子虽不在战场牺牲,但他能够在军营里死去,也是一种骄傲。”水均益知道细柳营中还有许多像崔安这样的人,一直靠自己努力的水均益虽对这些人没有太多好感,但这些人牵扯太多关系,自己还没有下定决心整顿过。
“臣不敢怪二王子,只是我孩儿好好的,怎么就没了,那日他还回家来,说要好好孝敬我,我本想感谢二王子好好培训我儿子,今日却遭遇如此变故。”
“我问了缘由,你儿子醉酒闹事,和别人比武,不敌被误伤致死。”
“我可怜的孩儿呀。”崔堂正抚着自己的胸膛,七分悲痛,三分懊恼。二王子看来是要包庇凶手了,细柳营是他的天下,他说什么其他人又哪敢反对,只怕即使去细柳营调查,也查不出什么来。
“崔府尹,你好好安葬你的孩儿吧。此次我有监管不力之责,崔府尹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我自会尽全力。”
崔堂正内心怨恨,明里不敢得罪二王子,只能打掉牙齿往嘴里咽,只盼得到机会为儿子报仇。
崔堂正为崔安举办了隆重的祭别仪式,都城一半官员都来参加。看到悲痛的崔府尹,小司马田光林走上前,拱手相慰道:“崔府尹,还请节哀顺变。”
崔堂正白发人送黑发人,心中难过万分,客套性的说道:“谢小司马。”
“我听闻贵公子是在军营中丧生,只是为何没有其他消息流出?”
“一言难尽。”崔堂正摇摇头。
“难道是跟二王子有关?”田光林猜测道。
崔堂正没有说话,叹了一口气,算是默认了。
“如今二王子军中得势,崔府尹千万不要以卵击石,还请静待时机,需要我帮忙的话,我田某定助一臂之力。”田光林伸出了橄榄枝。
看来田光林不是二王子的人,崔堂正心里确认道,他拱拱手:“谢小司马,到时候崔某一定会感激你的大恩大德。”
崔堂正没想到机会来的如此之快,崔安下葬不过一月,细柳营又出了事。这次惹事的是
几个纨绔子弟,他们和崔安一样也是被送入军中走捷道的。这些人平日里仗着背后的家族,在都城横行霸道嚣张跋扈。
一日在光天化日之下,因为他们在都城街道上比赛骑马,有一个百姓躲避不及,一个纨绔子弟的马被绊倒,见撞了贵人,那百姓磕头求饶,纨绔子弟却不依不饶。其他的百姓看不过去,便说了几句,那纨绔子弟哪能受得了平民居然敢反抗,便动了手。推推嚷嚷之间纨绔子弟挂了彩,他心中更是气愤,召集他的同伙围殴打他的百姓,百姓哪是他们的对手,混乱之下,有一名百姓被活活打死,其他百姓也受了伤。
都城的百姓大喊冤枉,将申诉提到了府尹这里。府尹看此罪状,斟酌了一下。大司寇王德义可和杨靖之交好,杨靖之又和二王子交好,如果直接将申诉提到大司寇王德义那里,也许王德义会看在那两人的面子上,将罪状扣押下来。如今只能一不做二不休,将罪状直接呈交到王上的案前。
这事他提前和小司马田光林进行了商量,给小司马田光林送了不少财物,请田光林将罪状直接呈递给王上。
看此罪状,王上命令彻查此事。历时七日,府尹崔堂正便将呈堂证供提交到了王上案前,这是他从官以来效率最快的一次办案。王上当即下令剥夺那几个纨绔子弟的承袭资格,并让他们赔偿已故百姓的损失。二王子水均益因为失察,被罚府中反省三个月。
三个月后,二王子禁令解除,重回细柳营。接连发生的事情让水均益下定决心整顿细柳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