疲惫的水蔓烟到了霜冷殿,如今霜冷殿的主人是小花。一年前水念历请求水蔓烟将自己的母亲接到宫中,水蔓烟不明白识大体的水念历为何做出此类请求,他只说了一句话,希望父亲和母亲从此后的回忆不再痛苦。
小花和水均森在研究手工业过程中出现了意外,小花为了保护水均森,双眼被溅出来的铜水烧伤,从此失明。水均森心里愧疚,放弃了研究手工,悉心的照顾着小花。两人从最初的相见恨晚变得无话可谈。双方压抑着各自真实的想法,小心翼翼的生活。终于有一天小花打翻了茶杯,她听到水均森深吸了口气,那茶水想必烫到了水均森。“你为什么什么都不说?你以为这样的照顾就是我想要的吗?”小花终于爆发。
水均森只是温和的说道:“不要多想,养好身体最重要。”
“当初是意外,我从来没有后悔,也没有因为失明责怪你。你现在无怨无悔的照顾我,让我心疼,也让我心累。为了我,放弃了你从小的梦想,我不愿意这样。”小花声嘶力竭,这段时间她的胡思乱想快要将她逼疯,也许有人说她不知好歹,可她不愿意因为自责绑架她爱的人。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比两不相见更要痛苦。
水均森看着小花,“我们经历过的苦不比现在少,我们会走过去的。”当年小花为了治理身子,为水均森生下孩子。每日吃着最苦的药,接受各种针灸和治疗,只要有用,小花都会去尝试。自己亏欠她太多,穷尽一生也回报不了。
“这次不一样了,我不要你的愧疚,这份愧疚只会让我们以后越来越痛苦。”
水念历在窗外听到两人争吵,其实只是单方面的情绪宣泄,母亲父父亲的痛苦水念历看在眼里,他下定决心,即使做一个不孝的人,也要解决这份它痛苦。
小花住进霜冷殿后,水蔓烟时常找她聊天,水均森重新焕发了对制造业的热情,进宫看望小花不再小心翼翼的避免那些不能说的话题,两人心结打开后,相处不再那么尴尬。
“小花,我好累。”水蔓烟脱下鞋子,将头枕在小花的膝盖上。
“你还是老样子,发生了什么?”小花摸索着水蔓烟的额头,在她的太阳穴上轻轻按着。
水蔓烟在小花面前放松下来,一股脑的将事情说出来,叹了一口气:“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你心中早有答案,何必找我确认。”
“情爱从来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那是当然。一切都会过去的。”小花眼上蒙着轻纱,表情平静,“你还记得抚琴吗?”
“记得,当时她帮助我逃出了王宫。”
“在你赶回沧梦前,先去陪都见了水均笛吧。我比你先到沧梦,碰见了抚琴。我现在能有一些体会她的感受了,她从小眼盲,所幸遇到你外公,后来又进了宫。在她被水均笛赏识后,她一直住在宫里,水均笛心情烦闷时便会去听她弹琴。他们两人很少对话,只是人的心是很复杂的。”
“你的意思是抚琴和水均笛之间有什么?”
“这我不知道。水均笛有许多妃子,没有将抚琴收入后宫,也从未碰过她,只是水均笛烦闷时总是去抚琴处听琴。抚琴从未要求过出宫,当她听到你去陪都时,神色戚戚,便要求出宫。如今她在水均笛陵墓前结庐而居,每日只有一把相思琴陪伴。”
“我竟没注意到这些。”
“你每日忙国事,这些事便我为你考量吧。”
“小花,谢谢你。”
“当时在乐园我背叛了你,我便发誓再也不会做此事。现在也是遵守我的本心。”
“我身边的人越来越少了,有些寂寞。”
“高处不胜寒,你放心我会一直陪着你的,你累了就睡一会儿吧。”
放松下来的水蔓烟又梦到了战争之火蔓延在海平面上,自己满脸是血的看着船上的残肢,士兵们的铁甲在初生的朝阳中散发出寒光。那个自己看着这一切无动于衷,她的目光望向了临海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