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昭华公主醒来时,李瑾玉已不在屋里,女侍禀告道少将军已经去了军里。昭华独自拜了公婆,回了房。回想昨晚的激情,昭华忍不住红了脸,心情欢呼雀跃起来。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感谢自己生了一张和昭华公主相似的脸,不然自己一辈子也只能当个小丫鬟,永无出头之日。
一连几日,李瑾玉都不曾回府,昭华有点着急了,是不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让他生气了。眼看回宫省亲的日子越来越近,昭华不断派人去请少将军回来。
回宫那日,少将军终于回来,神色有些疲惫,丝毫不影响他的英俊。昭华看得有些痴迷,当李瑾玉伸出手,扶她上车,她内心一热。马车上,两日独坐无言。昭华小心打量着李瑾玉,后者微闭着眼。
马车一个颠簸,昭华忍不住前倾,李瑾玉用剑扶了昭华,“坐稳。”李瑾玉言语冷冷的说道。
“你人前对我温柔,独处时为何对我如此冷漠。”看见李瑾玉又要闭眼,昭华公主急切的说道,“你我既成夫妻,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
“你”李瑾玉压制住内心的愤怒,洞房第二天一早醒来,看见床上的混乱,李瑾玉便明白着了道。堂堂一个将军,被新婚公主妻子使计圆房,传出去自己没有面子,对水蔓烟的名声也不好。那天早上李瑾玉提剑又放下,收拾了心情,面色不变的到了军中。今日回宫是水蔓烟计划的第二步,李瑾玉忍下内心的愤怒,不想再见这个假公主一眼,这个假公主却不依不饶,还提起那晚的事。
马车突然一个急刹,外面响起声音。“你别动。”李瑾玉一跃出了马车。外面侍卫在和三个蒙面人厮杀。马车不知驶到了哪个角落,车夫也不见了人影。李瑾玉追着马车。
昭华小心打开门帘,突然一个蒙面上冲上马车,将昭华公主打晕。“夫君。”昭华还没喊出口,就被蒙面人打晕。
李瑾玉跟打晕昭华公主的人缠打在一起,蒙面人渐渐落了下风,蒙面人命丧一线时,李瑾玉住了手,“你非要演得这么真。”
“瑾玉,你的功夫越来越好了,不是演戏,主要也想跟你比试比试。”水蔓烟扯下面上的黑巾,“把她身上的衣服和首饰给我吧。”
“你自己拿吧。”李瑾玉面色不变,言语间却对马车中的昭华公主有一丝嫌弃。
“怎么她惹你不高兴了?”水蔓烟在马车一边换衣服一边问道。
“明明样貌如此相似的人,个性为何如此不同?”马车外的李瑾玉不复往日的冷面,有些抱怨。洞房之事是他的耻辱,他可不想现在说了乱水蔓烟的心神。
“你别说,这女子确实十分像我,这世间真是神奇,这几日在军中,难道你没有一丝回府的想法?”水蔓烟打趣道。
“蔓烟,我一直在等你,即使能见到这个假公主,我内心却不肯承认,我一直在等你。”
“那我以后要怎么报答你?”水蔓烟走出马车,已经换好衣裳,行了一礼:“小女子以身相许可否?”
“求之不得,只是现在你已经是我妻子了,以身相许可不够。”如果军中的人看见此时的李瑾玉,必会惊讶冷面将军竟会有如此温柔一面。
“李将军真贪心,好了,我们出去吧,时间紧急。”
“她怎么办?”李瑾玉努努嘴,“不能让她破坏了计划。”
“先丢到草丛中,他们会把她关押好的。”
李瑾玉驾回马车,加入战局,蒙面人不敌逃走了,李瑾玉吩咐了两个人去追,其他人重新整顿好驶向王宫。
李瑾玉跳上马车,“你穿上这身衣服真美。”李瑾玉由衷的说道。
“很久没有穿这么华丽的衣服了,这几日你辛苦了。”
“我待在军中与你名声有损,你是否介意。”
“我很好奇那假公主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竟然让你不想面对她?”
“蔓烟,收起你的好奇心,面前是一场大仗,你可要做好了准备。你现在是真正的昭华公主,但一些细节和她还是有区别的,王上会发现的。”李瑾玉紧张兮兮的样子甚是可爱。
“此事我不知道三王兄是否知道,不过如果他发现不了,我的计划还无法推进。瑾玉,你放心,我做好准备了。”母后仙逝后,三王兄准许了柳家人回封地的请求,是否意味他并不知情,后宫险恶,前朝又岂能事事得知。父王嘱托的传承之物水蔓烟本有意交予三王兄,只是三年未见,三王兄还是以前的那个三王兄吗?父王母后的事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应不应该放弃个人的偏见,以国家的利益选择传承之物的交接人?二王兄还是三王兄,父王只提了两位王兄和自己,其他的王子王叔是否也可以考虑?
“人的心思难测,万事还是多做几手准备。”此时的李瑾玉活像一个唠叨的老头子,担心的不得了。
“现在情况特殊,所有因素已经计算在内,其他的只有由命了。瑾玉,谢谢你。”水蔓烟心里也没有底,各种情况自己都不太清楚,处于信息劣势地位,现在她能依仗的便是三王兄听了的她的诉求,能够站在自己一边。
“我们之间不要说谢谢,太生疏了。”李瑾玉还想嘱托几句,已经到了王宫。
刚进宫门,王传召让李瑾玉先到议政殿,昭华公主后宫等候。李瑾玉不放心得看了水蔓烟一眼,水蔓烟微微一笑,点点头。水蔓烟站在太后慈宁宫的门口,宫里安静异常,只有佛声阵阵传来。
“怎么一回事?”水蔓烟问太后宫里的宫女。
“禀告昭华公主,太后身体不适,在歇息。”宫殿门口的宫女小声说道。
水蔓烟心里冷哼一声,王太后作孽太多,现在信佛有用吗?脸上却是一副关心,“那我一个人静悄悄进去,你们在这里等候。”
那宫女想要阻拦,水蔓烟说道,“我这是回宫省亲,太后看了定会欢喜。”然后独自进了宫门,走了一转,墙角一个小屋里有声响。练了功夫后,听力视力都比常人敏感。水蔓烟走到小屋小门,里面摆设是一个厨房。看来是太后的私厨。一个女子将一包东西小心倒入熬药的盅里。
“你在干什么?”水蔓烟厉声道。
那女子不期有人出现,手一抖,跪下磕头道:“奴婢在为太后熬药。”
“你刚才手里拿的什么东西?”
“奴婢见药洒出盅外,便想擦拭。”小精突然想到太后宫中本就人少,小厨房更是严格把控,外人不能进来,抬起头发现是昭华公主。
“把你藏着的东西拿出来。”水蔓烟厉声道。
小精由开始的害怕冷静下来,太后一向不喜昭华公主,她为何前来。再说她没有证据,自己抵死不承认,谁也无法。如果真被捅大,就推给昭华公主好了。小精丢下纸包,趁水蔓烟捡起纸包时,想要溜出去。
“你到哪里去?”水蔓烟一把抓住小精。
“昭华公主,你干什么呀?”小精大声说道。
水蔓烟瞬间明白小精想要干什么,“你放了微量的砒霜,历来只有太后和王后掌管后宫的刑罚,也就是说只有太后和王后有,你是想说太后自己下毒害自己吗?”
小精一下住了口,“你想怎么样?”
“我只是今天碰巧看见了一件有趣的事情,一只小鸟想要用喙啄破她的主人的喉咙而已。”
如果太后知道这件事,以她的疑心不光是昭华公主,自己就算逃脱,也撇不清干系。在宫里也没有一个人能够帮得上自己。以卵击石不是明智之举,鱼死网破更不是解决之道。不过今日的昭华公主跟往日有很大不同,小精看着昭华公主的手,突然说道,“你不是昭华公主。”
“我怎么不是昭华公主呢?”水蔓烟看着面前的宫女,当今的太后是害死母后的凶手,这个宫女也是帮凶。只是如今这个宫女也恨太后。
小精仔细打量面前的昭华公主,样貌未变,只是手上粗糙,肤色也跟之前不太一样。
面前公主的气质和当初的柳王后有几分相似,“你是昭华公主?”小精声音充满疑虑。
“你一会儿说我不是,一会儿又说我是。”水蔓烟见面前的女子观察力极强,在德夫人身边多年,而且不蛮干,懂得审时度势。
“你回来了?”小精终于确定面前的王姬是真正的昭华公主。
“对,我回来了。不过很不巧,一回来就碰见此事。德夫人不信任你了?”
“太后她”小精心思动了一下,昭华公主回来肯定是复仇的。她的主要仇人就是太后,如果能利用她帮助自己铲掉太后,那自己离王上不是更近了一步。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先走了,刚才我们就当谁也没看见谁。”水蔓烟看见小精神色不断变换,作势要走。
“公主留步,还请公主成全。”小精突然跪在地上。
“你这是何话?”水蔓烟不能放过这意外之喜,戴上态度和蔼的面具,“有我能够帮忙的,我定会协助。”
“那小精先谢谢公主了,奴婢仰慕王上英姿,幸得王上垂怜,但是太后舍不得我,王上孝顺,也只能依了太后。”
“你是让我在太后面前说好话?”水蔓烟明白了小精的想法,只是这话是真是假就很难说了,三王兄和王太后争抢一名婢女,这婢女身上有什么值得他们抢的,水蔓烟并不戳破小精的谎言,为难的说道:“太后不喜我,我的话她未必肯听。”
“奴婢到有一计。”小精附耳前来。
“好吧”水蔓烟说道,“我可以帮这个忙,可是以后.......”水蔓烟停住,没有说话。
“以后若有奴婢帮得上公主的地方,我定当全力。”
“以后在我面前别自称奴婢了,凭你的资质,获得王上的宠幸只怕信手拈来。以后还要仰仗你了,如果你能成为王上身边人,以后荣华富贵享之不尽。”
“借公主吉言,不过奴婢身世单薄。”
“你要相信,人定胜天。”水蔓烟转身,“不过以后这种事还是别在太后面前做了,太后是多么精明的人,不要偷鸡不成蚀把米。”
小精看见昭华公主离开,一会儿因为想到能和王上在一起感到开心。想到水蔓烟提醒的话,内心一阵后怕,今日恶向胆边生,第一次下毒幸亏被昭华公主发现,要是被其他人知道,就算自己有几条命也不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