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公主果然不是一盏省油的灯。”水均笛将御桌上的茶盏狠狠扔在地上,怒气冲冲,都城发生暴乱,种种迹象表明始作俑者是水蔓烟。
“王上息怒。”跪在地上的玉林军首领汪林说道,其余跪着的还有诸葛墨治和唐瑜,唯独缺了李瑾玉,丹生站在一旁,并未跪下。
“百密一疏,明明做好了准备,还是被他们抢了先机,这次孤要斩草除根。”
“据说平献君府、异王府都与逆贼有往来,也有可能是误传,王上您看。”汪林问道。
“宁愿错杀一千,不放过任何一个,孤已经忍得很久了,你们都是孤最信任的人,汪林你负责清理都城的叛乱势力,诸葛墨治你负责异王府,唐瑜你负责捉拿昭华公主及同党,至于平献君府,孤另有安排,此次动作一要保证速度,二要秘密进行,等到成功之日,孤自会有奖赏。”
“臣领命。”三人领命退下,只剩下丹生,水均笛长吁了一口气,“丹生,孤的计划能否成功?”
“王上的计划准备已久,万无一失,不过凡事皆有变数,我看有八成的胜率,王上可高枕无忧。”
“丹生你向来考虑周全,这两成你看该如何做。”
“成事在天,有时候逆天而行是不可为的,王上只要达到目的就可以了。”
“既然你如此说,那便只能如此了。”
都城沧梦发生了巨变,异王府西逃,水均森逃到了立林,和九黎赶来的陈北梓悄悄汇合,在损失十分之八的人马后,只余十几人,如果不是陈北梓的到来,估计全灭,甩脱了追兵,水均森和陈北梓隐藏踪迹,躲在了商之丘陵,境遇前所未有的困顿。水水蔓烟被诛杀,水水蔓烟的同党逃到了铁京,一队人马的加入打破了水均笛的计划,居然是杨靖之率领的旧部,更加让水均笛气愤的是水蔓烟的同党劫走了田太妃和水伊知,一直懦弱的水伊知居然也敢跟着叛乱,水均笛下令杀光所有叛乱的人,无论是否投降。平献君府从外部并无异象,里面的所有人员被秘密软禁。
“丹生,你果然很准,这次的胜利让孤心中的大石头终于可以落地了。”水均笛满脸兴奋:“水蔓烟死了,水均森和水伊知伏法也是迟早的事情,再也没有敢与孤作对的势力。”
“恭喜王上,只是有这次的叛乱作为前车之鉴,其他王室成员难免不会有异心。”
“孤的这些王叔,王弟们野子狼心,孤要永远杜绝这种隐患。”
“王上英明。”既然水均笛自掘坟墓,丹生也不忘加一把火。
王家遭到血洗,平献君府遭到血洗,静千郡主被不明势力打击后脑,昏迷不醒,所幸平献君和静千郡主被神秘人士相救,整个平献君府只剩下两人,出乎意料的是,水桢元毫发无损,被水均笛封为长鲁君。
王家势力除了平晋君水凌川南逃外,王家势力荡然无存无存,自开朝以来王室遭遇前所未有的清洗,公示斩首的高台每日鲜血淋漓,血迹未干新血便又再次覆盖,都城沧梦鸦雀无声,百姓再也不敢在茶馆议论,不敢公然集会,大街小巷只有伶仃的几个人神色紧张的快步赶回家中,朝中大臣除水均笛宠幸的亲臣外,其余大臣皆沉默不语,出声的大臣们都被全家抄斩。洗礼过后,新的朝中势力形成,武以汪林为首,诸葛墨治、唐瑜三家霸占大部分军权,原李瑾玉将军的的势力被分刮,文以何渐、黄治为首,不过水均笛最信任的却是一个炼丹师名叫丹生。水均笛还有一支由罗往带领的情报军队,西渝一旦有风吹草动,水均笛便能第一时间知晓。
看着朝中一片如意的景象,水均笛心头大患已除,沉迷上了享乐,后宫王后小精为了迎合水均笛,带来许多新花样,另上呈建议,设花鸟使,在全国搜寻美人,无论年纪无论婚否,充入后宫以供水均笛享乐。后宫奢华无度,为了维护后宫的花销,水均笛命人加重赋税,搜刮民脂民膏,百姓有怒不敢言。
北行的几辆马车上坐着几个普通百姓打扮的人,一个女子紧闭着双眼,躺在马车铺垫的软塌上。
“梦儿什么时候才能醒?”坐在马车上,水凌岚问道。
“她头部有淤血,我每日帮她针灸,只需三日便可醒来。”
“没有想到你竟然成了我的救命恩人,世事难料。”水凌岚看着面前的水蔓烟,百感交集。
“恋梦说起来也算是我的堂妹,我救她是天经地义的事,只是我有一事不明。”
“你想问的是水桢元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沧梦的计划两次失败,与他不无关系,可是他偏偏又未赶尽杀绝。”
“这个孩子是真心假意,我也看不清了,不过这样的情形倒让我想起了先王的事。”
“你是说父王?”
“不是王兄,而是我们的父王。当年父王钦定大王子水于波为太子,二王子水金荫是大王子的左膀右臂,后来三王子,也就是你的父王水凌轩在文治武功中渐渐崭露头角,获得了百姓和朝廷的支持,大王子担心父王易储,便暗中买通江湖杀手,企图暗杀,没想到被神秘人士阻拦,那神秘人士应该就是水凌轩暗中培养的死士,也就是现在的暗队。”
“难怪许多人不知道暗队的存在,原来是父王一手所建。”
“你父王未雨绸缪,大王子并不死心,在朝廷上陷害,当时站在朝廷末位的李延年帮助了你父王,李延年和杨靖之后来成为了你父王的左膀右臂,当时他们都是名不经传的小人物,你父王慧眼识珠,提拔了一批人,用这些人其实是一把双刃剑,他们并不局限已有大义,能够帮助你父王获得奇胜,当他们站稳脚跟后,便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你父王与其说是个为君主,不如说是个赌徒,在王位争夺战时,用危险的办法赢得胜利,也为后来埋下隐患,西渝以世袭制度建立,达官贵人数不胜数,争王位时为了拉拢势力,许下承诺,新晋的官僚和旧有的官僚越来越多,拼命争取权力,轮到需要他们的时候,却躲在最后,所以西渝号称百万军队,实际上却屡败于其他小国。冗官冗军带来的后果就是财政压力大,国库空虚,岌岌可危。如今历史重演,西渝灭亡我想不远了。”
“西渝灭了也是历史必然,与其一个腐败的过度,还不如重新建立一个更好的国家。”
“可是这背后的代价又谁来承担,还不是那些百姓,我能预感西渝接下来将要面临分崩离析的局面,受苦的可是老百姓呀。”
“有些毒瘤需要割肉才能解决,之前老百姓生活的不幸福,继续下去只会更痛苦,还不如推翻了重来。”
“你果然是水凌轩的孩子,思想比他更极端,像你这种只考虑上层的事,和你多说无益。”水凌岚脸有怒气,不愿多说。
马车驶向铁京的时间,水凌岚不再跟水蔓烟说话,水蔓烟也怕自讨无趣,到达铁京,将人交付给杨靖之后,便转身离开。
离开的时候,田太妃独自出来,陪着水蔓烟一路前行了一段路。
“田太妃此次相送是有话要讲?”水蔓烟问道。
田太妃忽然跪了下来,“请求昭华公主放过伊知。”
水蔓烟静静的看着跪在地上的田太妃,“田太妃为何如此一说,我威胁到水伊知的性命了吗?”
“昭华公主,我并不是三岁小儿,如今杨将军扶持水伊知怕是受了你的命令,周围的人也一定听你的话,只要你下令放过我们,我一定带着水伊知离开,不会影响你们。”
“田太妃你太傻了,你以为水伊知和你是一样的想法吗?从他愿意逃到铁京,你就应该明白他的想法了。杨将军也并不效忠于我,而是效忠于西渝,至于还有其他的想法我就不知道了。你带着水伊知能逃到哪里去?你能给他想要的生活吗?这些你都想过吗?”
田夫人一下瘫软在地,眼泪流了出来,“这些其实我都懂,我自欺欺人是因为我不想伊知和景逸希柔一样的命运,我可怜的孩儿,才一岁就双双没了。”水景逸和水希柔是父王的长子长女,在父王争夺王位的时候,被父王的二哥水金荫派人暗中所害。当时田夫人诞下龙凤胎,父王很是高兴,准备封当时还是侧夫人的田夫人为太子妃,事情发生后,赐封也不了了知,父王伤心过度,很少再见田夫人,怕再想起伤心的往事。
“过去的事引以为鉴,就用你的能力好好保护水伊知吧,这就是王家的命运。”水蔓烟蹲下身说道:“田太妃保重。”田太妃将原本属于她孩子的爱全部给了水伊知,才如此担惊受怕,母爱是如此无私的一件事。

