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入新罗革命军不过三个月,西渝便传来重大消息,西渝王水均笛大开杀戒,满门王室被屠,平晋君水凌川固守越来比,只余原平献君水凌岚之子水桢元封为长鲁君。
“当日我向平献君求救,竟是他从中作梗,亏我当他朋友,不知瑾玉知道作何感想?”水蔓烟听到消息,已经明白大半,内心微凉,识人不知心,从小到大的朋友也不过如此。
“据属下调查,长鲁君的母亲一直在宫中修养。”蝉灵息说道。蝉灵息是暗队重要骨干,队长陈伊墨统率所有暗队成员,蝉灵息则负责都城沧梦信息收集,是父王最信任的人之一。
“你的意思是长鲁君是被迫才出卖我?”
“属下只是猜测。”
“无论是否属实,他已永远不再是我的朋友。因为他,我的计划一再失败。”
“另有一事向公主禀报,公主描述的平献君府老头早已不在,其他暗队成员看见他南逃越来比,当初越来比破先王便派属下打探,表面上是城中人里应外合,实际指向了水凌川。”
“难怪水凌川一直呆在越来比,水次笛屡次召他入王城,他始终不肯,内心有鬼又怎么敢失去自己的依仗,你去查查他和不二盟有没有关系?父王生前,平晋君倒是默默无闻,看来王室的人都不是简单的人,只是他为何要害我,我竟不知何时得罪了他,从乐园到不二盟,他对我的关注可从来没停止过。”
“属下一定查明真相。”
“另外我有一些计划需要你的帮忙。”水蔓烟拿出准备好的密信递给蝉灵息。
蝉灵息收好密信,悄悄退出。
李家已经败落,瑾玉,对不起,还请你一定要念往日情谊,帮助四王兄水均森。
“柳凌,你望着远方出神,是有心思吗?”秦宁站了许久,水蔓烟都未曾感到身后多了一人。
“军中已经准备齐全,是要开始攻陷新罗大奴隶主们了吧?”
“一切就绪,七日后就要攻城了。”
“战争总要牺牲许多生命。”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新罗其他的奴隶还等着我们去解放他们,每一个人都值得平等对待。”
“我明白,西渝那边不知是否回派兵?”
“应该会吧,新罗大奴隶主一直向西渝进贡,西渝王已经血洗了王室,已经没有人在与他分庭抗礼,也没有一个人再敢反对他。”
“悠悠众口,只堵不疏,没想到水均笛竟然也会失策。”
“当处于权力巅峰的时候,周围的人只会顺着你的心意,谁又会说真话呢?久而久之,也会活在周围人编织的谎言中了。”
“繁华表面下,岂知暗藏腐朽”
“你心情不好,我陪你出去走走吧。”
水蔓烟站起身,两人走出府外。
新罗建筑以拱卷风格为主,重视功能性结构。由于奴隶制的推行,奴隶主富有,特别是大奴隶主,金银财宝无数,命令奴隶为他们修建舒适的城堡和广场。新罗随处可见奴隶市场,女**隶围着薄纱,接近赤裸的被迫展示自己,过往的形形色色的奴隶主打量着她们,就连过路的平民都能评头论足。当被买回家后,女奴隶的生活更加悲惨,选一个僻静的角落,用铁链锁住她的脚踝,任人蹂躏,有些女奴隶不堪受辱,自杀者居多,有些也会被奴隶主玩弄后处死。男**隶有些带着锁链,跪在地上做家务,在家里没有经过允许是不能说话的,稍微咳嗽一声便会被无情鞭打。开矿和修建建筑的奴隶更加可怜,烈日下带着脚链,扛着沉重的石头前行。为了防止奴隶反抗,将他们同族奴隶分隔开,甚至买通奸细去探听消息。
新罗奴隶主们注重享乐,军队面对顺服的奴隶无往不胜,面对视死如归的革命军时,节节败退,只好求助于西渝。西渝一直接受大奴隶主们的供奉,为了获取更大利益,欣然前来,不止是水均笛当政期间,父王在世时,对于新罗的供奉也曾派兵,这交易关系长达数十年之久。新罗最大的奴隶主克西拉斯有五万奴隶,其余较大的两个奴隶主是布尔希和路库鲁。北边是克西拉斯的地盘,中南部偏西是不希尔的地方,路库鲁则占据着东南部的位置,秦宁起义由东南部开始,占据了不希尔和鲁库鲁的一些地方,两位奴隶主为求自保,只好向克西拉斯求助。
解放后的奴隶们终于不再过着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们自愿跟随秦宁,加入革命军,男人军中训练,女人在家耕田,新罗的民风和九黎相比不逞多让。
两人看着真心笑容的新罗人,秦宁内心认为付出一切都值得,水蔓烟内心纠结,让昔日曾受西渝迫害的新罗奴再次陷入战争,自己是不是太过分。
前面围绕了一群人,秦宁拨开人群,“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白发的老太婆哭诉道:“大人做主,这人把我撞倒在地,我老了爬不起来了。”
一个穿着军装的少年郎哭声说道:“不是的,这老人摔倒在地,周围没有人帮她,所以我想要上前,没想到她突然大哭起来,说我把她撞倒在地。”
“你们看到了吗?”秦宁问周围围着的人。
“当我们赶来时,就看到这样了,也没有看到谁撞倒了这位老人。”
“大人,你可要为我做主,不能因为他是你们军队的,就包庇他。”白发老太不依不饶,抓着秦宁衣服下摆。
“大人,我真的没有,我发誓。”少年郎被逼急了,双手指着天。
“老太我派人先查看你的伤势。”秦宁说道。
“不用了,只要那撞倒我之人给我三两银子就可以了。”
“那位少年,你叫什么名字?”秦宁问道。
“我叫肖不思。”
“你赔偿这位老人三两银子吧。”
“大人,我真的没有撞倒他。”
“无论撞未撞倒,你便赔了吧,这是命令。”
“遵命。”少年郎眼含泪光答应道,掏出身上的布袋,小心翼翼掏出银子,这是他加入军队以来省吃俭用节省下来的,本来准备娶媳妇用,没有这银子,她怕是要嫁给别人了吧。就算她不愿意,她爹一定会逼她的,有了银子,她的弟弟才能娶新媳妇。姐姐的作用不过是为弟弟积攒娶媳妇银子罢了。
“那少年郎神色不对,你为何一定要让他赔偿,万一真不是他撞倒了的呢?”水蔓烟看着远去的肖不思,有些担忧的说道。
“就是不是他撞倒的,为了革命军的名声,也不能落得欺负老年人的下场,军中包吃包穿,每月定时发放饷银,应该不会出大事。”
水蔓烟也不好在多加劝阻,秦宁向来心意已决的事不容改变,两人心不在焉的走了一阵。
“我有些累了,我们先回去吧。”水蔓烟说道。
秦宁说道:“我先回军中,你先回去吧。”
这件事过去了三日,发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肖不思撞石而死,起因是一直相恋的女人因为被爹逼着嫁给其他人,自挂东南枝。肖不思听到这个消息,悲愤异常,闯入院子,抱着死去的女子,眼泪不断流淌,女人手中握着一只木钗,是肖不思送的定情信物。
肖不思还记得当初两人相约等他功成名就时,一定送她一个玉钗。女子的爹发动邻居,将肖不思赶出了院子,肖不思握着木钗,只觉人生无望,从小就是奴隶被买卖,后来将军解放了众多奴隶,自己也加入了军队。没想到一切都没有了,肖不思万念俱灰,撞死在巨石上,鲜血染红了巨石。
秦宁听此消息,沉默良久,吩咐将两人合葬在一起。在埋葬过程中,白发老太也在其中,脸上懊悔不已,眼泪不止,趁人不注意,悄悄走了,出于好奇,水蔓烟跟着老太,只见老太走了许久,走到一座平房停下,踌躇良久,未进院子,走到院门旁边的石头上坐下,“都是我做的孽,冤枉了他,没想到害死了两条人命,老天,我作孽了”
“你说当日他并没有撞倒你。”
听到突然传出的人声,老太下了一跳:“是谁?”
水蔓烟走出来,“是你,那日那个大人身边的女子。”
“老太记性不差,你为何要冤枉他。”
“我不懂你在说些什么。”老大作势要回院子。
水蔓烟拦住她:“你可知两条人命因你而死。”
“世道残忍,谁又能害谁,谁又能挽救谁?”老太不理水蔓烟的阻拦,推门进院,关上院门。
“这老太。”水蔓烟不敢与老太纠缠,直接找了秦宁。
“老大,那老太冤枉了肖不思。”水蔓烟说道。
秦宁似乎早已知道此事,“我知道,是我的错。”
“老大既然早知道,为何要如此这样做。”
“我的错应该早日解放所有奴隶,让每个人丰衣足食,不再为这些事烦忧。肖不思的死源于这个奴隶制度。”
“那你为何不说明真相,惩罚说谎之人?”
“我也想,可是。”
“难道你不是因为军中名声才如此做,长此以往,军中的人的地位越来越低,反倒是累赘,被百姓欺负。”水蔓烟气冲冲说完便走出来,碰到施福。
“柳凌,谁惹你生气了?”施福问道。
“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了,是将军,是不是因为肖不思的事。”
“这件事你也知道?”
“知道,当日将军便是派我去调查的,那个老太也有苦衷,一个人抚养了战争中的十个孤儿,生活难以为继,只好路边装摔倒获取银子,只是没想到会造成如此影响。”
“你说的可是事实?”
“句句属实,你不信可以去看。将军知道后也很自责,好好安葬了肖不思,并定时给老太银子,让她不用再讹人了。这一切都是贫穷造成的误会,谁都有错,谁都有自己的理由,唉,造化弄人。”
“那我岂不是错怪他了。”水蔓烟说道,“原来他说的错便是如此,如果大家都能安居乐业,谁有愿意做此等事?”
“那你会向将军道歉吗。”
“我为何要道歉,是他自己不解释。”水蔓烟说道:“不日就要攻打奴隶主,我先回去准备了。”
起义军攻陷了大广场只用了一个月的时间,三大奴隶主经过协商,决定统一战线,西渝的援兵是诸葛家的军队,当革命军碰上正规的军队,损失惨重,只好后退到离大广场最近的克拉玛依城。
“只靠革命军对抗新罗有点难度,要不我去搬救兵?”看着愁眉不展的秦宁,水蔓烟提议道。革命军拼尽全力,与奴隶主对抗已半年之久,各村落的奴隶、平民不断加入革命军,实战中革命军的作战能力进一步加强,获得战争的优势依然很困难。
“你准备怎么做?”秦宁问道。
“联系一切可以联系之人,只是这一趟花费时间估计要三个月,革命军这边能否坚持?”水蔓烟欲言又止。
“你放心,革命军一定会撑到三个月,辛苦你了,这一次算革命军欠你的人情。”
“当初是你收留了我,做这些也不止是为了革命军。”
“你什么时候出发?”
“我已收拾好行李,与你告别后便出发。”
“你”秦宁看着意气风发的水蔓烟:“万事小心。”
“你也是。”水蔓烟转身骑上马,向九黎奔去。秦宁看着这个女子,特立独行的王姬,说一不二的性格,看似踌躇实则坚定的意志,一直压抑情感的秦宁决定革命军胜利之日,自己便向她求婚。
任行之和李瑾玉已经加入杨靖之的铁京军队,拥立水伊知为王,水蔓烟通过暗部向他们传递了信息,让杨靖之接受李瑾玉有困难,只能交给李瑾玉自己解决了。早已潜伏在越来的杨昊铭想必也收到了消息,让他鼓动早已有称帝之心的水凌川正式反叛并不难。万春大富豪也早已举家搬到了铁京,以财富支撑铁京的反叛。至于水凌川的财力,水蔓烟自然无暇顾及。孟冰川早已寻到自己,已经掌握了罗家堡的财力,支撑四王兄水均森,只是罗家堡毕竟实力不够,不能为长远计。现在一是为水均森找到军队,二是为水均森找到财力,这便是水蔓烟此行的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